動作夠快。
來了正好,沈綠兮抿抿脣,爹孃爲何要在傅家附近逗留那麼久,跟傅家脫不了干係,沈綠兮看了出去,遠遠的,一箇中年男人怒火滔天,身側戰戰兢兢,站都站不穩的不就是剛剛給北丹青唬回去喊人的小廝,身後是十個氣勢凌人的清一色黑衣護衛,每人手執一把長劍,看得出,都是高手。
那麼就帶了那麼多高手過來圍剿他們,可見愛子心切,不用說,有這樣的父親,養出人渣一樣的兒子,合情合理。
和他那個人渣兒子一樣,死不足惜!
可並不是人人都像沈綠兮他們這樣無懼,從傅家家主暴喝一聲之後,所有人吱也不敢吱一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惱這個惡煞,禍及自身。
“說!是誰殺的我兒!”傅家家主一把揪起那個雙腿發軟的小廝,厲聲問道。
小廝被揪起衣領,勒住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艱難的扭動脖子,伸手往沈綠兮他們的方向指了過去。
傅家家主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沈綠兮一衆人等,將手中的小廝隨手扔到了一邊,朝着旁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察言觀色的管家立即帶人清空了客棧所有人,只留下了沈綠兮一幫人與之對峙着。
傅家家主憤怒地瞪着一雙狼目,一一掃過沈綠兮一行幾人,剛趕到看到自己最愛的兒子渾身是血的慘狀再度冒出腦海,恨不得將那些人一刀刀殺了以祭他兒的在天之靈!
但在看到那些人中的幾個絕色女子時,心裏又恨又怒,怒自己的兒子色心不改,眼裏只有女人,不然今日就不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可他也恨,那些人,竟然膽大妄爲的殺了他的兒子!幾個女人讓她們進傅府她們都是高攀了,她們竟然喫了雄心豹子膽,敢動手殺人!
“就是你們殺了我兒?好好好,既然我兒看上你們,死,你們也給我下陰曹地府陪我兒!”傅家家主看過去,目光帶着強烈的不屑和恨意,如同看螻蟻一般,眼底迸射出一抹怨毒。
沈綠兮幾個知情人聽了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
可睡了半天才起牀的某兩個丫頭不知情啊,在她們眼裏,就是一個惡霸,帶着一羣人,欺負他們初來乍到!
所以,兩個單純的丫頭怒了!
“你這個又老又醜又變態的老頭憑什麼說要殺我們!哼!信不信本小。本公子一鞭抽死你!”御上晴學着某些紈絝子弟頗是囂張的高仰起光滑潔白的下巴,眼神十分不屑的冷睨着傅家家主,語氣帶着三分譏嘲七分倨傲。
有前途!
沈綠兮清眸倏地亮了,原來晴兒適合走紈絝路線啊!難怪跟着風影流塵討教的時候學的不倫不類,找不對點嘛!
朝她現在囂張的小模樣,簡直張狂得忍不住想蹂躪她一番!
不得不說,御上晴這一發揮,配上她俊俏俊美的男子裝束,一身的紈絝流裏發揮得淋漓盡致。
喏,看傅家家主氣得冒煙的臉就知道了。
又老又醜又變態?
御上晴這回沒有扭曲事實,在她眼裏,大放狠話年近五十的傅家家主確實是非常老,她剛滿十六,都五十的人了,對她來講,就是個老頭!
傅家家主身材不高,一米六多這樣子,臉龐長圓,和他的身長比例很不協調,身邊見慣了美人美男的御上晴眼光十分的挑剔,傅家家主那樣的,簡直是醜的不能再醜了!
至於變態吧
她喫早餐喫得好好的,忽然殺出一羣人對着自己喊打喊殺,不是有病就是變態,看樣子也不像是有病,所以,她直接把人歸納到了變態一類!
看,她眼睛多犀利,分析得恰到好處。
“臭小子!老夫今日就先殺了你,再殺了那幾個女人下去陪我兒!”傅家家主憤怒瞪眼,眼珠子似乎要躍出眼眶,他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破空而來,夾帶着忽忽風聲,直朝御上晴的面門刺去!
御上晴看着直逼而來的長劍,脣角揚起一抹淡淡的譏嘲,伸手一揚,一條黑色長鞭握在手中,一陣勁風掃過,手腕中的長鞭迎風呼嘯而出,直纏上寒光閃閃迎面刺來的長劍,御上晴杏目一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腕忽然順勢一轉,赫然間,傅家家主的長劍被長鞭用力一帶,他人已退了幾步。
御上晴收回長鞭,也退了一步,瞥了一眼傅家家主,鼻間冷哼出聲,這又醜又變態的傢伙倒是有點實力,如果不是他剛剛輕敵,她也沒那麼容易將人擊退。
相較於御上晴的不屑,傅家家主心中大駭,這小子竟然是個高手!他細眯着陰霾的眼睛,強制平息下心中滔天怒意,不由重新審視眼前幾人,在掃過他們身後八個神情冷漠的風影流塵杏雨梨雲時,瞳孔一縮,那八個護衛必定都是高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敢到我們葉華城鬧事!”即使察覺對方有高手助陣,傅家家主仍舊咽不下這口惡氣,死得可是他最愛的兒子!不論是誰,他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們是什麼人,你還不配知道!”御上晴冷冷說道,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耐,看到這人就不爽,尤其是他那像毒蛇一樣的眼神,讓她想要狠狠戳瞎他的那雙眼,讓他瞪着他們!
“你!哼!到了葉華城豈容你們胡來放肆!到底是誰殺了我兒!速速將兇手交出來!不然,別怪老夫不客氣!”傅家家主佈滿血絲的雙眸中殺意一湧而出,帶着無邊的怒意,面容猙獰,咬牙切齒的道。
他兒子?他們什麼時候殺了他兒子?
御上晴纔要上前質問,便讓沈綠兮攔了下來,雖然心裏有疑問,但御上晴還是順着沈綠兮的示意退了下來。
“俗話有說,養不教父之過,傅家家主,你兒子是什麼德行,恐怕沒人比你這個父親更瞭解了吧?呵呵當然,你愛子心切可以理解,不過。”沈綠兮脣角淡淡一彎,扯出一抹微笑,似嘲諷似不屑,“你兒子胡來放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傅家家主,你敢說,你兒子如此行徑,你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招來殺身之禍麼?”
傅家家主面色一變,狠瞪着沈綠兮,她卻說的沒錯,他不止一次擔心過勳兒的行徑會給他招來不幸,但,在葉華城,誰敢和他們傅家作對!誰不是聽到傅家的名號就退避三舍,他便是抱着一絲僥倖,萬萬沒想到就斷送了自己兒子的性命!
可就算這樣又如何!
殺他兒的人,都要死!
“我兒只不過是看中你們的美色,如果不是你們勾引勳兒,他會不明不白被你們殺了?!你們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兇手交出來,否則,你們休想走出葉華城!”傅家家主雙眸爆裂,眼睛了佈滿了血絲,表情猙獰的可怕,打定主意爲自己的兒子報仇!
沈綠兮卻像是聽了個極大的笑話般傾身彎腰笑了起來。
在傅家家主青白交替轉換多變的臉色之後,她才堪堪止住了笑,但眼角的譏諷如此的明顯。
“勾引?傅家家主,你難道沒看到四周圍觀的人露出的表情麼?你兒子是哪根蔥哪根蒜?值得我去勾引?”沈綠兮嘴角帶笑,清澈的眼裏那抹諷刺人背脊發冷,“你覺得,我會棄我夫君,選擇你那一無是處的兒子麼?”
她夫君?
傅家家主原本聽到沈綠兮詆譭自己兒子怒火昇天,卻接下來聽到她竟然有丈夫?他雙目猛地一震,這,這,這就是她的丈夫?!
就算他有多不甘心也無法否則那墨衣男子的驚人的容貌以及那一身驚華的氣質!別說他兒子,怕是他們鄔國第一美男子翠峯亭閣的少閣主沐長風也及不上那個墨衣男子!
這無疑是他給自己甩了個響噹噹的大耳光,人家有了一個風華絕代的丈夫,傻了纔會勾引別人!
方纔被傅家家主趕出客棧的那些人無一不露出鄙夷的神色,勾引他兒子?!呸!傻子也不會去勾引他那豬狗不如的兒子!自己兒子什麼德性,值得人家幾個大美人去勾引他!呸!活該被人家殺!死了最好!殘害了那麼多女子!罪有應得!
“就是你殺了我兒是不是!哼!我兒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膽敢下殺手!嫁了人不就是個二手貨,我兒子。”正罵着的傅家家主被御上墨忽然掃過來的眼神震懾,微挑的劍眉,看似淡然的黑眸,淡淡的一瞥,卻讓人心驚膽顫,傅家家主滿腔的罵語梗在了喉嚨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有其子必有其父,那就下去陪你的兒子吧!”御上墨一襲墨色繡竹長袍盡顯他清雋雅緻,一頭墨色的長髮隨意散在肩後,玉雕般完美無瑕的面孔,此刻如冰封般,淡然的眸底,是不容置疑的冰冷殺意。
辱她者,死。
傅家家主看到御上墨毫不掩飾眼中的冰冷殺意,心兀地一登,心頭只有一個想法,這個男子不簡單!可下一刻,他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勉強生出了幾分底氣。
“你想殺本家主?!只怕你沒這個膽子!我妹妹可是加納部落的族長夫人!我侄女可是當今最受寵的月貴妃!你們先是殺了我兒,如今還想動我,你們就別想活着走出葉華城!”隨着自己背後層層勢力說出,傅家家主底氣更足了,斷定要他們這些人給他勳兒陪葬!他就不信,這些個來歷不明的人還敢得罪加納部落和皇族!
人頭攢動的圍觀人羣中開始有人搖頭嘆息,如果說傅家在葉華城在百姓中已是懼怕的存在,那麼加納部落和皇族的人,就算殺了他們,他們也沒有能力和膽量吱一聲,傅家家主這時說起,人們纔再次心生懼意,他們之所以如此懼怕傅家,絕大部分原因,還不是因爲傅家背後的加納部落!
更何況,前幾個月,加納部落的第一美人沉月被皇帝相中,如今正深受寵愛,榮升貴妃,加納部落再加上一個皇族,誰還敢說一句!
在他們眼裏,沈綠兮等人這回是必死無疑了
加納部落的手段可是比傅家的人狠辣百倍啊!
然而,沈綠兮卻只是和御上墨對看了眼,神情淡然不變,原來這個傅家和加納部落還有這一層的關係,三大勢力之一的親家,如今再加上皇宮裏的月貴妃做靠山,難怪那傅家會狗仗人勢,四處強搶。
可惜,無論是傅家,還是加納部落,他們都惹定了。
一個敢打沈綠兮的主意,一個欲搶謹姐姐。
膽子不小啊!
“加納部落。很好,你又多了一個去死的理由了。”沈綠兮淡淡一笑,帶着一絲婉約清麗,卻差點沒把那傅家家主給氣死!
他拋出多重嚇人的身份,她非但不害怕求饒,還口出狂言!
“你!你們,都給我上!全都給本家主殺了!”傅家家主怒氣滔天,大吼一聲,對着身後的高手厲聲下令。一幫不知死活的人,他今日就要他們血濺葉華城!
傅家家主身後的一衆高手得令,立即揮劍上前。
御上晴本就氣惱,執起長鞭便要迎戰,誰知自己嫂嫂死扣着她的手,疑惑之際,便看到嫂嫂她將一個瓶子遞給了她哥哥。
怔忪了片刻,御上晴在心裏笑翻了天,哈哈哈,嫂嫂太邪惡了!不費一兵一卒,直接下毒,又方便又快捷!
果然,在那些黑衣高手正揮劍殺來時,御上墨將自家娘子塞過來的瓶子揚手便揮散了出去,包括傅家家主在內,無一倖免,全部中招,紛紛手腳軟癱,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個不停。
“你!你,你們。你們竟然下毒”傅家家主手腳抽搐,臉部肌肉不停抽動猙獰,圓目猛瞪,怎麼想,也料不到他們會下毒!
“和你們動手,有損我們的身份,不過可惜浪費了一瓶‘抽抽粉’。”沈綠兮雙手環胸,眉眼微蹙,似乎爲浪費了自己一瓶毒藥而感到頗爲不捨
抽,抽抽粉。
在場的人也不由抽了抽好形象的名字。
望着地上不停抽搐的人,所有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不語,默認了這‘抽抽粉’一說。
“你,你們若是,敢。敢動本家主。一根頭髮。加納,加納部落不會放過你們的!”傅家家主口中不停吐着白沫,還忘不了威脅別人,渾然忘了人家就是聽到加納部落才堅定出手的!
“哦?不敢動你一根頭髮是嗎”沈綠兮聽言,若有所思地盯着傅家家主的頭看了許久,轉了轉清眸,忽爾勾起一抹邪惡的弧度,轉身對身後最近的日雲耳邊低語了兩句。
聽到自家少夫人的命令和看到少夫人嘴邊那邪邪的笑意時,日雲頓時頭皮發麻,原來少夫人也有惡趣味的時候
所有人都好奇沈綠兮到底對日雲說了些什麼。
下一刻,他們便知道了。
只見日雲抽出她的軟劍,一步一步朝着地上抽搐的傅家家主走去,傅家家主一看到日雲拿着一把劍朝自己走來,心底一涼,以爲日雲持劍殺他,拼了命往後蠕動自己的身子,可他那龜速又能避得了哪去!
他眼睜睜地看着日雲拿着軟劍越靠越近
甚至他還沒來得及驚呼威脅,日雲閃着冷光的軟劍一揮而下,他頓時嚇得身體僵直!
過了一會兒,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劍落的痛楚,只覺得。自己的頭頂涼颼颼的。
他僵直脖子扭頭望去,滿地黑烏烏的落髮刺入他的圓目!顫顫地伸手摸了一把涼颼颼的頭頂,口中的白沫又吐了幾升,他,他,他的頭髮居然全被剃光了!
“哈哈哈!太好笑了!光頭!哈哈哈!他變成了光頭!哈哈,還說不敢動他一根頭髮!笑死我了!頭髮全沒了”御上晴忽然爆笑,指着傅家家主被日雲眨眼間剃光的頭,笑得坐到地上滾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指着傅家家主光禿禿的頭。
御上晴這一笑,原本大半忍俊不禁的圍觀人羣立即也有人大笑了起來!
從來都是仗勢欺人的傅家家主也淪落到此,人羣中,不僅覺得解氣,還感到無比的爽!太爽了!比殺了他還解恨!
季見杞和北丹青看了眼嘴角斜揚的某女,無語望天,還說是淑女。這惡趣味的捉弄手段也不知道是誰教她。
單妝影不用說了,早就和御上晴滾在了一起,有笑一同笑!
御上墨看着自己惡作劇的娘子,脣角揚起一抹無奈弧度,眼底卻有着濃濃的寵愛之意。
“你!我要殺了你!”四周的鬨笑聲讓傅家家主極受恥辱,狠毒的瞪向罪魁禍首沈綠兮,陰辣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絞碎般。
沈綠兮聳聳肩,“你要是有這個能力,我也不反對。”
“你!”頂着一個光頭的傅家家主面色猙獰,恨不得將沈綠兮剝皮拆骨。
“我們就留你這條命,滾去加納部落告訴你的靠山,帶擦亮眼睛看人,別老是招惹自己不應該招惹的人,否則,代價,可不是一個光頭了。”沈綠兮微笑,微微仰起下顎,吐出的話更是氣死人不嘗命。
傅家家主就這樣,一邊抽搐不停,一邊眼神狠毒等着沈綠兮他們離去的身影。
一路上,御上晴和單妝影終於瞭解了事情的始末,怒到極點,恨不得跑回去剿了傅家的人!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哼!見杞姐姐、丹青姐姐和嫂嫂也是他們能指染?”御上晴俏臉忿忿,她應該再在那個光頭劃上幾刀纔是!
“就是!”單少女也甚是憤慨揮着粉拳。她剛剛都還沒有出手呢,敵人就解決了!太虧了!
單少女。敢情你追着一起來就是爲了打架的。
“嫂嫂!你不應該攔着哥哥,殺了他們都解不了氣!”御上晴滿臉怒容,心裏開始埋怨自己爲什麼要貪睡呢,不然,她一定鞭死那個混蛋!哼!讓他膽敢想打她嫂嫂的主意!
沈綠兮劃下一條條黑線,心裏懊惱不已,早知道,她就不告訴這兩丫頭來龍去脈了,她倆都足足怨了半個時辰有餘了,還一臉不忿!
“晴兒,妝影,女孩子家不要整天喊打喊殺的,而且,你們要懂的,用最小的力氣扳倒敵人纔是硬道理,知道不?”沈綠兮語重心長道。
旁聽的人黑線,沈姑娘,你確定是在教育小輩?
再看看兩個貌似很是虛心受教的丫頭,其他人一幹人黑線劃下,這哪是教導了,分明就是把人家兩個單純的丫頭從頭到腳染黑了
邪惡,太邪惡了!
可兩單純的丫頭懵懂無知,猶如兩隻掉進狐狸洞的小紅帽。
御上晴,“可是,嫂嫂,那些人看起來那麼可惡,就是欠揍。”
沈綠兮,“晴兒,百忍成金,忍一時,你才能百倍折磨敵人,何樂而不爲,對吧?”
衆人,“”
單妝影,“那萬一遇到比自己厲害的人怎麼辦?”
沈綠兮,“當然是跑啦!打不過還不跑,笨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回頭找人羣毆回去!再狠狠折磨!”
衆人,“。”沈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就是你的至理名言對不對還羣毆!羣毆了之後還要折磨!絕!
御上晴和單妝影受益頗豐,虛心之極的點着腦袋,雙眼冒光。
果然跟着嫂嫂是沒錯的。
果然跟着綠兮姐姐是沒錯的
北丹青實在看不下沈綠兮荼毒無知少女的畫面,“沈綠兮收斂點,我們接下來要去哪?”看了四周猶如百裏畫廊的美景,北丹青果斷打斷了沈綠兮的毫無營養的授教。
逶迤的山嶺,蜿蜒盤旋,白雲瀰漫,雲霧繚繞,一個個綿延綿亙的山頂探出雲霧處,似朵朵芙蓉出水,恰好凝染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畫。
“翠峯亭閣。”沈綠兮遙遙望去層霧瀰漫的座座蜿蜒山峯,嘴角綻露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翠峯亭閣?
北丹青想起了風影流塵回稟伯父伯母出現過的地方,其中一個,便是翠峯亭閣。
“傳聞鄔國翠峯亭閣的少閣主沐長風是鄔國第一美男子呢!”單妝影聽到熟悉的字眼,馬上就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不過,這個沐長風是個病秧子,雖說人人都傳他是鄔國第一美男子,但聽說見過他的人並不多,而且,主要是他身上的病,有人曾斷言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呢,沐長風今年二十二歲,爲了這個,翠峯亭閣每年都廣招名醫!”
“妝影,你是怎麼知道的?”沈綠兮倒是比較好奇單少女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單妝影甜甜一笑,兩個酒窩淺淺地浮在面頰上,“是師母告訴我的啊!師母說天下美男比比皆是,要我眼光放大一點,不能只看到身邊的美男,所以師母才讓人家下山的!”單少女一股腦地就將疼愛自己的師母給出賣了。
沈綠兮嘴角猛地一抽,又是師母她就該想到,除了那位素未謀面的師母,估計也沒有誰能有這麼強大的灌輸能力
其他人的神情也好不了哪去
原來單少女從小就開始被人荼毒了。比起來,沈姑孃的那些‘教育’還真不算什麼
“那沐長風豈不是隻剩下三年的命?”一條筋的御上晴沒聽出多少重點來,一心思就掛在只剩下三年命的第一美男身上,多可憐啊!天妒藍顏哪年紀輕輕的就要面對死亡的來臨,還是從小就被宣判只能活到二十五歲
“對啊,師母也說好可惜,師母說要是沐長風好好的,和墨師兄能一比呢!”
“哦?有人還能和哥哥相比,我可不信!”雖然對鄔國第一美男之稱的可憐藍顏沐長風很好奇,但御上晴怎麼也不相信能有人和自己的妖孽哥哥相比。
“我也不信的,師母說,墨師兄太變態了,這世上確實沒有幾個像墨師兄這樣變態的人了。”
噗!噗!噗!
沈綠兮捂嘴噴笑,變態?!偷偷瞟了眼自家夫君有些隱忍的青筋,沈綠兮趕緊把差點大笑而出的嘴巴掩得緊緊的那位師母太強大了,連她都想要膜拜了。哈哈哈!變態!哈哈哈!太搞笑了!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忒辛苦了,畏懼某個黑了一半臉的絕代男子,唯有死忍,誰也不想做炮灰被轟炸啊
遠在某個山頭某個山莊某棵樹上某段枝丫上的某位美婦懶懶洋洋地享受陽光,突然促不及打了個噴嚏,美婦揉揉鼻頭,低估了句:莫不是小影兒想我了
某兩個少了條筋的單細胞動物總算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很有危機意識的齊齊閉上了嘴,大眼睛飄來飄去,正疑惑着溫度怎麼突然變冷了。抬頭望瞭望高高掛着的太陽,納悶極了
“夫,夫君,我們今晚就在山裏過一夜吧,翠峯亭閣在山頂,明日一早我們再上去。”本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節操,沈綠兮犧牲小我,忍住笑意,伸手去握着御上墨攥起的拳頭,輕輕搖晃着說。
手中柔柔的溫暖傳來,御上晴冷峻的臉龐才漸漸緩了下來,微微頷首,任由沈綠兮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觸及那淺綠的背影逐漸柔和。
春天的夜晚,月華如水,花香四溢,夜晚的風淡淡掠過,彌散花香清新,微風吹過,山林的綠葉沙沙作響。
篝火跳躍,溫暖如水般的月光,在灼燒的火苗上撒落了一片柔和的光芒。
沈綠兮等人圍坐在篝火四周,烤着黃昏時分狩獵回來的食物。
“嫂嫂,我們爲什麼不趁早趕路,要在山裏過夜?”御上晴滿頭大汗地等着在火上烤着的野雞,心裏急得癢癢的,肚子已經餓到了不行,也不明白爲什麼嫂嫂非要在山裏過一夜,好餓!這雞怎麼還沒熟!
御上晴一臉幽怨的瞪着風影流塵手裏烤着的野雞,心裏不停念着:快點熟,快點熟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不解,以他們的能力,要在黃昏之前趕上翠峯亭閣是絕對沒問題的啊!
沈綠兮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烤雞上塗着蜂蜜和醬油,頭也不抬的說道,“難道你不覺得在山裏過夜很有情調的麼?”
夜裏在山中過夜很有情調?
衆人望望幽深的山林,再看看他們寒磣的烤雞這叫,有情調?
一瞬間,他們風中凌亂了。
然,沈綠兮彷彿沒有察覺他們僵硬石化的氣息般,繼續悠悠清脆說道,“你們看,多美的月色,多涼爽的風,多自然清新的空氣!”
衆人的嘴角一抽再抽,像是被她撒了‘抽抽粉’一樣
就是因爲這些原因,所以他們就要在這鳥不生煙的山林中度過一夜?!
我靠!
北丹青簡直就想直接將手中的烤雞往她那張臉給扔過去。
御上墨手中拿着的烤雞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我還以爲你急着想要着伯父伯母的下落,沒想到你的懶性依舊不改。”季見杞涼涼瞥了沈綠兮一眼,她一早就看出這丫懶根子又犯了!還有情調!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哪來的情調!虧她臉不紅氣不喘的!
被揭穿的某人仰頭不在意的笑了笑,“好嘛。就過一夜而已嘛,早上爬山纔有益身心的!而且。”沈綠兮再度垂下頭擺弄着烤雞,笑着解釋,“爹孃之前到翠峯亭閣應該是想治那位少閣主的病,不過,現在看來,爹孃也沒轍,妝影不是說了嗎,這些年,翠峯亭閣都在廣招名醫前去醫治那位少閣主,上面應該來了不少人,我在想,爹孃怎麼也跟着跑了一趟?”
照情形來看,爹孃像是在躲避着什麼人,而暗中又有其他人在搜查爹孃的行蹤,他們兩個爲什麼還要前去翠峯亭閣呢?就不怕給追查他們的人發現?
“對了,月風,你說我爹孃還在第一世家段家出現過,是嗎?”沈綠兮扭頭看向烤着野雞的月風。
月風點點頭。
“妝影,段家和翠峯亭閣有什麼關係嗎?”沈綠兮又扭頭問單妝影。
單妝影迷糊地眨眨眼,“段家?哪個段家?”
沈綠兮看到她那雙迷糊的剪水秋眸,暗歎應該問不出什麼,剛想說‘沒什麼’的時候,單少女一聲驚呼。
“啊!是段玉恆的段家嗎?”
“段玉恆?是誰?”又是一個陌生名字,單少女怎麼總能說出他們不知道的人。這位該不是又是
“鄔國第三美男子啊!僅在千哥哥之後的美男子啊!”單妝影眨着眼說道。
沈綠兮嘴角一扯,果然那位師母的美男策略灌輸的很徹底。
“師母說,只要我到了鄔國,見到了鄔國第一美男就能見到第三美男的!”
衆人好奇了。
沈綠兮問,“爲什麼呢?”一個姓沐,一個姓段,怎麼看也不是兄弟吧。
“師母說他們是表兄弟!”
不是兄弟。不過是表兄弟
暴汗!
不過,有些線索浮出了水面,沈綠兮大致能猜到,爹孃應該是先到段家再去翠峯亭閣的,可爹孃怎麼會認識遠在鄔國段家的人呢?一個疑團解開,好像又有新的疑團跑了出來。
“咦?那邊真的有人!”
突然,山林中傳出一道聽似驚喜的聲音,隨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沈綠兮秀眉一跳,呃?難道還有人和她一樣,喜歡在山裏過夜?
不一會兒,有大概五六個人走了過來。
三男三女,爲首的是個年紀比其他幾個較大的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左右,其他幾人皆是非常年輕的男女。
“大師兄,我沒說錯吧!我就說這邊肯定有人!”一個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輕少女面露得意之色,指着沈綠兮他們對她身邊的那個年紀稍大的俊美男子說道。
爲首的俊美男子沒有理會她的話,伴隨着一陣清香,一襲月白長衫輕輕盪漾,緩步朝着沈綠兮他們的方向踏來。
“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了,在下與師弟師妹不小心在山林裏迷路,如今天色已黑,不知可否讓在下和在下的師弟師妹與各位一同在此處歇息?”俊美男子面如冠玉,言行舉止彬彬有禮,輕易的,讓人生心好感。
他們像是說好般齊刷刷地看向認真烤雞的沈綠兮。
沈綠兮塗着蜂蜜的手一抖,認命般抬頭朝那俊美男子點點頭,這地兒又不是她的,用得着需要經過他們同意麼。
方纔隔得遠,沈綠兮一直低着頭,剛剛她抬頭頷首之際,俊美男子纔看清了她的容貌,微微一怔,好乾淨的一雙眼睛!
俊美男子不經意望向其他幾人,怔了好幾秒,這些人竟然個個都是容貌不俗之人!難道他們也是準備上翠峯亭閣,夜黑趕不了路,才被迫在山裏過夜?
要是讓他知道這只是某人的一種特殊愛好,估計也會無語
“喂!你們手裏的烤雞怎麼賣!”剛剛說話的粉衣女子早就對風影流塵手中的烤雞垂涎不已,趕了一天的路,身上帶來那些乾糧又幹又難喫!一看到香噴噴的烤雞,她立即走上去,便想買下來和大家一起喫。
沒人理她
俊美男子剛要喊住她,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簡單,再說了,那些烤雞很明顯是別人的晚餐,這師妹怎麼可以一點禮貌都沒有就說要買人家的烤雞!
可他動作不夠那粉衣女子的嘴巴快,她眼見沒人理會自己,姣美的小臉一惱,說的話也專橫了起來,“問你們呢!我們要買你們的烤雞!你們要多少錢?!”
御上晴火了!
她自己都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聽到嫂嫂說還有最後一步就能喫了,半路給她殺出一個程咬金來!是佛都有氣!
“買什麼買!沒看見我們自己都還沒喫麼!給本小。本公子滾!”捱了那麼久的餓肚子,御上晴已經很不耐煩了,如今被粉衣女子這樣一鬧,立即的爆發了。
粉衣女子被御上晴轟得一愣一愣,回過神才知道自己被罵了,又餓又生氣,她長那麼大,都還沒人罵過自己,這個臭男人居然敢罵她!以爲長得好看一點就了不起了麼!都沒有大師兄一半的魄力!
“你敢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們買了你們的烤雞是看得起你們!”粉衣少女氣得俏臉一陣青一陣白,一臉倨傲的狠瞪着御上晴,彷彿她肯買他們的烤雞,是天大的恩賜一般。
御上晴罵完一句之後就不想再罵了,太費力了!還是留點力氣等下喫嫂嫂烤的*嗯。好香食物的引誘讓御上晴直接將那趾氣高揚的粉衣少女給華麗無視了
北丹青斜睨一眼正拿着小刀認真刮開烤雞表層的沈綠兮,語氣有些不耐,“可以了沒有,餓暈了你負責!”
沈綠兮刮下一塊肉,嚐了口,點點頭,示意風影流塵不用再烤了,“可以了。”風影流塵動作很快的分給了餓了半天,等了半天烤雞的衆人。
餓到天昏地暗的他們抓起烤雞就開始,誰還有無聊時間理會那個粉衣女子。
“啊!好燙!嗚嗚,好好喫!嫂嫂!你太厲害了!雖然等了久了點,不過好好喫啊!”御上晴一邊毫無形象的大口喫着,一邊不忘稱讚沈綠兮,啊!總算滿足了!
其他雖然沒有言語表達,但都在都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沈綠兮的勞動成果是值得等待的!
他們大快朵頤的滿足場面大大的刺激了餓肚子兼被忽視的滿肚子火氣的粉衣少女。
“你們竟然無視我們!還敢喫我們要買的烤雞!”粉衣少女怒極了。
咳咳!
沈綠兮差點給嘴裏的烤雞噎着,幸好御上墨手中的水遞的及時。
喫完御上墨剝下的一隻雞腿,沈綠兮終於有空抬頭看看那個差點害得她華麗噎着的人。
藉着明亮的溫柔的月光,沈綠兮的視線一片光明。
粉衣少女面容俏麗姣美,年約十四五歲,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杏目怒瞪,滿臉嬌蠻輕蔑之色。
沈綠兮扶額輕嘆,爲毛走到哪,總會遇到一個幾個不帶眼睛出門的眼呢?是因爲這個時代沒有眼鏡的緣故?
沈綠兮微微斂眉,一邊喫着自家夫君餵過來的烤雞,一邊漫不經心說道。
“少女,你影響我們的食慾了,請站遠一點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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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的妞冒一冒泡唄,嘿嘿,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