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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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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主持人最先反應過來, 她勉強露出職業的微笑,但未能完全掩飾住緊張,措辭也不夠得體:“您好, 請問……您確定沒有找錯人嗎?”

她看着面前相貌雖普通, 但氣勢格外冷峻的男人, 又望向臉色極差的江雲月。

這到底怎麼回事?

星網上不少人也跟她有同樣的疑惑。

“——???江雲月不是祈家夫人嗎, 雖然又是私生子又是小三上位,但怎麼跟反叛軍扯上關係了?”

“——軍方情搜處?竟然出動了軍方情搜處!這個機構直屬軍方,一直半藏在陰影裏,這次竟然因爲江雲月露臉了!雖然是假臉……”

“——你們品一品!江雲月前腳說祈言爲了錢,有害死生父的嫌疑,祈言後腳就澄清我有的是錢!祈文紹有頭有臉,死得不明不白, 勒託警方到現在都還一聲不吭, 爲什麼?軍方情搜處來人就是原因!如果江雲月勾結反叛軍,順便還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這超出勒託警方的職權範圍了!”

江雲月很緊張,確切地說, 她感到了某種因情況不明和失控帶來的慌亂, 全身肌肉都在這一刻變得緊繃, 她不斷地安慰自己,找她合作的那些人那麼厲害,當面罵她、挖苦她的人,通通都“出意外”死了, 也沒一個人懷疑到她頭上。

給她“河鹼”的那個人還保證過,這種毒素珍貴又隱蔽,全勒託都沒幾個人認得出,且人死後, 法醫也無法查出具體死因。

一切都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江啓在監獄裏,祈文紹再不甘心也已經死了,只要再讓祈言消失,祈家所有產業都會被她握進手裏,怎麼可以有波折出現呢?

因爲哭太多,江雲月鼻音很重,神情疑惑地看向來人:“這位……先生,你說的和反叛軍勾結,是指我嗎?”她露出正常人被誤解後的驚慌,“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像是猛然想到了某種可能,突然喃喃道:“江啓,文紹——現在是輪到我了嗎?”

文森特冷眼看她表演,心想這人心理素質還不錯,這種時候了,都還想着把鍋甩到祈言身上。

既然指揮讓他好好表現,文森特不介意將抓人的過程拉長一點。

他怎麼想也就怎麼說了:“你是指,你是清白的,和反叛軍勾結這種事,你做不出來。是有人誣陷你,而誣陷你的人就是祈言?”

江雲月連忙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嗎,”文森特扯扯自己的袖口,“那你就是懷疑軍方情搜處沒有確切證據,胡亂抓人了?或者說,懷疑我瀆職?”

江雲月心中暗恨。

她不是沒有接觸過軍/政人員,因着祈家夫人這個名頭,就算有少數人會比較冷淡,可依然會保有社交禮貌。而不會像面前這個男人,咄咄逼人。

她再一次感受到手中無權的憋屈。

此時,江雲月正在估量自己的事被發現了多少。

只是懷疑?還是已經掌握了證據?掌握的證據又有多少,有沒有洗清嫌疑的可能?

她一邊想一邊回答:“當然不是,您誤會了。”

“誤會了啊,不過爲了洗清我瀆職的嫌疑,”文森特毫無預兆地開始按時間順序敘述,“你因學術造假被判入獄,住你隔壁房間的是一個叫弗琳的女人。你應該知道弗琳的另一個身份——反叛軍放在勒託的一個間諜。”

江雲月矢口否認:“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知道!”

“不,你當然知道。”文森特繼續往下說,“你出獄後聯繫上了弗琳,願意跟她合作。

合作後的第一件事,讓祈文紹的情人駱菲娜因意外毀容。

第二件事,伊芙·亨德森、亞莉·拉馬斯等七人,因爲與你意見不合或者說過你壞話,接連出意外死亡,其中四起爲懸浮車駕駛系統被入侵造成,三起爲人爲的‘意外’。

第三件事,你從弗琳手中,花十萬星幣買了兩克名叫‘河鹼’的神經性毒素,用在了祈文紹身上,這種毒素只在反叛軍內部流通,還挺珍貴,被稱爲‘神賜’。

當然還有第四件事,反叛軍藏在勒託警方中的暗樁已經做好準備,等你把祈言送進去,那邊就行動,絕對會讓祈言在二十四小時內斃命。不過不好意思,這個暗樁我們已經連夜砍了。”

文森特露出可稱謙虛的笑:“時間較短,我們只查到了這些,請問江雲月女士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在文森特說完這番話後,在場的主持人驚得說不出話來,而星網上的觀衆雖然已經習慣了每天內容駁雜的信息流,但文森特說的這段話裏,內容實在太過豐富了。

“——???信息量超標了……真的超標了!!”

“——總結就是,勒託富豪圈前段時間接連出的意外,基本都有她的手筆,她丈夫是她買了神經性毒素親自毒死的,這次採訪最終目的是除掉祈言?我爲我前一秒的愚蠢道歉,我竟然真的覺得她很可憐!”

“——心疼祈言,被這種人陷害,還被陌生人罵了好久!”

“——江雲月女士不僅上位手段非常出色,賊喊捉賊、顛倒黑白的能力也是出類拔萃的!我在開始看這個節目時,根本想不到後面這麼精彩!”

在這個男人念出伊芙·亨德森這個名字時,江雲月整個人便已經僵住了。那是她藉助反叛軍的手,除掉的第一個人。

讓看不順眼、喜歡嘲諷她的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隨意判下一個人的生死,手握這種權利,令人上癮。

並且,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只需要表達自己的想法,第二天就會得到那個人已經死了的消息。

毫無負罪感。

江雲月聲線緊繃:“你……沒有證據。”

文森特:“抱歉,我們不僅有證據,還非常非常充足。”

在陸封寒提醒他江雲月有問題後,他一晚上基本沒睡,要是這樣都不能找到足夠的證據,他也可以不用說自己是第一軍校畢業的了。

江雲月臉色慘白,仍然試圖否認:“我不相信!”

文森特挺有耐心:“所以?”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相信,又怎麼樣?

“你不能抓我……不是我,都不是我做的,”江雲月雙目圓睜,嘴脣顫抖,手抓着領口,“不是我做的……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文森特神色倏然變冷:“你怎麼不問問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問問他們想不想死。”

覺得差不多了,文森特抬抬手指,支使自己的下屬:“去帶人,回去交任務下班了。”

隨他出任務的下屬沉默寡言,行動力卻很強,在江雲月不顧形象的掙扎下還能精準扣上手銬。

文森特毫不在意軍方情搜處的對外形象,朝向浮在半空的一個小型拍攝機器人:“今天的法治在線節目到此結束,想知道後續的觀衆朋友可以翻翻《勒託日報》登登星網。至於跟反叛軍有染的,請小心。”

臨走,他還朝無措的主持人道::“打擾你錄節目了,抱歉了。”

主持人愣了兩秒才連忙回應:“沒有沒有,謝謝您!我們都沒想到江、江雲月會做出這些事,而且……這期節目的收視率和關注度應該會非常非常高。”

確實如主持人所言,這一次採訪的收視率呈波段上升,在軍方情搜處的人出現後,更是爆發式增長。

不管是哪個時代,這類部門都吸引着無數人的好奇心,這一次還是在鏡頭下對質、抓人,一時間,《告訴你軍方情搜處的前世今生》、《虛擬面容的運用》滿星網到處飄。

在isco地下十一層的陸封寒收到文森特發來的話:“圓滿完成任務!”

陸封寒回了一個“嗯”,肉眼可見的敷衍。

祈言一邊調試“破軍”,一邊分心問陸封寒:“要不要謝謝文森特?”

“謝他幹什麼?這次以江雲月爲中心,一拔拔出一連串,收穫頗豐。如果他們情搜處以業績算工資,他這個月應該能脫貧致富。”

陸封寒站在祈言身後,垂眸看他快速敲擊字符的指尖,“我們給他提供了線索,該他謝我們纔對。”

祈言於人情世故並不擅長,既然陸封寒這麼說了,他就不再糾結,繼續一心二用跟陸封寒討論:“江雲月缺乏嚴謹,她在設計陷阱時,沒有考慮到不穩定因素的存在。”

陸封寒發現,跟葉裴說得一樣,不少問題在被祈言轉化爲學術問題後,都變得清晰又明瞭。

“不穩定因素是‘河鹼’和你。江雲月的預設是,沒有人能認出這種毒素,但你不僅通過祈文紹瞳孔的藍斑認出了河鹼,還知道河鹼來自反叛軍。這就是在前期設計時,沒有控制不穩定因素造成的後果。”

祈言表示,“我六歲做實驗時,就已經不會忘記控制不穩定因素了。”

“很厲害,”陸封寒捏了捏祈言的耳垂,毫不猶豫地誇獎。

isco設備室裏,祈言一待就待了整整三天時間,期間他彷彿不知道疲倦,滿心都落在“破軍”上。陸封寒只好算着時間讓祈言活動活動、喝水喫東西或者閉眼睡會兒覺。

真正跟着祈言這麼熬過來,他才切身明白,傅教授爲什麼總是對學生強調,科研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單調、重複、枯燥又孤獨的。

第三天晚上,祈言關閉“銀河”,對着玻璃房內漸次熄滅的光調器發了會兒呆,慢吞吞地趴到陸封寒大腿上,隔了會兒纔開口:“接續調試完成了,後續再抽取出‘破軍’的數據核。”

“就結束了?”

“嗯,”祈言聲音很低,像是精力都在前三天高強度的工作中耗盡,“十月初到現在,花了三個月時間,比我預估的快一點,趕上了。”

他話到後面,聲音越說越低,不過陸封寒還是聽清了最後三個字。

趕上了?

到底是趕上了什麼?

兩句話的時間,祈言昏昏睡了過去。陸封寒用指令關了設備室裏的燈,“銀河”運行的聲音已經消失,整間設備室裏,只有玻璃房內有隱隱几點微光閃爍。

陸封寒猜測整間設備室用的都是隔音材料,這也導致外面的聲音半點傳不進來,安靜到了極致。

有些像大潰敗的那場爆炸後,他隨着破破爛爛快散架的逃生艙漂浮在太空裏,視野內,只有幾顆不知道距離多遙遠的恆星。

每到這種時候,人就會下意識地安靜下來,思考很多平日裏難得會想到的東西。

命懸一線那次,陸封寒想的是決不能死,真死了,對不起犧牲的兄弟,對不起這概率微乎其微的死裏逃生。

至於這一次。

陸封寒不得不承認,來來回回,想到都是枕在自己腿上這個人。

祈言曾說他是半個違禁品。

祈言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

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小時,確定祈言睡熟了不會醒,陸封寒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

衣角傳來牽扯感,陸封寒無奈發現——睡着了還握着自己的衣角不放。

仔細把手指鬆開,陸封寒把人抱到了角落的摺疊牀上。

祈言這一覺睡得沉,被個人終端吵醒時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看清玻璃房裏閃爍的微光,他坐起身,幾乎全憑着感覺看往一個方向。

幾秒後,燈光亮起,眼睛被光刺了刺,陸封寒映進了他眼裏。

“這是睡傻了?”陸封寒手在祈言眼前晃了晃。

祈言反應有點慢:“沒有。”

聽他嗓音啞,陸封寒把水遞過去,見祈言怔怔沒接,乾脆又接手了喂水這項業務。

緩過神來,祈言開了個人終端。

陸封寒放好水杯:“誰找你,這麼急?”

祈言將信息的內容給陸封寒看:“好幾個人,都在讓我儘快處理祈家的產業。”

陸封寒也纔想起,祈文紹沒了,江雲月被抓,江啓還在監獄裏,有資格處理祈家家產的,只有祈言。

祈言也意識到了這件事:“好麻煩。”

他往陸封寒身上靠,擺明了的逃避態度。

陸封寒低頭,只能看見祈言的發頂,他語氣縱容:“不要總是撒嬌。”

等祈言從isco出來,翻了翻這兩三天的新聞,才發現江雲月被帶走後,沒多久就都承認了,還交代了不少細節。包括在監獄中弗琳跟她說了些什麼,出獄後又是怎麼搭上線,以及謀殺祈文紹的細節。

由於輿論關注度高,部分證據和口供都進行了公佈。

現在,江雲月正處於司法流程,最終的審判結果不外乎死刑,只區別於哪一種執行方式。

而此時,無數人都在猜測祈言會怎麼處理祈家的產業。

夏知揚也問了這個問題,不過得到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我也覺得這一堆事太突然了,你要不要找個職業經理人先穩住局面?”夏知揚幫忙出主意,“你現在有大的方向或者粗略的想法嗎?”

“有,”祈言沒多思考,“祈家的……我都不會要,至於如何處理,我想抽取一部分星幣,設置一個基金會。”

夏知揚覺得這沒什麼問題:“你不想沾手的話,簽署幾份協議就可以,讓祈家那些產業直接跟基金會對接。基金會獨立運行的案例很多,聯盟有現成的模式可以參考。基金會你想做哪方面的?科研學術?”

祈言:“不是,我想先設置撫卹金。”

聽見這句,陸封寒望向祈言。

夏知揚飛快明白過來:“是針對前線陣亡軍人遺屬的撫卹金嗎?沒問題,你有想法,交給職業經理人和基金會去做就行,聯盟的監管機制挺完善,鬧出的幺蛾子不多。”

祈言又開口:“你能推薦一個職業經理人給我嗎。”

夏知揚愣了好一會兒:“你這麼信任我?我天,你等着!我幫你找人!一定給你找一個超級靠譜的!”

等通訊被急匆匆掛斷,陸封寒不經意般問起:“怎麼想起設置撫卹金?”

祈言理由很簡單,“戰事太多了,前線兩次大敗,以後也還有很多仗要打。”

戰火頻發,犧牲名單就會隨之拉長。

陸封寒滋味卻有些複雜。

軍人會犧牲這件事,壯烈的同時,也成爲了無數人心中的默認。很少有人意識到,軍人有生有死,也有妻有子。

當前線的戰役、爆炸與犧牲作爲一連串的數字被統計和記錄、發佈,“人”在其中的存在感便不斷弱化。

祈言見陸封寒盯着自己:“怎麼了?”

陸封寒搖搖頭。

沒說出的話是——謝謝你記得他們。

接下來的三天裏,祈言也沒能回學校上課。

夏知揚幫他找了一個職業經理人,在祈言闡述完自己的想法後,對方效率極高地開始擬定合約和聲明,召開不同的會議,辦理各種手續。

簽完最後一份聲明,祈言終於結束了忙碌的行程,坐上懸浮車回家。

因爲出席的場合很正式,祈言難得穿上了在黛鉑工作室定做的黑色西服。手工裁剪的線條貼合身形,在祈言身上刻畫出清淡的內斂與矜貴。

他坐姿規整,冷白的皮膚映着窗外一閃而逝的光,因爲疲憊,半垂着的眼睫透出冷感,讓他像松枝上盛着的薄雪。

很像纔去參加完晚宴,裹着一身頹靡氣,性格疏冷的小少爺。

漫不經心地翻了翻《勒託日報》,祈言沒想到會在版面上看見自己的名字——是他放棄祈文紹的遺產、建立基金會和撫卹金的相關新聞。

陸封寒瞥了一眼新聞配的圖,想起之前的事,笑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祈言非常有錢了。”

祈言轉頭問陸封寒:“會很麻煩嗎?”

“當然不會。”陸封寒直視前方,眼底映着夜色中的燈火煌煌,“祈言的事,永遠不會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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