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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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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家。

江雲月坐在沙發上, 身上還穿着昂貴的定製禮服,鬢角卻有些凌亂,神情也不似往常般平和。

江啓從到家之後, 一直在出神, 他低頭緊盯自己的掌心, 手指動了動, 自言自語一般:“我明明已經把獎盃握在手裏了。”

他像是看見了虛幻的場景,話也說得輕輕飄飄:“我拿着獎盃站在頒獎臺上,我說完了獲獎感言,所有人都注視着我,他們都覺得我很厲害,我——”

“江啓!”

猛地被喝止,江啓笑容中斷, 在臉上凝固爲一個頗爲僵硬的神情。

江雲月毫不客氣地打斷江啓的臆想, 見自己的兒子呆呆看過來,又心軟了,“江啓, 沒關係, 以後還有別的機會, 你是祈家的兒子,是祈家的繼承人,不僅是獎盃,就算是將祈言踩在腳下, 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江啓盯着江雲月,臉上突然露出幾分恐懼:“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他回想起他站在頒獎臺上,祈言投過來的冰冷目光, 像刀一樣銳利,颳得他生疼。

“提交的報告中,標明瞭是你負責數據部分,請問,設定的第二固定量se=81.927,是怎麼算出來的。”

這個問題像魔咒一般,讓他剎那間又回到了頒獎臺上,被所有人鄙視、譏諷的目光包圍,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搭在大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第二固定量……我不知道什麼是第二固定量,爲什麼是81.927?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問我……不要問我!”

江雲月皺了眉。

她沒想到,不過一次頒獎典禮,幾個問題,就把江啓嚇怕了,甚至再生不出跟祈言一爭的心思。

她江雲月的兒子,怎麼這般無用?

“勒託每天無數事情發生,風頭很快就能過去,你要忍得住。等你能說一不二了,誰還在意學術造假這樣的小事?”

“小事?我被圖蘭開除了,星網上所有人都在罵我,說有人都說我噁心,”江啓惶恐道,“聯盟法律對學術造假懲罰很重,我還會被監/禁!”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媽媽,你明明說只要按照你說的做,絕對不會有事的!”

江雲月難以置信:“你是在怪我?”

“難道不怪你嗎?我全是聽了你的話!”

江雲月鐵青着一張臉:“我都是爲了誰?我把你從普通居民區裏帶出來,讓你搖身一變成了祈家的少爺,讓你在勒託上流社會站穩了腳跟!讓你風風光光!你現在,怪我?”

“爲了我?難道不是爲了你自己嗎?我不過是你籠絡祈文紹的手段,不過是你嫁進祈家的籌碼!你讓我跟祈言爭,不過是爲了吐出被林稚壓着的那口惡氣!你讓我討好祈文紹,讓我好好學習進圖蘭,全都是你在爲你自己打算!”

江啓說到這裏,心裏痛快,對,一切都是他媽媽造成的!於是愈加口不擇言:“如果沒有我,你以爲你可以穩坐祈家夫人的位置?你不過是一個不擇手段上位的——”

在江啓將最後那個詞說出來之前,江雲月狠狠一巴掌打到了江啓的臉上。

她面無表情地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個兒子已經廢了。

這時,大門打開來,祈文紹穿着深灰色長款風衣,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青着臉的江雲月眼淚瞬間便落了下來,打了江啓的手更是緊握成拳。

這一次,祈文紹卻彷彿沒有看見江雲月的眼淚,他站的有兩三步遠,“你們學術造假的證據齊全,等逮捕令下來,警察就會上門。”

江雲月淚眼看向祈文紹,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來。

祈文紹有些不耐煩,壓着火氣:“是想哭給誰看?我才走幾天,你們母子兩個就給我弄出了這麼大一攤事情!是覺得祈家的面子被敗壞地還不夠嗎?”

江雲月收了眼淚,哽咽道:“事情不是那樣的,你知道,林稚那麼聰明,祈言完全遺傳了她,他不想再看見我和江啓,所以才故意針對我們!”

跟祈文紹相處二十幾年,江雲月完全知道祈文紹的心病在哪裏。

爲什麼明明她只是中人之姿,有點小聰明,卻依然得祈文紹寵愛?不過是因爲,林稚太漂亮了,也太聰明瞭。

祈文紹最開始確實一見鍾情,迷戀林稚的美貌以及林稚帶給他的不可捉摸感。他看不懂林稚,萬分想要去瞭解林稚。

然而,他逐漸發現,天才和普通人之間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鴻溝,他無法理解林稚追逐的目標、無法理解林稚隨口提到的那些定理、實驗。

跟林稚站在一起,他的自尊心坍塌成泥,湧起了極度的自卑感。

所以,她纔有了機會,接近祈文紹,成全了他的自尊心。

她還記得,祈言兩歲時,就已經完全顯露出超越平常人的智商和邏輯能力,江啓只比祈言小三個月,長相智力卻很普通,甚至學什麼都很慢,她很擔心。可一段時間後她發現,祈文紹厭惡祈言,更喜歡江啓——因爲祈言跟她媽媽一樣,讓祈文紹感到了自卑和恐懼。

甚至在交談時,祈文紹會稱呼祈言爲“小怪物”。

她一邊譏笑於這個男人脆弱的自尊心,一邊以此爲突破口,一步步坐穩了現在的位置。

聽完江雲月說的話,祈文紹見滿臉是淚的江雲月和表情慌亂的江啓都望着自己,彷彿自己便是他們唯一的依靠和主心骨,心裏的怒氣散了不少。

他又不是不清楚江雲月和江啓,只有點小聰明,一遇到事就六神無主。

祈文紹聲音緩下來:“這次事情鬧得大,等警察上門,你們先配合。按照聯盟法律,監/禁時間至少九個月以上,不過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再交大筆的罰金就是了。”

江啓想說什麼,被江雲月一個眼神制止。

祈文紹又道:“等你們解除監/禁出來,江啓,圖蘭學院你是沒辦法上了,勒託也先不要待,另找個學校。雲月,你手上管着的基金會和慈善項目,也都先放開,跟江啓一起離開,避避風頭。”

江雲月心慌,她如果真的離開了勒託,等再回來時,祈夫人這個位置還會是她的嗎?但她知道,現在她和江啓能倚仗的,只有祈文紹,於是溫順道:“我知道的,我們都聽你的安排。”說着,眼眶又紅了。

祈文紹安慰她:“只要沒跟軍方扯上關係,事情就很好解決。一個倫琴獎而已,放心,我很快就會接你們出來的。”

江雲月含淚點頭:“我們等着你。”

誰也不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麼。

第二天,《勒託日報》頭版裏就刊登了江雲月和江啓被警察從祈家帶走的現場畫面,一時間,星網關於倫琴獎的討論熱度又添了不少。

而《勒託日報》這一期的頭版頭條,是純黑加粗的兩句話。

一句話是:“聶懷霆,你窮兵黷武!”

另一句是:“克裏莫,你鼠目寸光!”

前一位是太空軍總司令、現中央軍團軍團長、聯盟四星上將聶懷霆。後一個,是聯合作戰司令部司令,同樣是聯盟四星上將的伍德羅·克裏莫。

聶懷霆是標準主戰派,鷹派標誌性人物,曾在就職演說上擲地有聲地表示,必將傾盡全力,在任期之內,解決反叛軍這一心頭大患,爲聯盟羣星而戰。

克裏莫則是主和理唸的擁躉,鴿派代表,認爲反叛軍與聯盟同出一源,曾公開表示,雖因科技大毀滅之頑疾,走向不同方向,但若有朝一日,反叛軍願重回聯盟版圖,仍是手足同胞。

兩人不和已久,時常公開嗆聲,但因遠征軍長駐南十字大區前線,近十年一直壓着反叛軍打,戰功彪炳,遠征軍總指揮陸封寒又是聶懷霆的嫡系,導致聶懷霆一直壓克裏莫一頭。

至少在《勒託日報》頭版頭條公開互嗆的情況,以前是絕不會有的,更別說公然指責聶懷霆“窮兵黷武”。

見陸封寒對着頭版一直沒往下翻,祈言咬着麪包,問他:“你在看什麼?”

“遠征軍十月三號那場二次潰敗,造成的影響已經表現出來了,”陸封寒抬眼見祈言臉頰鼓起來一塊,麪包片上被咬出了一道圓弧,原本肅冷的神情霎時柔和下來。

覺得這模樣的祈言有點像倉鼠,又覺得全聯盟肯定沒有這麼好看的倉鼠。

祈言嚥下食物,看完今天的頭版,接上陸封寒的話:“因爲前線接連潰敗,遠征軍已經退到了約克星,所以聶懷霆將軍話語權旁落,主和派上位?”

“不止,”陸封寒捻了捻手指,“反叛軍接二連三搞突然襲擊、狙殺黑榜名單給普通民衆造成的恐懼,更是催化劑。”

他語氣低沉:“當所有人都感到害怕和畏懼時,戰與不戰、主戰主和,都失去了意義。說到底,軍方是聯盟的一把刀,而刀柄,握在所有聯盟公民的手裏。”

“不戰而屈人之兵?”祈言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確實,但苗頭已經出現了,”陸封寒話裏聽不出喜怒,“克裏莫說聶懷霆好戰、不重視人命,他還真敢說,老而不死臉皮厚。軍方現今在聯盟之所以地位特殊,同級的軍政人員,軍方的人實際至少會高半級,像蒙格那樣的中校出現在祈家的慶祝會,也會得到衆人的殷勤吹捧,就是因爲前線戰火一直存在。”

他毫不避諱地說着聯合作戰司令部司令的壞話:“克裏莫是嚐到了甜頭,想要軍方一直將超然的地位維持下去,不想失去這種絕高的特權,所以生怕哪天反叛軍被滅乾淨了,聯盟再沒仗可打。”

看着頭版上“窮兵黷武”幾個字,陸封寒冷哼:“他可巴不得遠征軍再喫兩次敗仗,跟反叛軍在前線多對峙個幾十年更好。”

祈言想了想:“這樣不好。”

“誰都知道不好,一次小規模的戰鬥,就要死多少人?大概在克裏莫眼裏,每次報上去的犧牲名單和戰損,都是數字而已。”

陸封寒諷意愈加明顯,“克裏莫真上了位,說聯盟跟反叛軍明天就籤停戰協議,順便把整個南十字大區劃給反叛軍我都相信。”

祈言察覺到了陸封寒的煩躁和壓抑。

他計算了一下“破軍”的進度,安撫陸封寒:“我會努力的。”

努力早一點把“破軍”做出來。

陸封寒被他認真允諾的神態逗笑了:“你努力什麼?”他屈着手指,指節碰了碰祈言的臉,“你啊,先好好努力喫飯,重一點。”

喫過早飯,祈言帶着陸封寒去學校,剛進教室,就聽見了蒙德裏安的聲音:“……是無數人夜以繼日、殫精竭慮的持之以恆……”

夏知揚見祈言進來,興奮道:“我剛剛還在聽你說自願放棄倫琴獎,下一秒你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祈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你們在看昨天的頒獎?”

“對,倫琴獎頒獎典禮不是直播嗎,我當時沒看,現在只能找視頻來看了,不過這個播放量真是絕了,比芙吉琳娜演唱會現場的播放量都高!”夏知揚興奮感嘆,“你們太帥了!”

祈言想到後來上臺的幾個隊伍,借用了夏知揚的形容詞:“嗯,他們都很帥。”

“‘此處之榮耀,盡歸於真理!’我才知道校史陳列館門口的石碑上寫的是這句話!”夏知揚與有榮焉,又感慨,“不過圖蘭太大了,這都上學第二年了,我從來沒逛到校史陳列館那邊去過,所以不知道那裏立着塊是被這件事,真不能怪我。”

祈言想,他也一樣,他入學以來,教室實驗室兩點一線,有空時會去一下圖書館。

夏知揚一張娃娃臉滿是笑容,眉飛色舞:“對了對了,我剛剛就想說,江啓和他媽被警方帶走的場面,大快人心!我整個人從頭頂到腳底都暢快了!而且真是不懂,幹什麼非要去作假?學渣又怎麼樣,不偷不搶,努力畢業不好嗎?”

說完,夏知揚又朝祈言飛了個眼風:“我其實最想問的是,你剛剛在來教室的路上,有沒有什麼插曲?”

祈言仔細跟回憶作對比:“沒有,只是,今天路上的人多了。”

夏知揚捂着心口:“不爭氣啊不爭氣,我來學校來得早,聽見好幾撥人商量要攔着你給你告白,竟然一個都沒說出口?”

祈言還沒回答,陸封寒先開了口:“告白?”

語氣有些不善。

“對啊,其實不少人早就瞄準祈言了,只是祈言看起來冷淡又不好接近,都只敢遠遠看着。這次頒獎禮,祈言又圈了一大波好感,於是原本遠遠看着那批人,驚覺競爭又大了,就計劃着先告白再說!”

陸封寒語氣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敵意:“你們聯盟最強敗家子的學生,都這麼閒?”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學校男女比例挺均衡的,而且因愛情而結合,有利於人類的繁衍!”夏知揚又對比,“當然,河對面的學校,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全校都是一起上戰場的兄弟,就不納入討論範圍了。”

陸封寒回憶完——原來路上遇見的那些來來回回總擋路的,全是想跟祈言告白的?

最近的都只敢停在三步開外,吞吞吐吐半個字說不出來。

告白?

呵,不自量力。

夏知揚摸摸耳朵上扣着的金屬環,苦想:“欸,祈言,會不會是因爲他一直跟在你旁邊,所以別人都不敢湊近?”

“他”指的自然是陸封寒。

陸封寒想,這是讓祈言不要帶着他,給那些不知道是些什麼的人製造接近的機會?

眸色微沉,陸封寒往椅背一靠,開口:“我籤的合約上,可是寫的,任意時間,任意地點,保護我的僱主人身安全。”

他望向祈言,“對嗎?”

祈言點點頭:“對,他保護我。”

聽了這句,陸封寒心裏的煩躁感好歹是褪了一點。

他暗想,看來以後要注意着,可不能讓小嬌氣被人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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