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包子
宋嘉祁抱着一紙袋包子剛進村,後面就跟了一串兒小尾巴,一個個流着口水嗦着指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嘉祁。
宋嘉祁挺爲難:要是一個兩個孩子也就算了,這□□十來個的,把包子給了他們他還給薛白送啥?
也只得裝作看不見悶着頭往前走。
剛開始還好,走了一會兒後頭居然有個小男孩兒哭了起來,衝上來就扯宋嘉祁的褲腿:“俺要喫包子!俺要喫包子”
他這一開頭倒好,雖說沒有別的孩子再撲過來抓宋嘉祁的褲腿,可也陸陸續續的哭了起來。一羣哭唧唧的孩子把宋嘉祁圍在中間,就好像宋嘉祁欺負了他們似的。
這對宋嘉祁來說幾乎是個奇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哪兒見過這陣仗,,只是本來心裏還有點虛呢,被這一哭全哭沒了。
哎呦看見路人手裏拿着好東西就跑上去哭着要,這是一羣小土匪嗎?
宋嘉祁都快給氣笑了。
也虧得這裏離薛家不遠了,薛貴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做木工活兒,遠遠地看着一個面生的高個兒被一羣小孩個圍住了,便衝院子裏劈柴的薛海道:“你來看看,那人是誰啊?”
薛海一看,臉就黑了。上去三步兩步把那羣小孩給攆走了。
柿子挑軟的捏是自古來的道理,大人小孩都通用。對着面生的宋嘉祁小孩兒們敢用這招,要是對薛海用這招那是活膩了。於是一羣小崽子沒一會兒就跑光了,抹抹眼淚,又跟沒事兒人似的。
“你傻啊?”薛海劈頭就罵:“抱着這麼多包子招搖過市的他們不纏你纏誰?”
本來薛海給宋嘉祁解了困,宋嘉祁還挺感激的。誰料想劈頭就被罵了一頓:“我這不是來給你們家送的嗎?”
薛海想說那你不知道拿個籃子蓋一蓋?轉念又想到了宋嘉祁那家徒四壁的新房子。
於是默默的把話咽回了肚子。
“大海,這是?”薛貴放下了手裏的木工活。
薛海黑着臉回過頭:“爹這就是小白許的那個。”
宋嘉祁看了看薛海,又看了看薛貴:“爹。”
薛貴:“”
薛海:“”
薛貴覺得自己答應不答應都怪怪的,於是幾不可見的點點頭,拎着自己的活計進了院子。
宋嘉祁把懷裏的包子朝薛海一遞:“這是你家的,我按着人頭買的,一人一個我能見見薛白嗎?”
薛海伸手接包子的手又縮了回去:“你要是爲了見薛白來送包子,那你把這包子再帶回去。”
“不是啊。”宋嘉祁搓了搓鼻子,有點訕訕的:“我這不是想着都走到門口了,好歹讓我見上一面啊?”
薛海:“見個屁。”
宋嘉祁:“”
最終薛海還是收下了那些包子。其實準女婿往家裏送點東西那是常有的事兒,但結婚之前小兩口不能見面那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倒不是他有心棒打鴛鴦,只是這規矩要是破了再讓村子裏的人知道了,保不齊又是一陣風言風語。
晚飯的時候,這些包子就上了桌。破天荒的,薛海給薛白夾了包子,薛老孃居然沒說話。
薛白受寵若驚的看着碗裏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哇,好像是肉包誒。好像好像是味道很熟悉的肉包。
薛白不捨得喫,把包子又夾起來往蓮孃的碗裏送:“我不喫,娘喫吧我一天到晚在家也不出門幹不了什麼活,喫了這好東西也是浪費。”
蓮娘推拒不要,薛海也攔着他:“喫你的,娘要喫還有呢。”說罷又給蓮娘夾了一個。
薛老孃居然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時薛中已經三口兩口喫完了嘴裏的包子,見盤子裏頭還有,伸手就想再拿:“讓我嚐嚐有沒有別的餡兒的。”
薛海筷子一架:“沒有。”把放包子的碗往另一邊挪了挪。
“咋的,這有咋還不讓喫了?”王桂花見狀頓時嚷嚷開了。“大海啊,這不光薛白是你兄弟,俺家薛高薛中那也是跟你一樣姓薛的啊。那麼多個包子,你兄弟喫一個咋了?”
薛海覺得有點頭疼:“這和姓啥又有啥關係?這包子是小白定下的那個姓宋的送來的,人家按着人頭送的每人一個,薛中要是想多喫那大伯孃你的給他?”
是宋大哥送來的!薛白瞧着碗裏的包子好像看見宋嘉祁一般他已經有段兒時間沒見着宋嘉祁了。
轉而又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哥哥:怎麼宋大哥來了,大哥卻不告訴自己呢?
王桂花頓時被噎住了。重點是她的包子已經喫了一大半了。
於是王桂花的目光轉到了薛小妹和蓮娘身上。蓮娘碗裏的那個還沒動呢。
只是今時到底不比往日:要是薛貴和薛海沒回來那會兒,怕是薛老孃都要開口讓小妹和蓮娘,甚至是薛白把包子讓出來給男孩兒喫倒不是真要欺負二房,是薛老孃實在是重男輕女太厲害。
可是現在薛貴和薛海沒有讓的意思,薛老孃也就不說話了。
小妹一看王桂花的眼神,立刻抓了個包子狼吞虎嚥地往嘴裏塞。
瞧着小妹狼吞虎嚥的樣子,薛貴和薛海的心裏要多不是滋味有多不是滋味。
晚飯喫完了,王桂花和蓮娘去廚房洗碗燒水,其他人就各自回各屋。
其實時間還算尚早,不過六七點鐘。只是鄉下人家沒錢點燈,黑布隆冬的醒着也沒事可做,便都睡得比較早。
薛海卻有意地放大了一些聲音:“薛白,你跟我過來一下。”
這一句話頓時把院子裏大部分人的耳朵都吸引了過去。
“那姓宋的小子送過來一塊紅布,說是讓你做嫁衣裳。”薛海說罷,從屋裏拿出來一塊包好的紅布。
薛白卻有些愣了:這自己大哥已經給買了嫁衣的紅布,宋大哥又買了,這不是買重了嗎?多浪費?
薛海唯恐自己的呆弟弟再說出什麼話來,搶在頭裏道:“給他也做一身。”
薛白這纔沒吭聲,趕緊把布摟在了自己懷裏,生怕別人給搶了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