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衛離墨在傾顏殿的牀榻上醒來。
他緩了一下神,知曉自己身在何方後, 才輕輕掀開錦被,掀開帳幔,坐在了紫檀雕花拔步牀的牀沿上,開始四下打量了一下,不經意的看到被褥下露出一角藍色書冊。
衛離墨心下好奇,這懿容華也太好學了吧, 牀上都隨處掖着書冊呢,這是打算深夜苦讀嗎。
他隨手就就從被褥下抽出了書冊, 藉着牆腳起夜照明的微弱燈光這麼一翻,趕緊又將書冊重新放了回去。他還以爲是什麼的書呢, 竟然是一本春宮祕戲圖。
他心下忍不住的想,懿容華看着挺清冷孤傲的,沒想到私底下也會研究這種書。
但轉念又一想,懿容華研究這種書, 不就是是爲了施用在他身上, 同他歡好之時用的嗎。
一想到這一層,不知爲什麼, 衛離墨渾身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感覺心裏毛毛的。
他之前想着來傾顏殿,是因爲懿容華這人孤傲高冷,他就算來了不寵幸她,她也不會對他撒嬌癡纏, 或者使用什麼手段。
現在看來,是他想的太好了。
懿容華現在都開始研究春宮圖了,怎麼可能對他沒有想法呢,說一句對他垂涎三尺都不爲過了。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前好像忘記什麼了,當初懿容華入宮,可不是就有傳言說,懿容華對他傾慕已久了嗎,要是入宮不爭寵的話,李家就不會放出這種話了。
哎,他還是被她那張臉給騙了。
衛離墨對着寢室門口喊了聲劉懷安,早就等候他起牀的劉懷安,趕緊帶着伺候的御前宮人魚貫而入,開始伺候他洗漱更衣。
而懿容華也在他喊劉懷安的時候醒了過來,起身接過御前宮人手裏的龍袍,開始伺候起他來。
這些伺候皇上的活計,每個後宮妃嬪都學了不知多少次,就是爲了侍寢後的一大早,親自服侍皇上。
這樣不僅能給皇上留個賢惠溫婉的好印象,還可以多些時間跟皇上培養一下感情,沒有哪個妃嬪會傻的放過這麼好表現的機會,這可都是加分項。
所以,就算是懿容華這樣高傲的人,做起這些伺候人活來,那也是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衛離墨全程始終未發一言,等一切收拾妥當,纔對懿容華說了一句話後,帶着一衆御前宮人出了傾顏殿。
皇上一走,柔菊很快就進了寢室。
“主子,皇上昨晚是不是沒有臨幸您?”這是她昨晚就已經猜到的事情,可臨了臨了,她還是忍不住的多問了一句。
懿容華坐在牀沿,輕輕點了點頭。
“柔菊,你說皇上是怎麼一回事,翻了我的牌子,卻不臨幸我,你說,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妥?”
她本來是抱着挺大期望的,可皇上倒好,來傾顏殿只是睡了一覺又走了,連她的手都沒牽過。
柔菊心裏雖然失望,可還是開口安慰她道:“主子別急,說不定皇上昨天處理了一天的政事,身體太累了,纔沒有心情臨幸主子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懿容華也希望柔菊說的是真的。
柔菊道:“這是奴婢親口問的劉公公,劉公公也許諾奴婢了,說以後但凡有機會,一定會盡量幫主子在皇上面前多說些好話,多舉薦您的。所以,主子放心便是,這次皇上沒有臨幸您,我們還有下次,下次不行,還有下下次,奴婢就不信,皇上守着您這麼一個絕色美人,會一點也不動心。”
柔菊這樣一說,懿容華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也讓她一下子想到了柔菊和劉懷安身上。
她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問出了口:“他對你好不好?”
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劉懷安。
柔菊沒想到懿容華問的這麼直白,臉上頓時染上了一抹紅暈,她羞紅着臉道:“挺好的。”其他的再不願多說一句。
在她心裏,沒根的太監,對她再好也不是正常男人。
懿容華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劉懷安對柔菊好,她心裏多少會少一點愧疚感。更不要說,這次柔菊好不容易爲她爭取來的侍寢,她也沒有被皇上臨幸,要是劉懷安對柔菊再不好,她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了。
“主子不要擔心奴婢了,奴婢人聰明着呢,不會讓自己喫虧就是了,倒是主子,趕緊先趁着時辰還沒到,再睡一會兒吧。”
懿容華擺了擺手,拒絕道:“不用了,睡也睡不着,再說了,躺下一會就該起來梳妝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了,還不如不睡呢。”
再說,她現在哪裏還能睡的着,滿腦子想的就是她伺候皇上更衣時,皇上那一言不發的俊臉。
“那奴婢依了主子。”柔菊轉身出了寢室,叫來幾個宮人,開始伺候懿容華梳洗打扮。
鳳儀宮請安會上,衆妃嬪對懿容華昨晚侍寢的事情,自然是興致勃勃。
有那膽大的,不僅恭喜了懿容華,還多問了她幾句。
好在來之前,懿容華早就聽了柔菊的建議,對跟她說話的妃嬪,雖說不是和顏悅色,笑臉相迎,可也並沒有冷言相對。
不過就算這樣,衆妃嬪也有點受寵若驚。
懿容華侍寢後,連性子也變了許多,看着沒有以前那麼冷冰冰了。
麗婕妤心裏卻冷哼一聲,真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她怎麼也沒想到,皇上和曦貴嬪因爲她侍寢的事情鬧了彆扭,最後卻讓懿容華撿了漏。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引着皇上去了自己的長信宮,可懿容華不同,皇上是翻了她的綠頭牌去的傾顏殿。
而且麗婕妤比誰都清楚,皇上那一晚並沒有寵幸她,可在她眼裏看來,皇上昨晚卻是寵幸了懿容華的。
這樣的差別,你讓她心裏怎麼能平衡。
其實,懿容華心裏也苦的很,衆妃嬪都以爲她昨晚侍寢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皇上昨晚什麼也沒做,就蓋着錦被純睡覺了。
可這話她又能明着說出來,要不然衆妃嬪對着她就不是現在這種羨慕的眼神,而是鄙夷了。
衆妃嬪對懿容華的侍寢,真是喜聞樂見。
這有一就二,有二就有三,先是麗婕妤侍寢,後是懿容華接着侍寢,讓她們看到了希望,說不定啊,皇上哪天就能想起她們了。
就是可惜啊,曦貴嬪裝病了不在,要是在的話,她們真想看看曦貴嬪那張臉上的表情。
她不是作嗎,看吧,終於將皇上作的推到了其他妃嬪那裏了。說起來,她們還真要好好感謝曦貴嬪呢,要不是她這麼推皇上出去,皇上哪裏能記得起別人啊!
夏皇後心情卻複雜的很,她不希望曦貴嬪獨寵,可也不想皇上臨幸的是懿容華。
懿容華家世好,容貌好,要是再得到皇上的寵愛,有了皇嗣,肯定不會止步於正三品的貴嬪之位,這也是她心裏一直很糾結的原因。
可偏偏事情的發展,不會順着她的心意來,皇上寵幸了麗婕妤之後,還是宣召了懿容華侍寢。
所以,請安會上,她也就板着一張臉,中規中矩的說了幾句場面話,算是完事了。
對於玉芙宮外發生的事情,蕭婉詞不用親口聽小五子跟她彙報,也能猜到個大概,衆妃嬪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話呢。
這不,沒過多久,她心下一橫,就讓宮人關了玉芙宮的宮門,美其名曰要安心養病。
反正玉芙宮只有她一個妃嬪住,她又是玉芙宮主位,她說關就關,沒有人能管的着她。
她規定,除了必須要出入玉芙宮辦事情的人員能出去之外,其他宮人一律不準外出。這樣一來,不僅避免了玉芙宮宮人在外行走時受到的異樣目光,還可以避免被有心人利用或者陷害,正好兩全其美。
剛開始,沒有後宮妃嬪注意到玉芙宮的異樣,等她們知曉的時候,玉芙宮已經緊閉宮門好幾日了。
衆妃嬪也是一臉懵,曦貴嬪做的也太絕了吧!
這是要跟皇上死磕到底的節奏啊!
不過,她們高興,她們是真的高興的想手足舞蹈,她們不怕曦貴嬪作,就怕曦貴嬪不作,現在蕭婉詞的舉動,正好正中她們下懷。
衛離墨自從去了一趟落櫻宮傾顏殿,洞察到懿容華的心思後,再沒有任何動靜,除了每日處理政事之外,就等着玉芙宮的那位來跟他來低頭道歉。
而趙慶自從趙信口中知道,玉芙宮現在緊閉宮門之後,差點睡覺都要笑醒了。
這曦貴嬪真夠沉的住氣啊,都這樣了,這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關了宮門,來了個眼不淨心不煩。
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節奏啊!
他想,果然跟皇上戰的旗鼓相當之人,不會是個善茬,更不會按皇上和劉懷安排好的路來走。
趙慶心裏是高興了,可皇上心裏就不美了。
劉懷安倒是真有幾分佩服曦貴嬪的硬氣了,他在御前伺候也有一段日子了,玉芙宮那邊愣是沒派人到他這裏送禮不說,對着他連句討好的話也沒有說一句。
這讓最近春風得意的他,怎麼能接受的了,再加上兩方分屬不同的陣營,他自是越發看玉芙宮那位不順眼了。
就故意在御前添油加醋的將玉芙宮緊閉宮門的事情,對着衛離墨這麼一說,那這位的脾氣能好的了纔怪呢。
就差氣的七竅生煙了!
在劉懷安的慫恿下,衛離墨一連去了好幾個妃嬪的寢宮坐了坐,比如賢妃那裏,比如孟淑儀那裏,比如蘇芬儀那裏。
當然,也只限於坐了坐,但玉芙宮卻是沒去的。
現在兩邊都憋着一口氣,就看誰先憋不住投降,最先憋不住的那個人就輸了。
其實,劉懷安更想讓皇上去的是懿容華那裏的,可惜啊,天不隨人願,皇上也不知怎麼了,自從上次去過一次傾顏殿之後,再沒有踏足過了。
雖然劉懷安也隱晦的提過那麼一兩次,可皇上卻始終沒有開口過,他也不敢太偏着傾顏殿那邊了。
日子過的飛快,終於到了年根,趙慶身體可算是痊癒好利索,可以回御前伺候了。
不過,他這一迴歸,劉懷安立馬退居二線,誰讓衛離墨對跟在身邊日久的趙慶用着更順手,趙慶又更懂得他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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