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蕭婉詞覺得自己大意了, 她最近一直窩在錦華殿,舒心日子過多了, 少了些警惕之心。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有些釋懷了,這一幕早晚都要發生的,在她升到容華之位,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她和懿容華同爲四品, 還都帶了不錯的封號,誰坐在前, 誰坐在後,都避免不了會有一場較量。
就算她自願坐在懿容華下首, 也不一定就能不讓懿容華心裏平衡多少,有可能還會覺得她做作。
人心啊,真的是最不可捉摸的東西!
懿容華看着自己對面端坐着的曦容華,雖然臉上還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入宮後, 一直頗得聖寵,現在卻被不起眼的曦容華追了上來, 那感覺不是當事人哪裏能理解。
以她的聰慧, 自然知道今日換坐的事,是皇後的意思,不關曦容華的什麼事,可看着曦容華那隆起的肚子, 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的,可不是曦容華幾句話,就能平息得了的。
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她的手不自覺的撫上了,那裏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心裏低嘆一聲,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跟曦容華一樣懷上皇嗣。
這邊蕭婉詞剛坐定沒一會,那邊夏皇後帶着宮人也出現在了衆妃嬪面前。
“臣妾、嬪妾叩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金安。”衆人起身向夏皇後行禮。
夏皇後坐上自己專屬的鳳座,轉過身來,對衆人道:“都起來吧!”
衆人依言起身,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夏皇後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在蕭婉詞的身上停了下來,看着曦容華那隆起的肚子,她捏着繡帕的手指瞬間緊了緊。
沒想到曦容華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
以前,曦容華不再她跟前出現,她就算心裏不好受,看不見想想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曦容華挺着肚子真出現在她跟前了,那心裏的不舒服就放大了無數倍,看在她眼裏,那是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不過,說起來曦容華真是沉得住氣,足足在錦華殿窩了三個月纔出來,就算宮裏怎麼傳她裝身體不好,不來鳳儀宮請安,那她都無動於衷的繼續呆在錦華殿,跟個沒事人是的。
就這份厚臉皮,在宮裏真是數得着了。
賢妃離夏皇後最近,夏皇後的一舉一動她自然看的最清楚,而且也是她習慣使然,最喜歡觀察夏皇後的一舉一動。
賢妃臉上的神情,也隨後露出了一抹諷刺。
曦容華的肚子,看樣子又戳到夏氏的神經了。
夏皇後在片刻的僵硬之後,對着蕭婉詞溫和一笑:“剛剛在寢殿,聽到宮人說曦容華來給本宮請安了,本宮還有些不相信呢,現在見曦容華坐在了本宮面前了,本宮才確信這是真的,曦容華現在身子可是大好了?”
蕭婉詞也沒想到夏皇後最先開口說話提到的是自己。
她忙起身,對夏皇後行了一禮,展顏一笑:“勞皇後孃娘掛心了,嬪妾身子雖說還沒有大好,可現在來給娘娘請安,還是能做到的。”
其實她可以坐着回話的,可爲了顯示自己對夏皇後的尊重和恭敬,她還是起身回話的。
要說演戲,就跟誰不會是的,這都是後宮女人必備的技能,只是有高有低罷了。
衆妃嬪:
曦容華這模樣,簡直比夏皇後還能裝。
瞧那恭敬的模樣,還有那一臉的笑容,就跟真的似的,也不知剛剛是誰說話,差點讓皇後身邊的華嬤嬤下不來臺的。
也是,在宮裏生活全靠演戲。
只是曦容華這說出來的話,讓人很不理解,什麼身子還沒大好,,這說的是曦容華自己嗎?
這健健壯壯,面色紅潤,還叫身子沒有大好,曦容華這是騙鬼呢吧。
還是說,曦容華這是先打算給夏皇後打個預防針,她隨時都有病倒的可能,隨時不來鳳儀宮請安了。
夏皇後也是被她的話,弄得一頓。
轉瞬又笑道:“本宮掛心你也是應該的,誰讓你肚子裏還有皇上的子嗣呢,等皇嗣生下來,怎麼着也要叫本宮一聲母後的,所以曦容華可要好好注意着自己的身子,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這會輪到蕭婉詞一滯了。
夏皇後說話比她還堵心呢,這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管人家叫媽,這確實夠讓人鬱悶的。
不過夏皇後是正宮皇後,規矩就是如此,最主要的是夏皇後這時候說這種話,還不是想給她添堵,讓她心裏生氣嗎?
說一千到一萬,還不是看她和肚子裏的小包子不順眼,她偏不如了夏皇後的意。
“那是當然,娘娘貴爲皇後,這後宮哪位嬪妃生下來的皇嗣,不都得皇後叫娘娘一聲母後!”
你不是想當孩子她媽嗎,這宮裏的孩子都叫你母後,那也夠你添堵的了。
哎,每日清早鳳儀宮請安,就這點不好,隨時都要應對着打機鋒,也是夠累人的。
還是窩在錦華殿睡懶覺好啊,這樣一想,她還真有點懷念每天早晨睡懶覺的日子了。
蕭婉詞這話一出口,殿內的衆妃嬪臉上神色各異起來。
特別是有孩子的孟淑儀,那臉色更是難看,蕭婉詞坐在她的下首,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她:,她這句話是戳了所有在場妃嬪的心了?
夏皇後心裏暗恨,曦容華真是牙尖嘴利,她說一句,她頂她一句,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她啊!
聽着每句話都恭敬的不得了,可每一句再細品一下,又讓人生氣。
殿內有片刻的平靜之後,還是賢妃打破這沉默了。
“本宮剛剛看見,曦妹妹今日戴的手鐲很不錯啊!”賢妃故作誇張道。
蕭婉詞聽了賢妃此言,抬起了自己的纖纖皓腕。
那金鑲九龍戲珠的手鐲,一下子就亮了出來,那明晃晃的顏色好不刺眼。
她笑吟吟道:“賢妃娘娘說的是這金鑲九龍戲珠鐲吧,這是皇上前段日子賞賜的,嬪妾也覺得好看,今日來鳳儀宮請安就戴着過來了。”
說完,還對着賢妃的方向,又晃了晃手腕,讓賢妃看的更清楚。
這哪是晃給賢妃看的,分明是晃給夏皇後看的。
夏皇後的臉色果然一黑。
在場的衆人,誰不知道前段時間,她賞了曦容華一副赤金掐絲手鐲和一支雲鳳紋金簪。
現在倒好,曦容華直接戴了一副皇上賞賜的金手鐲和金步搖,到鳳儀宮來給她請安了。
這不是給她難堪是什麼?
底下的衆人,看着曦容華炫耀嘚瑟的模樣,真不知說她什麼好了。
你說曦容華是真傻還是假傻,帶着皇上的東西來,這不是專門故意來戳皇後孃孃的心嗎?
還有賢妃娘娘,肯定也是故意的了。
這後宮誰不知道,皇上賞了曦容華一副金鑲九龍戲珠鐲,賢妃娘娘看見就看見了,都心知肚明,卻還故意問出來。
而且這從什麼時候開始,賢妃和曦容華配合的也這麼默契了,這一唱一和的,讓皇後孃娘下不來臺。
“原來是皇上賞給妹妹的,難怪如此好看,戴在曦妹妹的手腕上,跟妹妹真是般配。”
賢妃這不是睜着眼說瞎話嗎,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手鐲是皇上賞的,只是故意如此說罷了。
被賢妃這麼一誇,蕭婉詞頓時有幾分不好意思了。
夏皇後坐在鳳座上,看着兩人在底下一唱一和的,那臉上一會黑一會白的,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皇上賞賜曦容華的鐲子的確不錯,可比本宮賞給你的,好看多了,不過,曦容華等哪天有空閒了,將本宮賞給你的金釵和鐲子,也戴來給本宮瞧瞧纔是。”
夏皇後坐在那裏慢條斯理的說道。
蕭婉詞:
她能說那副鐲子和金釵,早被皇上隨手賞給膳房的小太監了嗎?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說了吧,免得夏皇後被當場氣炸了,那就不好了。
要是哪天夏皇後非要執意讓她戴的時候再說吧,反正現在夏皇後也只是因爲被她和賢妃氣着了,才隨意的這麼一說。
夏皇後見曦容華果然不說話了,就以爲自己勝了一籌,臉上的笑容也真誠起來,不過也忙岔開了話題,問起孟淑儀宮裏柔嘉公主的事。
等夏皇後又同其他妃嬪閒話了幾句,才解散了請安的隊伍。
出了鳳儀宮,蕭婉詞還見到了跟在賢妃身後的雲舞涓,挺着大肚子,旁邊跟着兩個大宮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護着。
蕭婉詞也是訝異了一下,她才三個月沒見雲娘子,沒想到她的肚子就這麼大了,就跟一個大鍋蓋扣在肚子上一樣,走路看着都異常難受。
她心裏默算了一下月份,雲娘子的肚子已經有八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她八個月的時候,會不會也像雲娘子一樣。
一想到這些,她心裏凌亂了。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她就要瘋了。
蕭婉詞帶着秋果慢慢走着回了錦華殿。
一回錦華殿,秋果就忍住問自家主子,在鳳儀宮裏爲何頻頻跟皇後孃娘過不去呢。
說起這個來,蕭婉詞就跟秋果和細雨說了自己的想法。
她就是要讓衆人知道,她和夏皇後不對付,這樣夏皇後真想對她下手的時候,就會多想一想。
畢竟她真要出點什麼事,夏皇後肯定會被懷疑,這樣夏皇後就會有些許的顧慮。
其實就是她自己,也不敢保證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法子管用。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關心,手背上留個大疤是肯定的了,畢竟一個大口子還很深,一直包着的,沒敢拆開看,怕傷口裂開。
打字慢點吧,畢竟不能彎曲,今天加上昨天,終於碼完一章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