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蕭婉詞果然走路小心了許多,時常注意着腳下不說, 連想親自下場堆雪人的心思,也歇了。
只在旁邊注視着小五子領着幾個小太監,在那裏動手,而她只是在旁邊指導。
你還別說,這幾個小太監中,還真有個巧人, 那就是小德子。
其他幾人只管弄出大體的模子,小德子給整形。
小德子有雙巧手, 再加上輔助工具,等整出來一看, 那雪人逼真的不得了,胡蘿蔔的鼻頭,黑色的眼睛,微笑的嘴巴, 連彎彎的眉毛都有呢, 又找來一個帽子戴上,簡直太好看了。
要是再加上一個圍巾, 那就更完美了, 但大景沒有圍巾這個東西,讓蕭婉詞有些惋惜。
“小德子,你能堆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我來嗎?”蕭婉詞興奮地問道。
“奴纔沒試過,不過五六分想象還是可以的。”他也不敢打包票對出來的人, 能跟自家小主一模一樣。
“那好,過會你和小五子他們堆一個我出來,弄得好了,可是有賞銀的。”
“是,小主。”
一聽有賞,幾個小太監高興壞了,其實就算沒有賞銀拿,他們也會好好弄的。
“行了,先進錦華殿暖和一會,喫點東西,回來再弄吧。”
蕭婉詞領着秋果和幾個小太監回了大殿。
這殿外和殿內,真是冰火兩沖天,殿外冰雪寒冷,殿內卻是暖和多了。
幾個小太監圍在炭盆前,喝着細雨沏的熱乎乎的茶水,喫着膳房做的精美糕點,再來上一塊香噴噴的烤紅薯。
那絕對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了!
等喫飽喝足,幾個小太監就嚷着趕緊出去幹活,你總不能光喫不幹活吧!
她本想讓他們休息一會再弄,他們卻直襬手,趕緊做完,也好讓自家小主高興高興。
蕭婉詞趕緊讓細雨秋果從箱籠裏,找一身衣服和兩樣頭飾,給她這個模型穿戴。
這要求一說,兩人是滿頭黑線。
堆個雪人而已,弄得跟個真的是的,還要穿衣服。
找吧,主子都發話了,不找能怎麼辦。兩人翻箱倒櫃,找了一身小主以前的舊衣拿了出來,又從妝匣裏拿出兩件首飾,纔算完事。
然後蕭婉詞又吩咐秋果,讓她去太醫院走一趟,看看梁太醫在不在,如果在的話,讓梁太醫過來給她診一下脈。
本來這跑腿的活兒,是錦華殿小太監的活,但她不怎麼放心他們,畢竟梁太醫這條線,她之前也從來沒有動用過,現在關係到她懷有身孕這種事,事關重大,也只能讓秋果親自跑一趟了。
秋果也知道事情的緣由,交代一聲細雨好好照顧小主才離開。
小五子領着幾人出了錦華殿,在殿前的空地上,熱火朝天的開幹起來。
他們先堆了一個人的身體,再弄一個頭按上去,大體能看出人的模樣了,身體比較容易,像那麼一回事就行,到時穿上衣服一遮就可以了。
比較的難的是頭部和髮型,怎樣才能弄出來看起來跟真人惟妙惟肖的一樣,這就要看小德子的巧手了。
小德子果然沒有讓衆人失望,弄了小一會,終於成形,最後插上頭上的髮飾,一個與蕭婉詞七分像的雪人,就呈現在了衆人面前。
可把在旁邊看的蕭婉詞本人高興壞了。
一高興,她就來了一句“咱們再弄一個皇上出來,怎麼樣!”
衆人:
小主這要求簡直太難爲人了,堆一個小主出來,他們還敢,畢竟是自家小主讓堆的,可小主讓他們堆個皇上出來,這真讓他們有些爲難了!
蕭婉詞也知道他們的顧慮,給他們喫定心丸道:“真要有什麼事,我擔着就是了,看把你們一個個嚇的。”
反正她可能有孕了,狗皇帝還能拿她怎麼着啊,再說了,再大的事,還能有她上次在宣紙上畫畫那件大事大嗎?
只是堆個皇上而已,她又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皇上範不着跟她急眼。
小五子他們幾個相互對視了幾眼。
得了,小主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再說,過了今日,明日的雪人說不定就化了,誰還記得他們堆得是什麼啊!
幾人說幹就幹,開始又忙活起來,有了之前做人物的經驗,這個用雪堆起來的皇上,做起來可就要快多了。
沈常在透過飛鴻殿的窗戶,看着曦嬪領着錦華殿的幾個小太監,在錦華殿殿前忙活着堆雪人,臉上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
曦嬪真是閒的沒事幹了,大冷天在外面凍着,堆什麼破雪人啊,她飛鴻殿要是有錦華殿一樣暖和,她纔不會出來呢,躲在殿裏烤炭火多舒服啊!
可惜啊,她殿裏沒有上等的銀霜炭,只有尚宮局送來的一些低等,一燒還冒黑煙的黑炭,就這點木炭,她白天都還捨不得燒呢,只在晚上冷的時候,纔會燒上炭,睡個安穩的暖覺。
在宮裏,這就是妃嬪得寵與不得寵的區別,要是得寵了,尚宮局什麼好東西都往那送,要是不得寵,尚宮局那幫看碟下菜的奴才,剋扣不得寵的妃嬪的份額,再正常不過了。
最近在鳳儀宮請安,她已經被曦嬪莫名其妙的找了好幾次茬了,還不是上次她以爲曦嬪失寵了,譏諷過她嗎,曦嬪這是要報仇還回來啊!
曦嬪的性子真是眥睚必報,不就是說了她幾句嗎,至於的嗎?
不過,最近曦嬪手底下的一個小宮女,已經表示投靠她了,願意在錦華殿當她的眼線,只要給錢就行,雖說這個小宮女現在不受重用,但誰能保證這個小宮女成爲扳倒曦嬪的助力呢。
一想到有朝一日,能扳倒曦嬪,她心裏就忍不住的興奮,曦嬪再得皇上寵愛又怎麼樣,連手底下的奴才都籠絡不住,也真是廢物一個。
哎,不想了,趕緊到榻上被窩暖和暖和,這冬日太冷了,簡直凍死人了!
衛離墨帶着御前宮人,坐着御攆進了玉芙宮宮門,遠遠望見錦華殿殿前,一堆人圍在那兒,不知做什麼呢。
心下納悶,這大冷天的,一羣人不在屋裏暖和,呆在外面做什麼。
等御攆走近了,居高臨下,原來是曦嬪帶着幾個小太監,在那堆雪人呢。
他無奈笑着搖了搖頭,這大冷天的,曦嬪真是有閒情雅緻,也不嫌凍得慌。
蕭婉詞對着剛剛成形的皇帝雪人像,嘖嘖稱奇,要說她的雪人像,有七分相像的話,那皇帝的像,可是要打八、九分了!
簡直太像了!
一高興,她大手一揮:“小德子賞五兩銀子,你們每人賞三兩。”對於付出比較多的員工,自然要多賞一些了。
“謝小主賞!”白得的銀子,怎能不讓他們高興。
今日他們幾個其實還是沾了小德子的光了,小德子比他們多拿二兩的賞銀也是應該的,要是沒有小德子的手藝,小主能這麼大方的賞他們這麼多銀子。
衆人歡欣鼓舞的高興小主賞了銀子,也不知道誰眼尖的瞅見了御駕,驚道:“皇上的御駕!”
一句話,嚇得衆人連忙轉身看去。
嚯,可不是御駕是什麼!
主要還都快到了近前了!
衆人趕忙跪下行禮,也不管地下的雪到底髒不髒,冷不冷了,都到這時候了,哪還管的這麼多啊!
御攆停下,衛離墨扶着趙慶伸過來的手,下了御攆,向着蕭婉詞的方向走了過來。
“嬪妾見過皇上!”蕭婉詞行了屈膝禮。
“起來吧!”
他親自彎下腰來,扶她起身,一雙大手緊接着覆上了她一雙冰涼的小手,神情頗有幾分不滿:“手怎麼這麼涼,做什麼不在殿裏待著暖和。”
蕭婉詞並不爲意,這略帶關心的話,她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她嫣然一笑:“沒事,過會暖暖就好了,道上還有雪呢,皇上怎麼就過來了!”
“去了太後那裏一趟,正好順道過來看看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這麼一問,站在身旁的小五子他們幾個,身子瞬間繃得緊緊的,大冷的冬天後背冒出一身的冷汗。
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蕭婉詞倒沒覺得有什麼,高興的拉着他的手,炫耀道:“皇上快看,這是我們剛剛堆得雪人,這個是皇上,這個是嬪妾,是不是特別的像啊!”
她指着剛剛完成的成果,一臉高興的炫耀道,那樣子好像在說,你快誇誇我吧!
衛離墨看着面前渾身上下一絲未掛,光溜溜的自己,頓時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憑什麼曦嬪的雪人像,身上罩着整整齊齊的衣服,而給他堆的雪人像,卻是光溜溜的什麼也沒穿啊!
簡直太丟人了!
他今天要是沒想着來一趟錦華殿,曦嬪不會就打算讓他什麼也沒穿的晾在這吧!
衆人只看了一眼,立即低下了頭。
他們要是說什麼也沒看見,也不知皇上信不信。
“可惜嬪妾這裏沒有皇上的衣服給穿上,要不然看起來肯定會更像!”蕭婉詞抱着他的胳膊說道。
衛離墨:你還知道朕身上沒穿衣服!
“趙慶,派人回乾正殿找身朕的衣服,拿過來穿上。”這不穿衣服的他,像什麼樣子。
“是”趙慶哪敢怠慢。
衛離墨牽着蕭婉詞的小手,抬腳向錦華殿殿內走去,看他進去怎麼收拾她!
錦華殿的幾個小太監,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媽呀,嚇死他們幾個了,他們這算不算逃過一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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