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西是亞熱帶季風氣候,夏天又熱又潮,遠比濱江難熬,趙冬並沒苦夏的毛病,可到了夏天也有些食慾不振。這不,看着阿爺帶來的午飯,明明剛還餓的,拿起筷子卻沒了胃口。抓着筷子在碗裏戳啊戳的,就是不見米飯下去。
“不喜歡喫就別喫了,等會兒給你做雞豌豆粉。”顧輝看他糾結着,一副想剩飯又不好意思的樣子,便拿起他的碗把只動了一口的飯倒進自己碗裏。
“哪來的雞豌豆粉?”趙冬一聽,卻是來了精神,巴巴地看着顧輝,顧輝卻只是笑,沒再說話。
“是阿輝說你喜歡喫那粉,正好昨天有人去然來,我就讓他們帶了些回來。早上下地前我讓阿輝帶去石碾那邊磨成粉,結果他一走你就跑了。”阿爺用過飯,點了煙,笑呵呵地逗趙冬,“病剛好也不知道小心,真是越長越回去了,沒人看着都不行。”
趙冬默默扭頭,你們才越長越回去,要不是爲了雞豌豆粉,一定不理你們,q(s^t)r
雞豌豆粉這東西口感有些類似趙冬前世喫的涼皮,但可能是現做的緣故,更加嫩滑細膩。看着竟是喫完飯的顧輝動手,趙冬有些驚訝,又有些意料之中。傣家男人一輩子就幹三年活兒,要不是妻子早亡,三個女兒看上的都是漢家小夥兒,俸家阿爺可能連米飯都蒸不熟,指望他會做小喫纔是想多了吧……
想明白的趙冬瞪大眼看着顧輝熟練地把豆粉放進海碗,加水調開,然後麻利地點火,上鍋,加水加鹽。等水沸後小心地均勻淋入豆粉,一邊淋一邊還要順着一個方向攪。
要不是看着鍋裏這皮子很整齊的樣子,趙冬可能會以爲顧輝和阿爺聯合起來想用麪疙瘩湯打發他,但見鍋裏白色半透明的粉皮儼然就要成型,看向顧輝的目光帶了崇拜:“阿顧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手,以後想喫雞豌豆粉就找你了,省得跑然來那麼遠~”
“我也只看過那些阿婆做,自己還是第一回,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呢……”顧輝被趙冬亮閃閃的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腦袋,笑得羞澀。
見鍋裏熟了,立馬抄起皮子放進邊上的大碗,再連碗端入水盆,並擦了鍋,又倒了些水進去。水盆裏是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涼水,觸手冰涼,冰鎮效果估計不比冰箱差。
騙人的吧,明明我也會做飯,手藝還不差,可我看人家做過後還是不會啊。趙冬跟着顧輝在竈邊轉悠,一邊等着餵食一邊還不忘吐槽。要知道小爺現在的記憶力可是很變態的,記東西堪比攝像機,只要願意,看過的東西都能模仿出來,可也起碼要練習幾遍啊。你一遍就能做成這樣,太打擊人了!
顧輝卻不知趙冬的怨念,見他跟前跟後,像極了討食的貓兒,就忍不住想笑。見趙冬疑惑地看着他,也不好意思告訴,徑直端了碗檸檬藕片給他開胃解饞。
之後又去櫥裏取了花生搗碎,去浮皮,看這邊水燒開了,趕緊燙熟綠豆芽瀝乾。
聞着花生香味,咬着酸甜藕片的趙冬摸摸肚子,似乎有些餓了。看顧輝炸完辣椒油,開始切姜切蒜,趙冬連忙出聲:“我不喫薑!”
顧輝只好把姜拿開,知道他喜歡香菜,就多添了幾根切碎,之後涼粉入碗,放綠豆芽、花生粒,澆上醬油、醋、蒜汁、花椒粉、辣椒油、香菜末、芝麻油,用力一拌,酸辣麻香的氣味撲鼻而入。
趙冬立馬放下藕片,做到桌子上等候雞豌豆粉上來,積極得連筷子都拿好了。
滿懷期待地嚐了一口,滿是驚喜地笑眯了眼睛,再三確定顧輝是第一回做這道小喫後,看向他的眼裏就添了狡黠,:“決定了,明天我們喫楊枝甘露,我給配方,你來動手~”
玉弄是個溫差極大的省,氣候條件也很多樣,幾乎所有植物都能在這裏找到適合它們生長的地方,是當之無愧的植物王國。然來雖地處邊境,卻因本地的翡翠交易,並非人們以爲的窮困,相反這裏的市場很活躍,只要有錢,你在這裏能夠挑選的東西甚至比京都濱江這些所謂大城市都多。
身處這麼個地方,又有這麼個廚藝小天纔在,趙冬新的人生目標誕生了,那就是嚐遍美食~包括本地小喫,以及記憶裏存在卻因原料問題或本人太懶而胎死腹中的各色名菜名點!
或者還可以嘗試釀造些名酒?唔,還是算了吧,那些東西一陳就是五年十年,他可沒這耐性。
“嗯。”雖然不知道趙冬說的是什麼,但見趙冬這麼高興,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喫飽喝足,因太過滿足全然忘了對頭痛擔憂的趙冬悲劇了,剛放下筷子,十萬馬奔騰的感覺就來了。趙冬趕緊握住兜裏一直備着的掛件,由着阿爺和顧輝扶着回了臥室,閉眼向翡翠中輸入精神力,並吸收其中僅剩的一點靈氣緩解腦中灼熱的痛感。
顧輝不是第一次看到趙冬發病,卻只能對着熬出一頭冷汗的趙冬乾瞪眼,俸家阿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彆着急,阿冬有菩薩保佑,不會有事的……”
黑瘦的少年卻只是盯着面如白紙的孩童,不曾回答。
都說久病成醫,趙冬雖成不了醫生,可對抗一年半,對這病症也有些經驗,外人看着兇險,他卻是疼着疼着就習慣了r(st)q。
這不,一個午覺的時間,趙冬就睜開了眼,只是看着沒什麼神採,很虛弱的樣子。俸家阿爺知道,他的虛弱期又開始了,給他餵了些水,看他一身汗又打了水和顧輝一同爲他擦了身換了衣服。
“阿爺,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然來啊?”晚上,顧輝走後,趙冬有氣無力地喝着綠豆薏仁湯,“我要去買翡翠。”
“那些個石頭要它有什麼用?”俸家阿爺有些無奈道,“這個月沒時間,月底前阿爺得把活兒趕完,月初吧。”
“纔不是普通石頭!”趙冬覺得不好再瞞,人家是傷不起,他是累不起啊,四十多裏山路,他想偷跑都有心無力,顧輝那小身板,他樂意背,他還不忍心被背啊,所以還是得求助成年人啊,“翡翠裏的東西可以讓阿冬頭不痛!”就選擇性的告訴些吧。
老人想反駁,可想到孩子只要一不舒服就會抱着石頭死也不撒手,且自從買了幾塊石頭後,孩子的確痛得少了,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口,抽了口煙,謹慎地問到:“真的?可不能騙阿爺!”
“真的,腦袋痛的時候拿着,渾身都能涼涼的很舒服。”睜大眼睛眨巴眨巴,爲達目的不惜可恥賣萌,可憐兮兮道,“可一塊翡翠用過幾次後就沒用了,要換新的纔行,現在阿冬手裏沒有新的了,都是用過的,下次再痛就沒有了……”
買西是山區,是鄉下,民族聚居之地,信奉什麼的都有,最不缺的就是鄉野怪談。且離然來這座翡翠之城那麼近,對翡翠有靈,好玉擋災什麼的也都聽說過。所以結合趙冬之前的表現和對翡翠的熱切,老人也信了幾分。
涉及到孩子身體,秉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老人答應了儘快陪孩子去然來,至於地裏的活兒則和村裏人換了換。這幾年分產到戶後,種什麼的人家都有,收割忙碌的時間也不同,所以大夥兒有事是可以相互商量換活兒的。例如今天你幫我收一天水稻,過兩天我幫你收一天的芒果。
這麼來回跑了幾趟,就算買的都是最低檔的翡翠,趙冬的零花錢也徹底見光了,俸家阿爺想掏錢,卻被趙冬拒絕了。手裏這些還夠他用一段時間,下次過來,他該試着把手裏的小東西出手了。
俸家阿爺本有些不樂意的,他一直覺得手裏這些是給趙冬代收着的,給你就拿着,推什麼?後見趙冬堅持,便換了法子,不樂意拿錢,那阿爺多給你些零花錢總行了吧。
這事兒很好解決,俸家阿爺現在更憂心的是,帶着這麼個毛病,阿冬要怎麼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