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百樂門五百多米外的一棟精緻小院內,蔣柏奇仰身躺在軟椅上,膝蓋捂着一條羊毛毯子。
一名二十五六歲的美貌女子抱着文件夾站在軟椅後面,頗爲恭謹的望着椅上的蔣柏奇。
蔣柏奇閉着眼睛沉默了良久才道:“醫生怎麼說的?”
美貌女子似乎非常謹慎,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道:“醫生說是突發急性心肌炎,已經心力衰竭”
蔣柏奇輕微的擺了擺手:“就說還有沒有救?”
美貌女子咳了一聲,有些尷尬的道:“已經沒救了。”
蔣柏奇淡淡的“嗯”了一聲,道:“知道了,讓楊雲過來吧。”
美貌女子彷彿鬆了一口氣似的,輕輕的應了一聲“是”,然後便嫋嫋婷婷的離開了。
半個多小時後,楊雲弓着身子從小院偏門進來,小心翼翼的走到軟椅後面,低聲道:“蔣爺”
蔣柏奇緩緩從椅子上坐直了身軀,右手大拇指與食中二指輕輕摩挲着左手無名指上瑪瑙指環,也不知道心裏究竟在琢磨着什麼,沉吟了片刻才道:“蘇家那邊有結果了嗎?”
楊雲低頭道:“已經有結果了,兩種丹藥的成分並未全部檢測出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其中的貴重藥材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多,綜合梁家的採購清單,基本上能夠圈定一個大致的範圍,但據蘇家那邊透露出來的消息,似乎製藥的工藝比較麻煩。”
蔣柏奇“哦”了一聲,道:“連蘇家的那位小公主也不成?”
楊雲道:“若是蘇櫻自己煉製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但想大規模的製藥,卻沒有可能。”
蔣柏奇琢磨了一陣,又問:“藥效檢測的如何了?”
楊雲道:“蘇家實驗室得出的結論,兩種丹藥合用的話,確實可以達到延長壽命的效果。”
蔣柏奇聞言,臉色之中終於透出一絲暈紅:“估計可以達到什麼程度?”
楊雲道:“若是能夠保證服用週期的話,保守估計,延長五至十年的壽命沒有多大問題。”
蔣柏奇籲了口氣,道:“這麼說,若是能拿到洗髓丹的話”
楊雲苦笑道:“那種藥可能並非蘇家的易筋洗髓丹,或許只是碰巧名稱相近,據蘇文說,蘇家的易筋洗髓丹雖然神奇,但卻沒有那麼明顯的調理臟腑功效,更不可能讓人壽命延長,僅僅是眼下的這兩種丹藥合用,效果便已經遠超他們蘇家的易筋洗髓丹了。”
蔣柏奇冷笑了一聲:“就知道蘇家的易筋洗髓丹並未失傳。”
楊雲卻道:“失傳恐怕是真的,但卻並非丹方失傳,而是煉製丹藥的方法,如今出了蘇櫻這個逆天的人才,聽說學了一身神奇的本領,已經能夠重新煉製出易筋洗髓丹了。”
蔣柏奇聞言愣了愣,隨即失笑道:“這麼說,上次蘇家突然撤離南蘋,並非單單爲了避嫌?”
楊雲道:“是的,他們怕易筋洗髓丹重新煉製出來的消息走漏,不過現在梁家把消脂減肥丹和凝脂美顏丹拿出來銷售,只要有錢就能買得到,所以蘇家的易筋洗髓丹便沒有那麼神祕了,否則咱們也不可能探聽到這些消息,蘇文雖然掌管着蘇氏股份公司,但卻並非蘇家核心層的人。”
蔣柏奇“唔”了一聲,話題突然一轉:“那個陳棟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楊雲躬身道:“手續上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了後顧之憂,目前正在訓練基地進行測試。”,
蔣柏奇道:“已經開始測試了麼?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楊雲道:“暫時還不好分辨,不過,這人的資質實在是不錯,要是早點兒發掘出來,肯定是一個精英。”
蔣柏奇微微一怔,眼睛登時眯了起來:“資質不錯?這是訓練處的人給出的評價?”
楊雲道:“是的,早上我剛剛去過訓練基地那邊。”
蔣柏奇站了起來,隨手把羊毛毯仍在軟椅上,然後揹着手來回走了兩趟,忽然道:“去請何老過來,我在小會議室等着,就說這邊有人出了意外,請他來幫忙看看,然後再一起去作訓處。”
楊雲遲疑了一下才道:“是,我馬上過去。”
蔣柏奇卻皺了一下眉頭:“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楊雲尷尬的撓了撓頭:“常春堂那邊怎麼個回話?”
蔣柏奇頗爲意外的沉默了一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道:“昨晚發生在賭廳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楊雲點點頭:“已經聽說了。”
蔣柏奇語氣一轉,道:“早上週峻突發心臟病,醫生診斷是急性心肌炎,心力衰竭,已經沒救了。”
楊雲怔了一下:“心臟病?心肌炎?心力衰竭?這怎麼可能?!”
蔣柏奇苦笑了一聲,道:“是啊,怎麼可能是心臟上的毛病,所以纔要請何老過來瞧瞧。”
楊雲道:“您是懷疑那個葉寧?”
蔣柏奇道:“嗯,有這麼個想法,但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所以,給常春堂那邊的回話嘛,先拖上一拖。”
楊雲是蔣柏奇的得力助手,專門幫蔣柏奇做一些跑腿的髒活兒,周峻的事情就是他一手操刀運作的,假若周峻有心臟病的話,上次也根本沒法詐死,還瞞過那麼多的人,要說對周峻身體狀況的瞭解,目前恐怕沒有人能比楊雲更清楚,所以他立刻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
等楊雲離開後,蔣柏奇仰首長吁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沒想到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半個小時後,蔣柏奇陪着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步入百樂門大酒店頂層的一間小會議室。
一張臨時搭起來的病牀上,周峻氣息奄奄的躺着,左右雙手的腕脈都在輸液,臉上還扣着氧氣罩。
老人走到病牀邊手動檢查了一番,隨後皺着眉頭沉思了片刻,搖搖頭道:“看起來似乎是服食了過量的致幻劑,以致精力過度透支才造成的,不過又有些說不通”
蔣柏奇也走到病牀邊,打量了周峻片刻,然後直接伸手摘掉了氧氣罩,盯着周峻的眼睛道:“昨晚在大廳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異常?”
周峻大張着嘴,呼哧呼哧的喘息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卻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反而臉上湧起一片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