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風走上前,才發現祭臺上面的美女面前,是一具陷入了祭臺的水晶棺。
那女子帶着懷疑的眼神,看了星風半響,最後咬咬牙,催動x下的魔法陣。隨着魔法陣的啓動,水晶棺緩緩的升了起來,最後,在祭臺上形成了一座晶瑩剔透,泛着冷冷寒意的水晶牀。
牀上的女子蒼白的容顏,鐵青的嘴脣,灰色的髮絲披散在身體兩側。裸露出來的手臂上滿是猙獰的青筋,骨瘦如柴。大大的肚子映襯着瘦小的身體,讓人觸目驚心。
星風伸手探向女子的手腕,卻被白色翅膀的美女阻止了。
“你幹什麼?”
星風很無奈的看着她。
“我需要摸脈,不然,我怎麼知道她現在究竟怎樣,靠眼睛看嗎?我可沒那個本事。”
“你是祭司。”
“祭司也無法光看就知道怎麼了啊?而且,她是難產,不是受傷,我可沒辦法丟一個治療術就能將她治好。要是這麼簡單的話,你們也不需要來找我了吧。”
“蘇蘇,你讓星風看看吧,他是森林精靈祭司,也是可可唯一的希望了。”
逐風語氣悽愴的對着叫蘇蘇的美女說到。
蘇蘇咬着脣,無奈何的起x下了祭臺。
可可的脈象極其微弱,生命力已經到達了最低點,如果不是水晶和封印將她的消耗縮減到最小程度的話,她早已無法存活於世了。
“天啦,她肚裏有三個孩子。”
星風驚恐的瞪大了眼,難怪她會難產,這麼瘦弱的身體,要孕育三個孩子,本身就是極大的負擔。
星風轉身看着衆人,思慮了一下。
“你們是保大人還是小孩?”
“不能兩者都要?”
“保大人。”
“保大人。”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說“保大人”的,是逐風和蘇蘇,另外一個聲音,則是一直沒有開口的一位女性長老。
“不行,只能選擇一方,而且,就算保小孩,也不可能三個都保,最多有兩個存活都算不錯了,還有可能連三個都保不了。”
星風的聲音很平靜,這個時候,他只能純粹站在醫者的角度看待問題,不要說他不會‘剖腹產’,就算會,他也不可能保證大人小孩都平安。
“保大人。”
逐風看着星風的眼睛,堅定的祈求着。
“好,我盡力。那現在我需要幫忙,男人都出去,叫幾個女人進來,最好是會治療技能的,另外,準備一些熱水和乾淨的布。”
星風一邊吩咐一邊走下祭臺。
“星雲,你和我一起,我們先來佈置一個生命滋養魔法陣,陣心的位置就在祭臺那裏,然後,需要你以自身的木屬性和水屬性做引子,儘量將周圍的木元素和水元素聚集到這個房間,一定要記得,十份木元素配合一份水元素,水元素多了的話,她無法承受的。”
星雲慎重的點頭,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一個疏忽,就可能前功盡棄。
從逐風那裏取得了繪製魔法陣的材料,星風和星雲小心翼翼的勾畫着,男人們都到通道裏等候去了,被逐風喚來的納迦侍女們,緊張的準備着星風需要的東西。
“好了,星雲,你就在門邊這裏,記得,不要讓元素流動的速度過快,勻速就好。”
星雲在星風指定的位置坐了下來,閉上眼,開始催動魔法陣運行。
星風站在水晶牀邊上,原本披散的頭髮被布條牢牢的束在身後,臉上很是平靜。吩咐兩個侍女按住可可的上半身,另外一個侍女和堅持要留下來的蘇蘇屈起可可的****,並儘量固定好,星風在蘇蘇冰冷憤怒的目光中,掀開了可可的裙子。
沒去理睬蘇蘇,星風整個心神都放在了即將進行的接生上。畢竟是第一次,還是危險性極大的難產,星風本來心裏就沒底,不過爲了那百分之一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冷靜又冷靜,一邊回想當初關於生產的知識,一邊以醫者的專業判斷產婦現在的情況,哪裏還有心情和精神去解釋什麼。
剛纔在長老們退出去的時候,就已經解開了封印,星風用封脈之術暫時讓可可陷入沉睡,現在,他必須要讓可可醒來,生孩子可不是用手壓,就能壓出來的。
醒轉的可可,難耐的發出幾乎無力的****,星風給自己和她都施加了“淨化術”,算是消毒吧,然後,配合着已經漸漸開始聚集的水木元素,星風給可可又施加了“中級恢復術”,讓她稍微能回覆一點體力,以應付生產。
劇烈的痛楚侵襲着可可的靈魂,被卡在宮口的孩子,更增加了她的負擔,星風強迫自己漠視心底的恐慌,以微薄的接生知識努力的幫助可可。因爲已經確認保大人,星風將卡住的胎兒輕輕的推回*,然後一邊試着調整胎兒的位置。
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通道裏等候的人,個個坐立難安,就在他們等得幾乎按捺不住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逐風第一個衝了進去,祭臺上的可可,此時的肚子已經癟癟的了,蒼白着臉的蘇蘇,帶着一絲激動死死的握着她的手,臉上是滾滾而下的淚水。
“怎麼樣?怎麼樣?可可她……”
“可可她,沒事了,沒事了,太好了,嗚嗚……”
伴隨而來的,是蘇蘇喜極而泣的哭泣聲。鬆了一口氣的逐風,這時纔有心情看向旁邊的星風。
“星風怎麼了?”
癱倒在星雲懷裏的人,把逐風給嚇了一跳。
“不知道,應該是被嚇着了吧。”
星雲並沒有看到生產的過程,他剛聽見人說好了,然後睜眼就發現星風向着他倒下,於是很茫然,很無措的抱着星風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那羣又哭又笑的人。
“逐風大人,三個孩子,只有這個還活着,星風大人剛纔給孩子施了恢復術,說要讓你趕緊想辦法維持孩子的生命,否則,他可能也無法保住。”
軟軟的布裏,一個青紫色的小人兒孱孱的喘息着,明顯出氣多,進氣少。
“快把孩子給我。”
一位趕來的中年女子上前抱起孩子,小心翼翼的釋放了一個白色的光環,讓其淡淡的籠罩住小小的生命。
“世嘉阿姨,你來了,孩子拜託給你了。”
這女子正是羽族的祭司,她的生命法術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那兩個孩子呢?”
逐風的心很苦澀,畢竟是自己的骨肉,生下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父母,就離開了人世,讓他又如何不能悲傷呢。
同樣是軟布包裹着,毫無生氣的閉着眼。逐風將兩個夭折的孩子緊緊抱入懷裏,無法壓抑的哭泣聲,從嬰兒的襁褓中傳出,聞者,皆淚流滿面。
“好了,逐風,這兩個孩子就按照族裏的規矩,歸入大海的懷抱吧。所幸,還有一個能活着,更幸,可可還活着。這裏不是可可能修養的地方,星風也需要一間房休息,打起精神來,事情還多着呢。”
一直陪着他們的長老,安慰的拍拍逐風的肩,又趕緊讓人領着星雲去找房間,讓他和星風能好好休息。
一直守在星風牀邊的星雲,眼神渙散的看着牀角。和星風一路相伴才十來天時間,所經歷的事情,卻是以前怎麼也想不到的。
當初追尋星風而來,僅僅是因爲想得到星風的注意,那種不甘心的心情,到現在,他都分不清到底是屬於那種情感。
以前高高在上的自己,生活在讚美和羨慕中,理所當然的充滿了驕傲。當自己被那個該死的夜攝狠狠鞭打折磨的時候,除了憤怒,也有着一絲後悔吧,如果沒有一時衝動的跟隨而來,身爲親王世子的自己,又怎麼會得到如此侮辱。可是,當看見星風爲了自己而憤怒傷心的時候,淡淡的滿足又湮滅了那絲後悔,心底竟然會有一種【幸好受折磨的是自己,不是星風】的慶幸。再後來,跟着星風一起接觸了異族,才恍然發現,原來,異族也不完全是壞人,是低劣的人,他們也同樣的生活着,努力着。看來,自己以前受到的教育並不是完全正確的。
星雲更爲震撼的,是今天星風向着他倒下時,露出的蒼白而滿足的笑容,還有女人們喜極而泣的淚水,和納迦族人對他跟星風發自內心的感謝,就在那一刻,他才明白,付出和收穫,原來,是讓人這樣喜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