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融再次拿起了水杯,沒喝水卻仔細端詳起來,好像古董專家在鑑定一件遠古瓷器般,目光時近時遠,看不出來內心在想什麼。
"段天,以我對晉平的瞭解,他開始時可能要聽你和晉瑤的,按照你們兩個的想法做事;但爸爸看上他的是什麼?功夫,一身的功夫!爸爸爲了能讓他在身邊保護自己,會不惜任何代價的,楚楚的例子,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晉平開始時會和你們聯繫,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但隨着爸爸對他的滲透,你們將越來越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最後,他可能會對爸爸死心塌地,會根本不理你們了,信不信?還有,爸爸爲了讓晉平對他死心塌地,會想出一些我們想不到的辦法,具體什麼辦法我也猜不出來。"
"融兒,你的功夫和晉平比,誰的更厲害些?"
"這還用問?晉平是男生,學的早,又方便和羅大哥一起學,我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差着一大截兒呢!"
"那,你和晉瑤加一起,會怎麼樣?"
周心融不解地看着他,眉頭緊皺,問道:"你要說什麼?"
"融兒,你說別的我還真的就要反駁幾句,比如你說出了具體的事兒,或看到的,或聽到的,我都會就事論事,和你掰扯幾句;但你這麼說,我知道你的直覺不會錯,把晉平放出去的後果,我可能是估計不足;我就開始擔心起來,如果晉平真的聽了周,——你父親的話,回過頭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可怎麼辦?所以我得分析一下,你和晉瑤是不是能保護自己,如果能的話,我就放心了!"
值得女人愛的男人就是這樣,永遠是這樣,不論遇到什麼難題,心裏想着的永遠是自己的愛人;寧可自己遭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會讓自己的女人有些許的傷害!
周心融這次不再沉浸在感動中,而是問道:"那你呢?你自己的安全呢?"
"你父親都沒對我下手,他會對我下手?我不信!再說了,當他對我下手時,我就不信大喝一聲不能制止他!"
剛說到這兒,突然一伸手示意周心融別說話,看向了門口兒。
周心融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咋了?"
段天沒回答,卻向着門口兒大聲道:"應該是羅大哥吧?進來吧!"
羅塔推門進來了。
"聊什麼呢?好像提到了什麼功夫,是吧?"
周心融開始時有微許的驚訝,但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根本就不用驚訝,段天的聽力有了質的變化,羅大哥更是開發出了潛力,他們兩個的聽力都遠超常人,能有這樣的反應再平常不過了。
"羅大哥,我們在研究晉平的功夫呢,你也說兩句吧!"
羅塔看看,知道周心融不是外人,便坐下來,說道:"晉平的功夫現在已經很厲害了,在暗器方面的發展終有一天會超過我的;他的功夫到底能發展到什麼境界,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聽語氣,並不是特別興奮。
段天來到門口兒,見走廊裏沒有人,便關上門,小聲問道:"羅大哥,你對晉平這個人怎麼看?他,可不可以成就大事?"
"古之成大事者,必有過人之處,晉平就有過人之處,到底能發展到哪一步,現在沒有誰能說出來;我當時也是看中了他的潛質,才大膽教他功夫的,用一個道理來講,就是寧可教出來一個怪才,也不要埋沒了一個奇才!晉平的脾氣很特殊,如果沒有遇到超過他所能承受的壓力,讓他承着壓力一點點發展,最後,他一定會發展起來的,並且會發展得順利;但如果遇到一個他的極限都難以承受的壓力,可能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了,我分析現在的情況,他正在一個快速成長期,度過了這個時期就應該不會遇到太大的壓力,所以纔敢大膽地教給他功夫的;怎麼,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羅大哥,我要安排他去周總父親那邊,爲的就是緩和一下關係,在以後周董大婚的時候,也能請我們公司出席,纔不至於我們公司在東嶺市處於一個被動的局面..."
等他說完,羅塔道:"這步棋我看出來了;想緩和關係的願望沒錯,但把晉平這麼早就放出去,恐怕有點兒早。"
一個人說有虎可能不信,兩個人說也不用認真,三個人說了,這老虎是不是就真的有了啊?段天有些喫不住勁了,他本來就憑着晉平是晉瑤的妹妹,又沒犯過大錯,和自己在一起時也挺聽話了,就這樣沒有更多了。
現在應該真的有老虎,他坐不住了,起身就往辦公室趕去找晉平,想敲定一下,準備讓晉平在那兒待幾天就快點兒回來,別弄巧成拙了。
回到辦公室,裏面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急忙跑去找晉瑤,不在辦公室,再去找商冰也不在,這麼工夫都哪兒去了啊?
急忙快速下樓,用了最快的速度。
都樓下,那輛破得不能再破的轎車已經開上了路,車尾冒着濃煙跑遠了。
晉瑤和小七在旁邊看着,還衝着車子揮手。
"是不是晉平過去了?怎麼這麼快?"
他急促地問道。
晉瑤卻有些不理解,問道:"不是你說的嗎,越快越好嗎,晉平按照您大老闆的指示,已經開展了第一步的行動!"
但看他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晉瑤問道:"怎麼了?快又不好了?看你的樣子,捨不得是吧?"
段天嘴脣翕動着,就要說出來,但一想這是他的姐姐,還說什麼說?便嚥了回去。
晉瑤卻不依不饒,道:"要說不說,什麼時候學會的?"
小七一聽識趣地離開了。
晉瑤繼續逼問,段天才瞪着她道:"你說呢?晉平去了那裏,我心裏能有底嗎?"
晉瑤才高興起來,挽住他的胳膊,道:"段天,看來你真的也挺在意晉平的,這纔好嘛,有什麼不相信的?有什麼樣兒的姐姐,就有什麼樣兒的弟弟,是吧?"
段天嘴裏答應着,心裏卻在不停地打鼓,就想着要聯繫上晉平,讓他先回來,但晉瑤在身邊,怎麼說?就沒說出來。
這時周心融下來了。
晉瑤一看,知道自己挽着段天的胳膊被她看到,實在是不好;但都被看到了,就這麼突然抽出手來,不更是被人想更多嗎?
便另一隻手挽住了段天的肩頭,整個人都倚在他的身上,笑道:"心融姐,你下來了?段天說我不敢挽着他的胳膊走路,說被人看到,我會害羞的;心融姐,我不光敢挽着胳膊,還敢抱住他,親他一口,最好你拍成照片髮網上去,看他還和不和我嘴硬了!"
周心融笑着拿出了手機,就要拍下來。
晉瑤嚇得"啊"地一聲尖叫,鬆開段天就跑開了。
周心融收起手機,鄭重其事地道:"正好你們都在,我說說關於我分管工作的一個最新進展吧!剛纔和布朗先生通了個電話,他說正在做準備,要啓程來一趟,帶上幾件兒當地的手工編織品,看我們能不能做到比他們更好,要是可以的話,還有一大筆訂單,比以前的多的多,怎麼樣?有興趣嗎?"
"起止是興趣啊?周總,我們好好準備一下,把編織高手找來,再找些最好的棉毛原料半成品,等布朗先生來了就給他展示一下,一定要留下這筆訂單不是?這次我親自接待!"
語氣不容置疑,還搶了她們兩個的工作,晉瑤和周心融卻沒有絲毫的不高興,段天敢這麼說,就一定能做好,她們相信。
段天剛說完這句話,周心融的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不由驚呼道:"我的天,不會現在就要出發吧?"
按下接聽鍵,用標準的英語道:"hello,bron!What..."
段天聽不懂,但能感覺到周心融的語氣中充滿了急促。
等她掛掉電話,忙問道:"是不是布朗先生已經要出發了?"
"嗯,已經在機場了。"周心融嘆口氣,道:"沒想到,這些外國人做事的效率竟這麼高!段總,他說用不上二十個小時就能到,我們沒有時間準備了怎麼辦?"
段天簡單想了幾秒鐘,道:"這事兒不能騙人,人家布朗先生都帶着誠意來的,我們表面上能騙人,編織上還能騙嗎?不可能的;所以周總,你辛苦點兒,聯繫一下我們的編織基地,讓他們找到相對質量好些的原材料,不要已經紡成線的,要原材料,都準備好,再準備好編織的高手,等着我們去;晉總,你準備一下接待程序,不要高標準,要簡單適當,體現東方菜餚的特點,現在就準備;等和布朗先生就餐後,不用等他休息就啓程去我們的編織基地,用那輛豪華麪包!我也不閒着,趁着這二十個小時去醫院,看段蓉回來沒,行動!"
晉瑤笑了,笑得很燦爛。
認識段天這麼長的時間,第一次看到他的舉動如此有板有眼,第一次聽到他指揮的語氣鏗鏘有力!
如此指揮若定,還是那個什麼事兒都要問別人的段天嗎?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周心融也佩服起來,來公司這麼久了,除了他發自肺腑的關心自己外,還沒見他有過如此的安排,今天總算是表演了一回,希望可別就這麼一下子,就又回到從前的樣子了!
但看着段天走向辦公樓的步伐,她們兩個都感覺到了,他充滿了自信,充滿了力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