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候片刻,段天快步來到錢多多身邊。
他倒在地上,顯然並沒有死去,左手緊緊地捂着右手手腕,表情十分痛苦;左手指縫間流出了殷殷血跡。
"錢多多,我廢了你的右手,以後別再想着害人了,去吧!——再有歪念,別說我真的不客氣了!"
錢多多忍着痛,整個臉都扭曲着,喫力地爬起來,狠狠地瞪着羅塔,才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段天想想,一拱手道:"羅大哥,告辭了!"
轉身就走。
他沒有別的意思,沒有什麼可說的,也沒有什麼可以打動這位世外高人的,說的再多,也不過是自取其辱,還不如就什麼都別說。
羅塔卻把他叫住了。
"段天,你找我有事兒吧?說說看!不過我不喜歡說話多的人,可以簡潔些。"
段天站住了,遲疑了幾秒鐘纔回過頭,淡淡地道:"就一件事:我公司在國外有些賬需要清算回來,出去討債的是兩個女孩子。"
他不往下說了,再說多少都是廢話,兩個女孩子就代表了一切;找你羅塔幹什麼?就是保護女孩子嘛!
羅塔想了想,道:"我跟你去吧!"
段天卻不敢相信,不由問道:"羅大哥,你答應了?"
"走吧,要是國內的賬,國內的事兒,我不會管的;國外就不同了,國外欠你的債,涉及的是國家的尊嚴,自然要討回來,我去。"
"好,那我們走吧;羅大哥,你不用收拾一下嗎?"
"跟我來!"
這間小屋裏的全部,就是一張牀,連凳子都沒有;段天不由奇怪了,問道:"羅大哥,你喫什麼,穿什麼啊?"
"喫綠色植物的果實和漿汁,穿的就這身。"
段天才明白世外高人的真正含義,他也暗暗做了個決定:這樣的世外生活又有什麼意義?要想辦法幫他改變一下!
自然這些是後話,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帶回公司,和手下人磨合一番後,抓緊時間出去討債。
"你公司在哪兒?我走着過去,你開車回去吧!"羅塔道。
"草上飛,還是輕功極高?"段天絲毫不客氣地問道。
"都不是;我不想沾染世俗的東西,什麼高級轎車、高檔賓館、高檔酒店,太世俗了!"
"羅大哥,車是爲了加快速度、節省時間的;節省時間是什麼?會給我們帶來很多變化;可以讓你多些練功的時間,可以讓我們早些到達目的地好休息,你走着過去,好處是什麼?固然多走些路能鍛鍊身體,但分什麼情況,有事兒時候你走着去,就是耽誤事兒!"
也不勸他,說完這句話後段天徑直上車,迅速發動車子就要離開,羅塔揮手叫住了。
他打開後車門坐了進來,也不說話。
段天更不說話,發動車子回到了公司。
有些摸到了他的特點,不用哄着捧着的,只要你說的對,只要他認同,不用多說,他自己就跟着做了;看得出來,怪脾氣的人就要用怪手段來交流,但前提是,別把問題搞錯了,如果你錯了一處,估計他掉頭就走,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想到這兒,不由暗自慶幸起來,直到現在,還沒有什麼錯話錯事兒,慢慢地,會摸清他的脾氣的。
到了公司樓下,他直接把羅塔領到了二號庫房裏。
"我覺得這裏能適合你,看看吧羅大哥!"
外間全是玉製品,估計他不會看上眼,事實也是這樣,羅塔看着這些,有些不屑地搖搖頭。
這就對了,我這裏如果不能吸引你,這一路上對你的揣測也就白費了!
段天打開了通往裏間的這扇門。
羅塔看過去,登時眼前一亮,瞬即露出了笑容。
這是魏大哥設計的中間隔離室,原來是想設計進來一些東西的,但因爲腹稿沒有打好便放置下來,空着了;沒想到歪打正着,這個空空如也的房間,恰好適合羅塔的性格,他感到非常滿意。
"弄一張牀來,這裏就是我的住所了!以後我可以一直住在這兒!"
一句話,段天驚得差點兒就沒站住!
天大的喜事兒!原計劃仔細摸清他的性格特點後,再找機會慢慢滲透,把他留下來;現在倒好,沒等自己想辦法,他竟然主動要求住這兒!
段天還是摸清了一點兒他的性格,笑着問道:"你那個小屋怎麼辦?"
"放那兒就行,讓它慢慢迴歸到大自然吧!"
正合段天的意,忙點頭表示贊同,並誇羅塔對自然的認識。
"羅大哥,你還是很了不起的!很多時候真的不能和自然爭,是吧?"
羅塔異樣的目光看向段天,然後慢慢笑了。
"羅大哥,我就弄一張簡單點兒的牀吧,木樁的腿兒,木棍做成的牀板,將就着睡吧,今晚就能弄好;喫的呢,我也給你送來吧!"
羅塔沒說話,一矮身坐在了地上。
段天不敢怠慢,親自帶着兩個人來到公司的一個小倉庫裏找材料,很快找到了些木杆兒,上面還帶着樹皮和幹葉子,又找了幾根稍粗的可以做牀腿兒,指揮手下開始做牀了。
"段總,這,弄一張板子鋪上,也比這個強吧?上面的枝椏都沒全去掉呢,怎麼睡呀?"
"不用擔心,放心大膽地做吧!別弄這麼整齊,最好木杆兒是折斷的,不用鋸子斷開;還有,牀腿兒也不用弄得一樣高,有些活動最好,牀面也不用太平,有點兒起伏最好!要快,這麼簡單的還做不出來嗎?"
工人有些喫驚了,笑道:"段總,這工作整整齊齊地習慣了,根本就不會這麼稀裏糊塗地弄啊!"
"沒事兒,做的越蹩腳越好,隨便,要求的是速度而不是質量,只要能保證結實!"
有了這話,工人們加快了速度。
絕對的夠結實,卻絕對的不像牀;牀面不平就夠說了,卻弄得像波浪般;組成牀板的木杆兒粗細不勻,粗的可以攔住身子,細的估計用不上,都接觸不到身子!
這蹩腳的作品,就算是個瞎子,從來沒幹過活兒的女孩子,也難以做成這麼件兒東西。
段天卻高興地欣賞了一會兒,道:"抬到二號庫中間的那個房間,一定要小心,別弄壞了牀!"
工人都快笑得抬不動了,最終還是笑出來了,問道:"段總,您是爲了點綴那個房間嗎?這應該就是個工藝品,讓大家邊看邊笑解悶兒的,是吧?"
"不要亂說!一會兒抬進去後,誰也不能當羅大哥的面兒笑,一定要把它當做最滿意的產品,最合格最完美的牀,聽到了嗎?"
段天每次遇到工人們,總是笑在前面,工人們並不懼怕他,一個大哥笑道:"段總,那我們先笑一會兒行吧?一會兒到那屋能不笑嗎?先笑過了,就不用再笑了!"
"那你們就笑吧!"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抬着牀來到了二號倉庫。
進來後,幾個工人果然不笑了,一個個繃着臉,好像很謹慎的樣子,抬着牀走進了裏間。
進來後他們才明白,爲什麼段天不讓大家笑了。
羅塔就躺在地上,雙手枕着頭閉目養神,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見幾個人進來,他慢慢起身讓開了地方。
"這兒!"他大致圈出了牀的位置,工人們把牀放下了。
"羅大哥,牀就是這樣兒,回頭我找點兒東西鋪上,你就有睡覺的地方了!"
"嗯,不錯不錯!段天,別找什麼牀墊子又什麼這個毛那個絨的被子,隨便能鋪就行,但是,——一定要乾淨!"
"沒問題,一會兒就來!"
段天帶着工人就要走,羅塔坐上牀試了試,道:"不平啊,找塊石頭來!"
段天示意一個工人,他會意地出去了,很快找回來一個楔形石塊,羅塔滿意地接過去墊住一個牀腿兒,坐在上面感受了一下,道:"牀墊子一定要薄,有多薄做多薄!"
說完也不顧旁人,側身就躺了上去,看他那舒服的表情,段天覺得自己躺在那麼柔軟舒適的牀墊子上,也沒這麼舒服。
段天帶着工人出來了,附在那大哥耳邊小聲道:"大哥,你把師傅們穿破的舊衣服洗乾淨後快速弄乾,再把平整的地方剪下來拼成牀的形狀,大小無所謂,最好能大些,然後給羅大哥就行,什麼都不要說,也什麼都不要問!"
大哥撓撓頭,又笑了。
"段總,這羅大哥是不是這裏有問題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段天一瞪眼:"別瞎說!知道他的功夫多厲害嗎?鐵砂掌、乾坤大挪移、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也不過如此!"
大哥又是一咧嘴:"能嗎?那樣的人天底下根本就沒有!"
"等着吧,會有機會讓你看到的!先把牀單給弄好,不用被子!"
至於喫的,段天也想好了,隨便找些水果青菜給他,他自己就解決了,更多的,給他也不能喫,浪費!
更重要的不是浪費,而是不能讓他挑出自己的毛病來。
安排好這些,他才高興地來到樓上找周心融和晉瑤。
"周總,晉總,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周心融和晉瑤卻有些愁眉苦臉,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難題。
周心融道:"什麼好消息?我這裏卻有一堆的壞消息!"
"沒事兒!我一個好消息,就能化解所有的壞消息!我找來了第一高手,羅塔!——壞消息?讓我猜猜,是不是公司的財務又出問題了?這事兒交給我,不過這都是小事兒了,我們先去見羅大哥!在見他之間,兩位還得委屈一下,把妝卸了,畢竟人家是世外高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