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虹叮囑道:"散開下車,先看看情況;都別亂動,聽我口令!"
她第一個跳了下去。
段天就要跟着下去,又被張玉環拉住了,喝道:"你幹嘛?老實在車裏待著,別露頭!"
口氣就像和一個熟識的同伴在說話般,惹得幾個姐妹瞠目結舌地看了過來。
"都瞅我幹嘛啊?那邊有劫匪!"
張玉環跳了下去。
段天壓根兒就沒想着待在車裏,那樣的話當初就不用來了。
見幾個女警都離開車子尋找掩體去了,他也悄悄地下車,貼着車身來到車尾處,探頭看過去,那些人還蹲在地上,旁邊的幾個劫匪也沒有什麼變化。
後面的警車越聚越多,更多的警察持槍下來,形成了一個大包圍圈兒,防爆組蓄勢待發,幾個狙擊手出現了,轉眼間消失在衆多建築物之間。
看來問題非常嚴重,段天慢慢地靠在車尾,準備移動到另一輛車後。
剛要探身,身後伸出來一隻手,一把就抓住了他後胸的衣服,狠勁兒扯了回去。
回頭一看,是張雨虹。
"你出去幹嘛啊?劫匪手裏有槍,把他們惹急了給你一槍,命就沒了!快回車裏去!"
段天道:"他們劫持人質了,我們也不能這麼幹看着啊!"
"那你能幹什麼?快回去!"
張雨虹不管他說什麼,硬是拖着他來到車旁,把他推上了車。
她前腳離開,段天後腳便從另一側下來了,沿着前面的幾輛車往側面移動,很快就擠進了兩輛車的夾縫中。
張雨虹聽到動靜再看車裏,已經來不及了,恨恨地砸在車門上,端起槍對準了劫匪。
段天在夾縫中前行,來到了一輛車的後面,露出頭觀察前面的動靜。
超乎尋常的聽力,他聽到了劫匪的叫喊。
"快拿錢來,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時間一到還沒看到錢,我就打死第一個人質!快點兒!"
聲嘶力竭的聲音,看出了這些劫匪喪心病狂之極,很可能會射殺人質!
段天腦中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命運。
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父母就在天上看着自己,他們也希望自己能做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吧?大膽去做,能成功更好,不成功就會看到他們了;還猶豫什麼?
他起身就往外走。
劫匪顯然看到了他,大聲喊道:"你給我站住!再走我就開槍了!"
段天高舉雙手,大聲喊道:"別開槍!我可以換回一個人質嗎?"
剛纔熱血上湧,不知道自己出來能做什麼,只想靠到近前;劫匪這麼一喊,他立刻有了主意,用自己換回一個人質來!
劫匪卻害怕他靠近,大聲喝道:"站住!再不站住我就開槍了!"
抬手就向這邊射來一槍!
子彈呼嘯着從他的身邊掠過。
段天還要說話,後面一個人影猛撲過來,把他撲倒在地,抱着他翻了兩個滾兒,滾進了車子的掩護中。
撲倒他的人是張玉環!
她緊緊地壓在他的身上,臉幾乎就貼在他的臉上,喝道:"你瘋了嗎?"
吐氣如蘭,直接吐在他的臉上,整個身子軟軟地壓住他,段天一陣眩暈。
張玉環才感覺到,臉上一紅,慢慢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白了他一眼,道:"你手無寸鐵地,出來幹嘛?"
段天知道,她這是不顧一切地把自己拽回來的,但她挪動什麼後還是伏在自己身上,不由小聲道:"張玉環,你先起來行嗎?"
張玉環又白了他一眼,起來了。
"你不要命了?外面這麼危險,你救我幹嘛?"段天問。
"你呢?你不要命了?"張玉環不答反問。
"我沒事兒,要去換回來個人質!"
"你換什麼人質?消停地回去等着,有這麼多警察還用你?"張玉環又要拽他。
"謝謝你的好意,我福大命大,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的!"段天又探頭看向那邊。
張玉環死死拽住不讓他動,段天無奈,只得停止了掙扎。
"去,回去!"
張玉環喝道。
知道她是好意,段天點點頭,柔聲道:"你要小心!我回去了!"
張玉環才露出了笑模樣,點頭轉過了身子。
段天轉到另一側,猛地起身向人質處跑去,張玉環驚叫一聲也來不及了,急忙舉起了槍。
他的動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立刻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劫匪。
劫匪也直接舉槍向段天展開了射擊,一顆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還有一顆直接射在他的腿上!
段天腿一軟,腳步立刻踉蹌起來,差點兒向前撲倒;身子扭動一下,雙手撐地穩住身形,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跑。
不到百米的距離,他用盡了全力奔跑,根本不顧劫匪的呼喝,又一顆子彈射在腰間,他撲倒在了地上。
但已經到近前了。
他舉着手喊道:"我頂替一個人質,放回一個好嗎?"
劫匪以爲他是拼命來救人的,已經把刀槍對準了人質,見他舉手不動了,才放下心來,紛紛把武器對準了他;其中一個大鬍子的衝過來就把他踹倒在地,槍頂在他的頭頂喝道:"別動!再動就打死你!"
段天忙道:"沒動,沒動!能放開一個人質嗎?"
"你自己來找死的,怪不得我!想換人,做夢吧你!"大鬍子對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腳。
段天立刻覺得胸口奇痛無比,仰面朝天大口喘息起來。
張雨虹急了,端着槍就要開火,旁邊的姐妹道:"別亂來組長!那麼多人質呢!"
硬生生地把他的槍壓了下去。
張玉環也急了,同樣被姐妹壓住了槍口。
場面的這個變化,引起了劫匪和人質的一陣騷亂,大鬍子朝天開了一槍,喊道:"都別動!誰說話我打死誰!"
立刻人羣沒了動靜。
段天才慢慢坐起來,抬頭道:"我就是一個老百姓,你們放了他們吧,我留下當人質不行嗎?"
"你他媽的值幾個錢?閉嘴!再嘚嘚我先宰了你!"
段天不說話了,蹲在了地上。
一邊把手放在腦後,一邊看着場裏的情況。
一共是四個劫匪,一個遠在高處,舉着長槍衝向遠處的警車;三個圍在人質旁,一個拿刀,兩個拿槍的。
看來想換個人質的想法壓根兒就是錯誤的,他們是沒有人性的劫匪,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商人。
要是一個人,哪怕兩個也好,自己還有拼命的可能;這四個,還這麼分散,自己一旦亂動,人家立刻槍殺人質,就算自己把命搭上,還免不了被人唾罵的,不能拼命。
但是,自己來的目的不就是拼命嗎?如果等的話,還不如就等在車後面呢;既然來了,就要拿出拼命的狠勁兒來!
他開始仔細觀察這幾個傢伙。
高處的那傢伙並不在意身邊的人,看來他相信三個同伴,完全有能力控制局面;近處的三個則緊盯着這些人質,一旦誰有異動會立刻下手的。
他難住了。
這時遠處有擴音喇叭響起了。
"你們幾個聽好了,不要激動,要保證人質的安全,你們的要求我們已經知道了,錢馬上就拿來,不要激動,不要亂動!"
一個劫匪立刻大聲道:"少廢話,我們現在就要看到錢!和我預定的時間還有三分鐘!三分鐘後我就幹掉一個!"
大鬍子沒看向那邊,而是盯在段天身邊,喝道:"你,過去!"
段天抬頭,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問道:"我,去哪兒啊?"
大鬍子一把揪住他的肩頭,把他拖到了高處那劫匪身邊,道:"你看着他點兒!半截腰插過來的,不是什麼好鳥兒!"
這傢伙看了段天一眼,道:"趴下!"
段天不敢亂來,乖乖地趴在了地上。
這傢伙往這邊湊了湊,就站在他身邊,道:"您去吧,他要是敢亂動,我就直接滅了!"
大鬍子走了。
看來他們還是對他不放心,單獨踢出來看着。
段天趴在地上,看着幾個劫匪,拿刀的一個衝着自己的方向站着,還是不能動。
但右手可以動,估計他們不會太在意。
既然不讓自己換人質,就採取更激進的手段吧!他慢慢把右手插在褲兜裏,握住了小弩。
記得說明說上說這弩可以連發,威力還特別大,使用簡單,只要打開保險就能動手;他悄悄打開了保險。
"你的手,拿出來我看看!"頭頂的傢伙發現了他的異動。
另外的幾個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把武器對準了人質。
段天卻大膽地用大拇指扣着弩,把手從兜裏拔了出來。
抬頭道:"這裏癢,我撓撓..."
然後把手貼在褲子旁,好像很乖的樣子。
這個舉動竟瞞過了這傢伙,隨腳踢了他一下,道:"老實點兒!"
段天一動不動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突然持刀的傢伙轉過去喊道:"還有一分鐘!時間到時看不到錢我就殺人了!老子沒那麼多的耐心!"
旁邊一個問道:"光要錢嗎?他們這麼多人,我們怎麼跑?"
"跑?往哪兒跑?就等他們把錢拿來,我們到手後先把錢點着了,就動手!"
段天心裏大驚,這哪是劫匪,分明就是恐怖分子!
但一個傢伙又說道:"那我們,我們就幹這一票,就完了?"
"足夠了!幹掉幾十個,廢掉幾千萬,太值得了!準備動手吧!"
"爲了聖戰,爲了我們的光明!還有一分鐘,來,聖戰儀式開始吧!"
下面的幾個人聚到一起,一隻手握緊武器,另一隻手搭在了一起,開始唱起了歌兒。
段天側臉看看,頭頂這傢伙端着槍看向遠方,看來他們要動手了!
時不待我,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再不動手,等他們準備好了,誰都跑不掉!
段天突然一翻手,對頭頂的傢伙小聲道:"你看這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