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他的,一腳踩住剎車,把車子開回去擋在段天身邊。
愛他的,扶着他問這問那,根本不在意會不會再又子彈飛來打到自己。
狡猾的,不管別人生死先保證自己的安全,躲在路旁花壇後再也不露身形,還哪怕姿態是不是優雅?
射擊的,本來勝券在握,卻因爲段天揮動胳膊並查看是否受傷,而大驚失色起來。
"劉二,你什麼槍法啊?根本就沒打到!快點兒補一槍,別打到融融!"
"唐總,這一槍絕對打中了,但不知道怎麼的,卻沒打斷!是不是他胳膊上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子彈?"
"那你快點兒打呀!再補一槍,往腿上打!腿上不會有什麼擋的吧?"唐宋氣急敗壞地嚷道。
"唐總,現在打不到了啊!那輛車子回來擋住了!"
"嗨!劉二,我可是看你行才請來的,別說多少錢,你得別讓我失望是不?打,不管什麼擋住了,都給我打,一定讓段天倒下!但別打死,別打融融!"
"唐總,隔着車子,怎麼也打不到啊!要不我換個地方試試?"
"你問我?你是狙擊手,這當兒了問我?劉二,這樣下去對你的聲譽有影響的!"唐宋的語氣開始變了。
"好,唐總您別急,我盯着他們!不信他們不離開那地方!"
"對,盯住!只要他們不報警,警察不來就盯住!"
劉二再次舉槍瞄準,臉上的汗都下來了;他怎麼也沒弄明白,明明瞄準得不差一絲一毫,眼看着子彈打在段天胳膊上的,怎麼就沒打斷呢?
李巖已經重新接起了槍。
他看到了,也聽到了周心融和段天的對話。
接起槍後立刻隔着車玻璃四下搜索,開始時並沒有考慮到狙擊手,而是轉圈兒找去;但找了一圈兒,又找回來,還是沒看到異常。
"難道是狙擊手?"纔開始注意各個隱蔽的地方。
這短小精悍狙擊步槍,瞄準鏡卻更勝一籌,隔着貼上太陽膜的玻璃還是能清楚地看出去。
就在花壇旁,他看到了一個身形!
好傢伙,藏這麼近!
慢慢地把槍口指過去,輕輕放下了玻璃,僅放下一釐米的距離。
瞄準鏡裏,這個身影在微微地哆嗦着,看來也是個膽子不大的殺手!
瞄準了那個方向,只要他露頭舉槍,就給他一傢伙!
周心融卻向那邊喊道:"爸爸,沒事兒了,我們快進去吧!"
那邊還哆嗦着,傳來了聲音:"心融,很危險,你要躲避好!他們是歹徒很危險的!"
"周廷峯?"李巖慢慢放下了槍。
這個周氏集團的掌門人,遇到問題時連女兒都不管,太可笑了!
他繼續向他處搜尋起來。
卻沒能看到。
畢竟不是專業的狙擊手,畢竟在車裏角度不夠,他沒有看到唐宋他們。
段天已經在周心融的幫助下慢慢站起來了。
"段老弟,快進到車裏來,這裏安全些!"
危險面前,李巖沒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放下槍出來了。
段天揉着胳膊,在周心融的扶持下向車子走來。
"唐總,那小子開車回來了,還戴着個帽子;要不是他礙事兒,我早就幹掉段天了!"
"先他媽的幹掉他!處處和我作對,活着也沒什麼價值了!"唐宋眯着眼發狠道。
有了這句話,劉二有膽兒了。
"我先放倒一個,再一個個對付!"他瞄準了李巖的太陽穴。
這次瞄得更仔細,更認真,知道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小聲道:"唐總,這回看着吧,我怎麼爆他的頭!"
他扣動了扳機。
李巖站在車旁,根本沒意識倒危險的來臨,開着車門讓段天和周心融進來。
突然子彈飛來了。
直接射在太陽穴上,他被擊倒了。
帽子卻沒有掉下去,因爲他用帶子系在頭上了。
這一下疼得要命,李巖就覺得眼前一黑,看不清東西了。
"有狙擊手!"段天驚呼一聲後,忘記了胳膊處的疼痛,一把抱住周心融轉過身子,把自己的後背對着子彈飛來的方向。
然後拉住車門,低聲道:"融兒蹲下,先進車子裏趴下,別亂動!"
周心融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順從地蹲下,倒退着進車子躺在後座上。
段天才慢慢蹲下扶起了李巖。
"李巖兄弟你沒事兒吧?來,進車裏面去!"
扶着李巖起來進了副駕駛位置,讓他趴下,自己才蹲在車子旁。
周心融的淚水已經成串兒流下了。
這纔是自己想要的男人!
當自己可能遇到危險時沒有絲毫的猶豫,抱住自己後把後背給了敵人;甚至都能感覺得到,他寬闊厚實的胸背,完全能讓自己得到最強有力的保護!
她又想到了那個男人,說的天花亂墜,而當自己遇到那樣的危險時卻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還用比嗎?
她急忙側過身子,把後座讓出來一個空隙,小聲道:"段天,快過來,這裏有地方!"
段天也有些害怕,不知道對方在什麼位置,一旦再打過子彈來,自己的身上有防彈衣,頭上卻沒有。
他後退一步,慢慢伏在了後座上。
空間不是很寬敞,整個身子都進去,容納不下兩個人。
"進來啊!"周心融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一把拉住段天就狠勁兒往裏拽——
段天往前一倒,重心不玩呢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撲在了周心融的身上。
看到了她臉上的淚,不由柔聲道:"融兒別怕,有我在!"
周心融的眼淚更多了,卻說不出話來。
他們擔心子彈再次飛來。
開槍的劉二卻已經通身是汗了,全是冷汗。
沒看到預想的效果。
那個小子確實被打倒了,子彈的飛行過程看不到,但擊中的瞬間看到了,就是射中了太陽穴!
但卻沒看到血,並且這小子在倒下後還摸向太陽穴!
從沒有過這樣的事兒!被打死的人還能揉太陽穴去嗎?鬼才相信!
但段天扶起來後,這傢伙還在揉腦袋,被推進車的時候還能自己動!
莫非是鬼,見鬼了?
他的聲音有些哆嗦,"唐總,您也看到了吧?我明明打中了他,怎麼會不死?這槍從來沒失過手的!那次掐斷強子胳膊的就是它啊!"
這次出手,唐宋也拿着望遠鏡在看,也看到了。
他也不能理解,爲什麼明明一擊致命的位置,明明子彈擊打在了目標,卻沒能打死他?
應該是槍的問題!
"劉二,你的槍有問題吧?"他試探着問,心裏也沒底。
"唐總,沒問題啊,我們還試射了啊!"劉二越來越心虛了。
李巖已經好些了,慢慢拿起了槍。
知道了偷襲自己人的大致方向,他把槍架在了方向盤上。
駕駛室旁的車窗沒有放下來,但不影響瞄準。
找了一會兒,他看到了。
那個房間拉着窗簾,但明顯在中間留下一道縫兒,就在這道縫兒處架着一杆狙擊槍,後面一個戴着墨鏡的傢伙還架着槍瞄準呢。
旁邊還有人,但隔着一層紗簾兒看不清。
這已經足夠了。
他伸手悄悄把玻璃放下一點點兒。
再次回來瞄準,目標就是那個狙擊手。
段天在後座替周心融擦了淚,才慢慢移動身子,使兩個人之間不這麼尷尬,小聲道:"李巖兄弟,別傷了人命!"
李巖的手已經扣在扳機上了,聞聽此言放鬆了繃緊的肌肉,問道:"就這麼放過他們?"
"當然不行,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但不能殺人,最好是震懾,震懾他們!"
段天也不知道該怎麼震懾。
李巖瞄了一會兒,道:"就打他的槍吧!讓他知道我們也有狙擊槍!"
"好主意!"段天慢慢移動身子,把上半身卡在兩個座椅間,給周心融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周心融已經關上了車門,輕輕地抱住他的腰,幸福地把自己全部纏繞在他身上。
李巖不再說話,聚精會神地瞄準着。
畢竟第一次使用狙擊槍,對距離、風速風向的判斷幾乎爲零,他只能根據以前射擊普通槍時的經驗來射擊了。
但瞄準後的射擊還是很乾脆的。
"砰!"
一聲輕響後,子彈飛出了槍膛。
經過唐宋的軟硬兼施,劉二再次舉槍瞄準,不甘心地尋找着機會。
子彈突然飛過來,正射在他持槍的右手上!
"啊!"他鬆開手,狙擊槍失去重心,槍口指向了地板。
"啊!啊!"他痛苦地呻 吟起來。
"怎麼回事兒?"唐宋驚問道。
"他們也有,狙擊手!啊——好痛!"劉二手上鮮血直流。
唐宋立刻慌了,快速後退幾步離開窗口位置,道:"不行,他們知道就糟了,撤,快撤,快!"
帶着幾個人倉皇逃竄了。
"怎麼樣?"段天問。
"離開了,他們知道我們也有狙擊手後撤了,沒危險了!"
段天才慢慢起身。
周心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抱着他腰的胳膊,要跟着起來,段天道:"融兒你先別動,等會兒看沒問題再起來!我們都有防彈衣,不是說了嗎,我們要保護你的!"
周心融乖乖地躺在後座上一動不動。
段天下車了。
李巖也下來了,但早已收起了槍。
兩個人轉了一圈兒,沒發現有什麼危險,段天道:"叔叔,沒危險了,我們回去吧!"
周廷峯伏在花壇後還是不敢動,悶聲問道:"你知道是誰打的槍嗎?"
"不知道,叔叔,不過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段天,是你的仇人吧?你還是先離開吧,一旦再有別人來,我還是要跟着遭殃的!我們的事兒以後再說,今天到此爲止!"
好像在玩兒遊戲。
段天想了想,把西服的上衣脫下來給周心融披上,小聲道:"沒事兒你就披着它,能多一些保護的,千萬別隨便脫下來!我回去了,啊!"
周心融很爲難。
一邊是生養的父親,一邊是用性命保護自己的男人。
最終,她還是下了決定。
"段天,你要小心!我這裏處理完就去找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