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的相撞,並沒有爆炸,不過是油箱起火引燃了船上的可燃物品。
這股力氣也大得驚人,段天被直接甩出去落在海裏,另一艘快艇上的海盜則沒有這麼幸運,被段天的快艇壓在下面,估計沒命了。
楚楚沒看到段天被甩出去,以爲他還在快艇上,遊到了近前就要爬上去,火勢突然猛起來,她靠不上前了。
大叔也趕了過來,一看火勢,知道這下子麻煩大了。
"閨女,他還在裏面嗎?"
"嗯!爸爸,他一定在裏面,我們要把他救出來,一定要救出來!"楚楚已經變聲了。
喊完,她毫不猶豫地就要往上面爬,大叔一把拉住了她。
"這麼大的火怎麼能上去?你要送死去嗎?"
"轟——!"
一個儲備油箱爆炸了,再次掀起一團火光,熱浪襲來,父女二人不得不再退幾步。
"爸,他還在裏面,我們要救他!"
楚楚已經有些聲嘶力竭了。
大叔只能緊緊拉住他,看着火光嘆氣。
畢竟這是在海上,快艇中可燃物並不多,很快在周圍海水的浸泡下火勢弱了下來,最後只剩下些許的火苗在亂竄了。
楚楚再次衝了上去,這次她能爬上去了,全身溼漉漉的,暫時不用擔心被餘燼烤到;大叔也跟着爬了上去。
兩個人用力把快艇分開,看到了裏面燒焦的屍體。
大叔蹲在地上說不出話,楚楚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尋找東西,要把段天的"屍體"處理一下,算是料理後事了。
大叔在旁看着,突然喊道:"楚楚,不對,這不是他,不是!"
楚楚一驚,立刻透出了驚喜,喊道:"怎麼不是?"
"他穿着警服,就一身警服,裏面什麼都沒穿,你忘了嗎?"
想起段天被脫光衣服銬在快艇上的一幕,楚楚臉上就是一紅;大叔繼續道:"你看這個人,外面的明顯不是警服,裏面穿着內褲呢!"
剛纔以爲他就是段天,楚楚纔沒顧及他穿的怎麼樣,現在大叔一說,她立刻轉過身去,不再看這具死屍了,喊道:"爸爸,那你還不把他扔水裏去?"
"扔不扔都沒用了,快艇全燒沒了,我們下水吧!——哦不,把他扔出去,我們在這不能用的快艇架子裏面待著,也比在板子上強不是?"
他把海盜的屍體扔了下去,簡單收拾一下快艇,看來還能呆在裏面,再找到兩塊破木板子當槳的話,就應該能回到岸上了。
但是,那個小夥子呢?
"閨女——"
他剛要問,楚楚也在同一時間問道:"爸爸!那,他哪去了啊?"
"我也正要說呢!我們四下找找,這個人可真了不起,裝船時還能逃出去,我們可辦不到,是吧?"
"是啊,他好厲害啊!"楚楚答道。
"不是壞人了?不是臭流氓了?"大叔揶揄道。
"爸——!"楚楚臉又紅了。
大叔四下裏仔細看,轉過身後一眼就看到了,水面上有個人一沉一浮的,正隨着波浪向遠處漂去,應該就是他!
"那兒呢!"
他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
楚楚驚喜地看過去,急忙跳下水去幫忙,兩個人把他托起來一看,果然是這個人!
終於,段天醒過來了;剛纔那股力道太大,直接把他摔暈在水裏。
醒過來一看,自己正躺在楚楚的腿上,嚇得他一咕嚕,"噗通"摔在破艇僅剩的鐵皮骨架上,愣愣地看着她。
"你醒了!"楚楚興奮地道。
段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變得對自己好起來,迷茫着雙眼看向父女兩個,突然掙扎着爬起來了。
大叔含着笑,楚楚則溫柔地看着。
段天不相信,"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他們把自己當成了壞人,爲了逃命把他們推進大海的壞人;怎麼會轉眼之間對自己這麼好?一定是幻覺,幻覺!"
這地方還是離開爲妙!
他轉身就慢慢靠在邊沿上,看着父女兩個,自嘲地苦笑道:"我這就離開,我,我,我自己回去好了...壞人,哈!"
說完轉身就往凸起的邊沿上爬,想跳到大海裏面去。
在他的內心中,別人可以對不起自己,可以對自己無禮,哪怕你當面打也好,罵也罷,但把自己當成壞人,把自己看成一個自私的,不顧一切逃命的人,他無法忍受;但發自心底的善良,又使得他不想和別人去爭辯,這對父女同樣如此,他們的本性是善良的,可能因爲某種原因造成了看人看事的片面,也不能全怪他們。
現在自己又出現在他們身邊了,還有什麼可說的?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
所以他沒多想,就想離開這裏。
楚楚卻瘋了般地衝過來,一把就抱住了他,狠勁兒拖回船裏;然後繼續緊抱着他,哽嚥着道:"你別走了好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還有我,我也誤會你了,孩子!你還不鬆開人家?"
楚楚一驚,羞得臉更紅了,一下子就鬆開了段天。
終於被人理解的滋味是暢快的,是輕鬆的;剛剛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身上還受了傷,只剩下一股子勁兒在堅持的段天,一切都釋然後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了船裏。
楚楚急忙坐下去,再次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自己的懷裏,淚珠兒成串地往下掉,掉落在段天的臉上。
"閨女,你怎麼抱住了啊?放在船上就行,我們想辦法回去啊!"
大叔卻覺得不得勁兒了。
楚楚使勁兒搖頭道:"爸,我不會放下他的,我就這樣抱着他!"
大叔知道,這孩子終於遇到了動心的人兒!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擔憂,問道:"閨女,怎麼變化這麼快啊?先前還把他看做壞人,現在怎麼,抱住人家不鬆開了呢?"
"爸,他和'他';不一樣,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他卻肯爲了救我們而不顧自己的性命,他圖的什麼?什麼都沒圖!只因爲我們曾經救過他,這樣的人,一輩子就難找到一個!哪像那個王八蛋?爲了點兒自以爲的寶貝啥事兒都幹得出來!"
"閨女,你怎麼知道他是爲了救我們而不顧命的啊?"
"爸,您不是明知故問吧?"
"沒有,我知道他先前是爲了救我們,尤其是救了你;但剛纔這麼做,我不全知道!"
"爸,您沒聽他和海盜說,姑娘冰清玉潔,他們不配碰我,還大罵海盜嗎?就這句話,就說明他很尊重我,很在意我們,不惜犧牲自己的命保護我們;就這樣的人,我這輩子都可以愛他,因爲他用命保護我!"
大叔笑了,"楚楚,你終於長大了!我也可以像你娘交代了!她媽,你聽到孩子的話了嗎?如果這年輕人願意的話,我可以把女兒交給他了!"
正說着話,遠處傳來了轟鳴聲,和以前聽過的快艇輪船聲音都不一樣。
大叔向遠處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到有什麼東西,猛一抬頭,他嚇了一跳。
兩架直升飛機已經快飛到頭頂了!
一看就知道,這是兩架武裝直升機,上面那個大紅色五角星看得清清楚楚,機艙門打開的,露出了全副武裝的戰士和黑洞 洞泛着光的機槍。
楚楚也聽到了,下意識地把段天抱得更緊,好像要保護他似的。
轉眼間飛機到了頭頂,垂下來幾根繩索,幾個戰士沿着繩索滑下來,落到了艇上。
"我們的同志呢?"
大叔愣住了,第一次面對軍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囁嚅着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楚楚也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啊。
倒是直升機的聲音把段天震得醒了過來,看到軍人立刻明白了,是快艇起火把他們吸引過來的。
他掙扎着起來,一看剛纔躺在楚楚的懷裏,不由臉上一陣發熱。
慢慢起身,向面對的軍人敬了一個禮,也不知道對不對,說道:"我和幾名公安的同志出海找人,結果遇到了魔鬼島,找到了好多的寶貝,他們幾個說得到寶貝後就不用當公安了,但駕駛員卻把他們扔下了,裝滿了一船的寶貝,結果遇到了海盜,就是這樣。"
這段話就和天方夜譚一樣,軍人自然不信,但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海盜船在這兒呢,水裏還有海盜的屍體。
最終也沒什麼可說的,用直升機把他們運到岸上。
再次見到公安局長和李政軍市長,段天把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公安局長和李市長表示相信,毫不懷疑他的話,並表示段天不用再去找人了,由他們來重新策劃,具體公安幹警犧牲的事兒,由他們負責善後就是。
段天惦記魏大叔他們,但卻用不上勁兒,自己也極度虛弱需要休息。
李市長要求把他送醫院去,楚楚不同意,說自己能照顧段天,因爲自己家裏有老方子,祖傳的祕方,可以很快把段天的傷療好。
由段天自己選擇了,他無法抵抗楚楚那期盼的目光,同意去她那裏養傷;楚楚興奮得跳了起來,高高興興地和父親一起,在專車運送下回家了。
"閨女,讓段公子睡我的牀吧!我在外面找個地方睡就行,一個大男人,躺哪兒都是一覺!"
"不,不行!爸爸,你的牀又硬又靠窗戶,讓段哥睡我的牀!"
大叔嚇了一跳,"啊?你——"
"爸爸,你別想歪了,段哥睡我的牀,我在旁邊簡單休息一下就行,在他身邊,不是容易照顧他嘛!"
於是,段天身不由己地住進了楚楚的香閨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