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登時就着急了,車子還未停穩就打開了車門。
等他下車湊到近前,才發現這些人不是自己的員工;自己的人正在那邊把貨物裝船,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嚇死我了!晉瑤,這不是我們的人!"
"看出來了!我們過去看看裝船的情況吧,別忘了給高院長介紹一下!——高院長可是個好人,值得深交的朋友!"
晉瑤的這股勁兒,絲毫不輸於一個愛結交朋友的男子漢!
段天聽着也直點頭,剛要回頭去叫高院長,眼睛一掃,他看到了那些站在警察對面的漁民;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更有兩個索性坐在地上,還有的叼着煙狠勁兒地裹着。
看來他們遇到了難題,段天不由慢慢湊了過去。
身後晉瑤小聲道:"段天,你要幹嘛去啊?"
"我看看這些人,好像遇到了難題!"
段天頭也不回地湊到了近前。
看看這些警察,雖然穿着警服,但和公安局的那些不太一樣,他們是海警。
只聽一個海警大聲道:"大家別考慮了,我們已經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再考慮也沒有用,這不光是錢的問題,我們也是爲大家的安全着想嘛!"
一個人大聲對抗道:"爲我們的安全着想?就花高價買這麼幾件東西,就能保障我們的安全嗎?"
海警中突然站出來一個大個兒,大聲喝道:"怎麼,對我們的裝備沒信心嗎?我們這次不光是給你們配備裝備的問題,還要規定一下你們的捕魚範圍:從明天起任何人不能到三米以下的深水區域捕魚了!也就是說,你們的船不能再往江心裏面去了,只能在江邊找地方捕,聽到沒?"
一個女聲答道:"那能捕到魚嗎?三米深,連蝦米都捕不到!再說了,這麼淺的水,還給我們發這麼多救生的設備幹什麼?"
"怎麼,對我們的政策不滿意,想抵抗是嗎?誰要想抵抗就出來,我們海警不怕任何刁民暴力抗法!"
"海警同志,不是我們抗法,您說說,三米深的水捕魚,還要分派上萬元錢的安全設備,我們一年才能捕到多少魚啊?這麼一來,我們還有什麼了?你們就好好商量一下,把條件給我們放寬鬆些,好嗎?"
"放寬鬆些?你們就該和我們講條件了!不可能,門兒都沒有!你們嫌投入大利潤低,別出來捕啊,要幹嘛幹嘛去啊!"
段天突然問道:"海警同志,我想問一件事,你看方便嗎?"
海警早已看到了段天,他沒說話,他們也就沒說什麼;現在段天問話了,海警們立刻衝他來了。
兩個傢伙看來平時飛揚跋扈慣了,嗖嗖嗖地就過來,大聲喝道:"你是幹嘛的?是漁民嗎?不是,不是漁民你問個啥?去,哪涼快到哪兒待著去!"
段天不慍不惱,笑着問道:"各位,你們這樣的執法方法,好像不太禮貌吧?"
"禮貌?分跟誰!"一個海警不屑地答道。
"那依您之見,你們該怎麼對待我呢?"
"你呀?先上旁邊等着,我們處理完這些人再處理你!"
"放肆!你們是不是國家的公務人員?國家公務人員竟用這種態度出來執法,看來是沒有人指點你們啊!今天我段天就指導指導你們,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地爲民着想,什麼是真正地執法!"
說話的海警登時蔫了,他對段天是早有耳聞,知道他曾經被公安局抓過,就在這碼頭;但後來人家把軍隊都弄來了,公安局不得不給軍隊面子,沒能把他奈何。
公安局的人都不能把他怎樣,海警還敢動他?
這傢伙非常狡猾,聽說了段天的名字後一句話都沒說,悄悄退到了人羣中。
海警不是一個人。
另外的又來了,對着段天嚷道:"你先遠點兒離開,聽到沒?我們要執法了!"
"執法?可以啊,請出示你們的證件!"段天一伸手。
"嘿,這執法十來年了,我還真是第一次聽人說要我們的證件!你不是喫錯藥了吧?"
這傢伙毫不害怕。
段天也不和他計較,大聲道:"但今天就不行!如果不出示證件,我可要找我的一家子,段一峯來了!他的脾氣,估計你們該略知一二吧?"
這時海警中走出來一個年級稍大的人,來到段天面前說道:"段總,我們知道您!不過我們也是在執行上級的指示,這不是我們某個人的命令,請您諒解,至於我的這些手下,他們執法態度不嚴謹,回去我一定批評他們,一定批評!"
繼而又轉向漁民,道:"各位,我們別爭了,也別研究了,沒什麼好說的,我們也是執行上級的命令,如果有誰覺得不公平,應該到相關部門去反應,而不是暴力抗法,明白了嗎?"
然後他把文件遞給段天,段天接過來仔細一看,果然是上級的指示。
也不知道上級是怎麼指示的,這樣下去,這些漁民該怎麼生活?段天不由看向了他們。
一個個衣衫襤褸,頭髮亂蓬蓬的,膚色也都黑中泛紅,一看就是長年在水上被風吹導致的。
他們就是當地最普通的漁民,每年指望在水中撈出些魚來賣掉,用換來的錢餬口。
能賺多少錢啊,還要交這麼多錢買設備,還不準在深處打魚!
這時一個漁民苦求道:"同志,我們今天的情況比往年更糟,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到現在了連件兒厚衣服都不能穿,不還是想多打幾條魚嗎?今年就別買設備了!好嗎?"
"這事兒真的不好說,你們還是交錢吧,我們已經出來小半天了,再不回去上級怪罪下來,我們怎麼辦?只能找你們解決問題了!"
無奈之下,幾個漁民就從兜裏往外掏錢。
一個大娘過來了,捧着錢的雙手顫抖着,說道:"警察同志,我今年六十七了,還要和他們一起打魚,你們看,我所有的家當都帶在身上,加一起才三百多塊錢!我家裏還有個癱瘓的兒子,你說這一萬多塊錢的設備,我老太太怎麼能買得起啊!"
再看其餘人掏出的錢,段天驚呆了,百元的鈔票都很少,甚至還有硬幣!
他一步跨去過,攔住海警的這個頭兒問道:"憑良心說,這錢一定要收嗎?"
海警苦着臉答道:"段總,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不收這錢,我們怎麼交差?"
"好,既然一定要收,你給他們算一下,一共是多少錢,我替他們付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