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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困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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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山困獸場,乃是將崖山底部一大塊區域開鑿出來,作爲一個寬闊的演武場。

  不同於上面的靈照頂,困獸場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酷烈氣息,因在地底,光線不足,又兼周圍都是黑沉沉的石頭,抬頭望去,只讓人生出一種壓抑之感。

  周圍的石壁上,都刻繪着古老的圖案,似乎是崖山先輩所留。

  整個困獸場呈圓形,地面凹陷下去一部分,留有一圈不窄的位置,作爲看臺。

  此刻,一眼望去,上方擠擠挨挨全是人頭,竟然是有不少崖山弟子都聚集在周圍,聚精會神地朝着下面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隨着下方傳來“砰”地一聲人體落地的聲響,上面陡然之間爆發出一陣驚歎聲!

  “好強!”

  “厲害啊……”

  “不愧是二師兄……”

  場內,曲正風慢慢地收回了拳頭,飄擺的衣袂,也漸漸落回了原位。

  身穿赭色長袍的少年,摔倒在地上,朝外翻滾了兩圈,終於狼狽地停了下來,旁邊不遠處還站着一人,也已經嘴角帶血,用一種駭然之中帶着敬仰的目光,望着這一幕。

  在場之人都知道,摔倒在地的那個,乃是崖山四大長老之一的戚伯遠長老之子,前兩天剛剛結丹,名爲戚少風,一張臉上還有點青澀少年氣,算是崖山近年來頗爲出色的弟子之一。

  站着的那個也結丹不久,乃是長眉毛的羲和長老座下弟子,名爲孫潮,看上去成熟又穩重,只是在看着眼前的曲正風時,眼底會湧現出難以抑制的狂熱。

  崖山弟子中修爲第一之人,曲正風。

  縱使他困在元嬰巔峯已經有一百餘年,卻從來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今日這一場,原本是戚少風與孫潮兩名剛剛結丹的弟子,聯手與曲正風交戰,而且曲正風絕不使用超出金丹期的修爲,純粹憑藉肉體力量,竟然就可達成堪稱蹂躪一般的成效!

  完全無法與之匹敵!

  孫潮站在原地,目光從狼狽的戚少風身上收回來,纔對曲正風行禮道:“多謝二師伯賜教。”

  還在地上的戚少風,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帶了三分尷尬七分羞愧,耳根子都紅了,急急開口跟上:“多謝二師伯賜教,少風學藝不精,叫二師伯見笑了。”

  “你二人都是初初結丹,根基不穩,學藝不精,道印太雜,被我擊敗乃是尋常事,也不必掛懷。”

  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這兩人,曲正風的聲音還算得上是柔和。

  崖山困獸場便是這樣一個相互切磋的地方,大多數時候崖山弟子都在這裏,曲正風也會偶爾來一趟,自然也少不了指點指點修爲低的後輩。

  像今日這樣的事情,早已經發生過不知多少次,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

  在切磋完之後,指點一番,更是會令所有人都受益匪淺的事情,更何況曲正風又是出竅以下第一人,能得他一席話,於修行必定有益處。

  只是,今日的曲正風,並沒有能夠將他的話說完。

  “老二,過來!”

  響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所有人一怔,接着都是嘴角一抽,能這樣喊的,全崖山上下除了扶道師伯祖之外,不作第二人想了。

  曲正風回頭看去,目光越過一層一層的人羣,便瞧見了站在遠處的扶道山人,還有……

  他身後不遠處站着的見愁。

  眉頭微微一挑,曲正風回頭道:“你二人自己修煉去吧。”

  “是。”

  孫潮與戚少風兩人都連忙抱拳行禮,目送着曲正風去了。

  其中,戚少風忍不住遠遠看去,只瞧見了站在扶道山人身邊的那一位身穿深藍色衣袍的女子。

  雖只是遠遠見過幾次,不過……

  這不是大師伯嗎?

  竟然回來了?

  那邊,見愁站在扶道山人的身後,朝着的遠處望去。

  曲正風那邊的情形,自然清晰地被她收入眼底,崖山的熱鬧,原來都在這裏看,不少人聽見聲音都轉過頭來,離得近的還跟扶道山人行禮。

  從困獸場內走出來,兩旁的人都爲曲正風讓開了道,像是分水一樣。

  他一身玄袍,腳步不緊不慢地走來,終於到了他們面前,笑着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接着又一看見愁,眼神之中似乎帶了幾分好奇:“大師姐竟然回來了……”

  “好了,你大師姐的事情你師弟們都知道了,你要感興趣回頭就去問。”

  扶道山人不耐煩地代替見愁回答了,直接擺了擺手。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邊,正出困獸場的戚少風與孫潮,不由皺眉道:“又在教訓人呢?”

  “戚師侄與孫師侄都結丹不久……”曲正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一聲,“他們想要試試自己的斤兩,我豈有不配合的道理?”

  “少風這小子乃是戚伯遠那老貨的寶貝兒子,你也不怕打殘了他回頭被人穿小鞋。”

  咕噥了一聲,扶道山人嘆了口氣。

  曲正風聽了,眼簾一垂,倒有些無奈:“論護短,戚長老可比不上師父你。”

  說完,他莫名看了見愁一眼。

  見愁這時候正注視着他,沒來由地被他這麼一看,倒有些一頭霧水,還沒思索出這眼神裏到底是什麼意思,旁邊的扶道山人就炸了。

  “護短?說誰呢!你說誰呢!”

  毫不猶豫一腳踹出去,扶道山人脖子一梗,眼睛一瞪。

  “護短怎麼了?護短不好嗎?以前要不是老子護着你,你她孃的早被四個長老打殘了,還能在咱崖山橫行無忌?”

  “別踹了……”

  這麼多人呢。

  曲正風強忍住那種打師父一頓的衝動,微笑着開口轉移話題:“師父,你找我什麼事?”

  “哦……”

  一腳踹到一半,扶道山人慢慢收了回來,一拍自己的腦袋,道:“鄭邀那邊找你有點事兒,你去一趟,挺要緊的。”

  見愁想,應當是那青峯庵隱界的事情。

  曲正風自己卻是不知道的,他只看了見愁一眼,心裏疑惑扶道山人帶見愁來這裏幹什麼,不過卻沒多問,一拱手便道:“那徒兒立刻去攬月殿一趟。”

  “去吧去吧。”

  扶道山人擺了擺手,一副嫌棄的表情。

  曲正風無奈一笑,便朝見愁他們的來處走去。

  一步,兩步。

  他腳步很沉穩,似乎不疾不徐,只是在經過見愁身邊的時候,忽然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十餘日不見,見愁大師姐修爲又進一步,恭喜了。”

  聲音太淺,太淡,彷彿真心實意,又彷彿虛情假意。

  見愁實在聽不出什麼東西來,她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曲正風。

  這時候的曲正風也還看着她,不過在看見她轉頭看向自己之後,卻沒再說一句話了,微微一勾脣,朝着見愁一頷首,便重新轉身朝外面走去。

  在這光線並不怎麼充足的困獸場,他玄色的身影,彷彿要與周圍的陰影融爲一體。

  再走兩步,那輪廓,便一下模糊了起來,終於消失不見。

  來時,見愁與扶道山人乃是從歸鶴井而來,這下面似乎有一個什麼特殊的通道,曲正風似乎便是從這個通道離開的。

  見愁皺着眉,久久沒收回目光來。

  扶道山人本準備走了,都邁出去兩步了,卻發現沒人跟上來,不由回頭一看:“怎麼了?”

  “……沒怎麼。”

  見愁連忙回過頭,笑了一笑,走到扶道山人的身邊,目光又從前面的困獸場上略過,之前與曲正風交戰的那兩名崖山弟子,此刻早已經出了困獸場,朝着旁邊走去。

  “曲師弟經常在這裏與人比鬥嗎?”

  “差不多吧。”

  扶道山人順着困獸場圓形的邊緣,一路走了過去,在對面似乎還有一條長長的通道。

  “有時候,打打架,反而會舒坦不少,更何況……”

  聲音忽然怪異地停了一下,扶道山人笑了一聲:“如今這一批崖山弟子,是欠揍了些。”

  ……

  見愁一下沒了話說。

  腦海之中,無端浮現出的,是在殺紅小界之中所見的幻境。

  她有心想要問一句什麼,卻發現扶道山人走在前面的背影,有點奇怪的沉默,於是那種我問個究竟的心思,也一下收了起來。

  轉過困獸場,前面竟然又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此刻,正有不少弟子從裏面走出來,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伸着懶腰,還有的手裏捏着一塊玉簡在研究。他們出來,一見到扶道山人,都會停下來見禮:“拜見師伯祖,大師伯。”

  扶道山人帶着見愁,隨意點點頭,便直接走了進去。

  這一處的通道,就狹窄了起來。

  見愁看見通道裏又不少的窄門,有的上面掛着崖山弟子的名牌,有的則是空白的。

  扶道山人解釋道:“你修行也有幾個月了,對如今十九洲之事,應該也有最基本的瞭解。修士的修行是一切的基礎,只是修行並不等於人在戰鬥時候的強弱。也就是說,你的修行並不等於戰鬥力。崖山困獸場,便是由此而來,這是一個磨礪弟子的地方。”

  修行並不等於清心寡慾,甚至意味着更加殘酷的變局。

  崖山雖高高在上,卻也不能免俗。

  甚至,越是超然的門派,越不該熄去爭鬥之心。

  因爲危險時刻都在。

  目光從這一扇又一扇門上掃過,扶道山人道:“往日沒帶你來這裏,是因爲你修行尚淺,不過如今你進境挺快,又恰好走的是剛猛的路子,正是戰力會高於修爲的那一種。日後若有時間,倒不妨常來。”

  見愁點了點頭。

  “徒兒明白了。”

  對這困獸場,她倒是挺好奇的,不過更好奇的是,扶道山人不是爲了解決帝江骨玉的事情來這裏的嗎?

  念頭剛剛一起,扶道山人的腳步就停下了。

  原來,此刻他們已經走到了盡頭,這一條通道的盡頭,竟然也有一道門,可卻比之前那些小門寬敞得多,扶道山人的手心往門上一按,那門便立刻發出柔和的光芒,變得透亮起來。

  “進來吧。”

  扶道山人往前一邁,便消失了。

  門裏,他的身影重新出現。

  一座巨大而華麗的石窟,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地面上用金色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個陣法的輪廓,從地面的中心蔓延開去,似乎有隱約的金色液體,在線條之中流動,一眼望去,竟有一種流光幻彩之感。

  巨大的陣法,甚至蔓延到了高高的山壁上,一圈一圈地圍攏上去,又在山壁的穹頂上留下了一個陣法的中心。

  頭上腳下,兩個中心遙遙相對,似有呼應之感。

  地面上的中心處,離地三尺高的地方,竟然懸浮着一塊巨大的黑鐵圓盤,圓盤中心有兩個尖尖的鐵椎,另有十六隻尖錐則分佈在鐵盤周圍一圈。

  整隻懸浮在空中的鐵盤,竟然給人一種猙獰冷肅之感。

  見愁一腳踏入之時,一眼便看到了,頓時爲這鐵盤冰冷的顏色、猙獰的造型,吸引了目光。

  而後,她才慢慢注意到頭上腳下刻畫着的金色陣法。

  “這是……”

  “這是崖山開印之地。”扶道山人嘿嘿一笑,聲音裏帶了幾分自豪,只把手裏的帝江骨玉往鐵盤上一放,“這一隻大鐵盤,被稱作萬法歸宗輪,其製作方法早已經失傳。整個十九洲大地上,估計不超過五個。咱們崖山就有一個。”

  萬法歸宗輪?

  這名字起得有些奇怪。

  見愁目光落了過去,便瞧見一路上一直睜大了眼睛打量四周的帝江骨玉,已經在萬法歸宗輪上走動了起來,還時不時地蹦躂兩下,彷彿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竟然咯咯笑了起來。

  “它這樣不會有事嗎?”

  “當然不會有事了。”扶道山人繞着萬法歸宗輪走了兩圈,目光開始灼熱了起來,搓着手嘿嘿笑道,“這萬法歸宗輪,乃是爲了研究本命道印用的。如今能研究道印的東西還沒出來呢。”

  “本命道印?”

  見愁在藏經閣看了那麼多的東西,卻沒一個提到過“本命道印”,一時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扶道山人戳了亂跑的帝江骨玉一把,彷彿在研究從哪裏下刀纔好一樣。

  帝江骨玉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在危險之中,還邁着自己兩條細細白白的腿走到了那石盤最中間的尖錐周圍,用身子拱了拱,可惜尖錐紋絲不動。

  “修士修行的道印,乃是根據自身經脈來研究的。也有人會夜觀星象,看天上的星鬥是如何運轉,從而得到道印的靈感。所有的這種道印,都是修士自己的創造的,叫做普通道印,也就是我們如今說的這種道印。只是……道印之所以稱之爲道印,乃是有原因的。”

  “原因?”

  見愁豎着耳朵聽了起來。

  扶道山人一笑:“道印,遵循天道而成只印,代表的是修行的法門。修士們自以爲道印遵循天道,卻少有人知,有的東西一生下來就有道印,稱之爲本命道印。”

  “有的東西?”

  那說的應該不是人了?

  見愁一下有了隱約的預感。

  “正是。”

  對見愁的敏銳,扶道山人一向是滿意的。

  他忍不住踱了兩步,回頭來又眼睛發光地看着帝江骨玉。

  “除了人之外,天下還有精怪妖物,時日長久,吸收天地精華,或有機緣,便也能踏上修行之路,謂之妖修。”

  “此等妖修,弱者修煉與人無異,可強者如帝江,卻是一出生便有自己天賦的能力。”

  “其中天眷者,有的呼風喚雨,有的力能扛鼎,有的吞山吐海……這些能力,便是本命道印賦予的,生來就印刻在妖修的靈魂之中,或許一出生便在,也可能修行到了某個境界纔會自動出現。”

  “因其乃是天生,而非人造,往往有人力無法推測之威能。”

  說到這裏的時候,扶道山人忽然聳了聳肩膀。

  見愁不解。

  扶道山人道:“修士修行,無非追求長生,追求舉手投足之間排山倒海之能,所以對這種強大妖修的本命道印覬覦已久。終於,有一個天才,研究出了這一萬法歸宗輪。”

  “萬法歸宗,便是能破解非人修士的一切道印。只要,你有足夠的材料……”

  扶道山人的聲音,頓時變得陰測測地,他整個人都伏在了萬法歸宗輪上,兩隻明亮的眼睛注視着最中間的帝江骨玉。

  見愁頓生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材料?

  難道是獵殺?

  “師父你該不會——”

  “放心啦,只要一滴骨髓就好。”扶道山人白眼一翻,回頭不滿地看向見愁,“你看看你,什麼眼神?你是不是懷疑師父會對這小骨頭下毒手?啊?師父像是那種殘忍的人嗎?!”

  “像。”

  見愁嚴肅地點了點頭。

  “……”

  一瞬間,扶道山人恨不得跳起來掐死這不孝的徒弟,眼睛越瞪越大。

  見愁連忙補道:“師父像,卻不是。”

  “算你識相。”

  眼看着就要炸了的扶道山人,見見愁還算有眼色,冷哼了一聲。

  不跟這二傻子徒弟計較,正事要緊。

  扶道山人一指帝江骨玉,開口道:“這帝江骨玉是自己成精,卻不是帝江骨玉,只是骨頭精。它體內有一滴帝江骨髓,你說你所見的帝江殘魂,便寄託於此骨髓之中,不過經年累月削弱下來,已經沒有多少力量。”

  這與見愁此前的推測差不多。

  她點了點頭。

  扶道山人又道:“對骨玉而言,有這一滴骨髓,不是什麼好事,還要受制於帝江殘魂,所以,一會兒師父會取出骨髓,正好放到萬法歸宗輪上試試,運氣好,說不定就能推衍出上古帝江的某個本命道印。若真能成功,可就賺大發了……嘿嘿,以你的體質……”

  實在是忍不住,一想到有可能成功,扶道山人就忍不住猥瑣地笑了起來。

  龍門?龐典?周承江?修煉祕法?

  那算個屁啊!

  老子的徒弟可是天虛之體!

  天!虛!之!體!

  早幾千年又不少修士覬覦上古神獸或者強大妖修的本命道印,只是等他們好不容易通過推衍得到了道印,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修煉!

  人體有人體的經脈竅穴,而妖修卻不是人體。

  更何況,神獸或者妖修,種類繁多,每一隻的經脈都各有其特性。

  正常修士哪裏能完全比照本命道印去修煉?

  所以,這萬法歸宗輪研究出來了,卻慢慢變成了一種雞肋。

  縱使強大的修士們獵盡神獸妖修,也無法完美複製它們真正的天賦能力。

  久而久之,隨着上古神獸紛紛隕落,妖修勢力亦被驅逐出境,修士有關於本命道印的研究,也終於宣告走入盡頭,再也沒有人提起。

  就連這萬法歸宗輪,也漸漸消失在了時光的長河裏。

  只有崖山,又偶然從一個上千年的祕境之中得到了一個,由此保存下來,完好無缺。

  扶道山人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他的手指,從輪盤上那細密的花紋上撫摸過去,粗糙又幹燥……

  這一隻輪盤上,曾沾染過無數妖修的鮮血。

  “唉……”

  長嘆了一聲,扶道山人看向了見愁,道:“你有天虛之體,身體之中沒有固定的經脈。所以在玄奇詭異的道印,在你這裏,也都是能夠修煉的。若是運氣好,用這萬法歸宗輪推衍出一枚道印,何愁不能制霸左三千?縱使修煉得慢一些,戰力提高了也足夠。”

  “……”

  見愁一下說不出話來。

  縱使修煉得慢一些……

  她一笑:“師父果真還是怕我修煉得太快,死得太早。”

  “呸!你懂個屁!”扶道山人白眼一翻,咆哮起來,“山人我分明是怕你輸!那可是山人存了好幾百年的小金庫!你要偷懶了不修煉怎麼辦?啊?到時候山人的面子往哪裏放?!你——”

  “好好好徒兒知錯了,徒兒知錯了……”

  這聲音,真是震得自己頭都大了一圈。

  見愁心裏失笑,心裏頭卻暖暖的,趕緊換掉話題:“那師父現在是要取出骨玉裏的骨髓了?怎麼取?”

  每次認錯都快!

  扶道山人想要再數落,都數落不出來了,所有將要出口的話,都只能硬生生地吞下去。

  簡直哽死山人了!

  心裏罵了見愁一百遍二傻子,扶道山人才一伸手,不知從哪裏摸了個雞腿,湊近了帝江骨玉,同時對見愁道:“取骨髓,你放心。方纔山人已叫你用點睛筆給它畫了嘴巴,便可避開帝江骨玉堅硬的外表,從它嘴裏取骨髓。”

  “嘴裏?”

  見愁眼角一跳,忽然之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扶道山人的全副注意力,都已經在帝江骨玉的身上,倒半點沒注意見愁。

  他晃悠着手裏的雞腿,第一次將它遞到了帝江骨玉的面前:“小骨頭,看看這雞腿,多嫩,多肥,多油啊……想不想喫啊?”

  簡直一副哄騙小孩子的口吻!

  帝江骨玉歪着頭,那一隻大一隻小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扶道山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雞腿,好像有些感興趣。

  扶道山人見狀,臉上的笑容越發慈和了起來:“好香的雞腿,想不想喫啊?小骨頭……”

  背後,見愁腦子有些蒙,她覺得自己都有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師父……你到底在幹什麼……”

  “噓……”

  扶道山人正用雞腿勾引帝江骨玉,聽見她問話,連忙一回頭來,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正經到了極點:“我在勾引它流口水。”

  “……”

  見愁幽幽地望着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扶道山人頓時不滿:“你什麼意思?你什麼眼神?師父爲了你的道印,連自己的色相,哦不,連雞腿都出賣了!你簡直忘恩負義!”

  “徒兒還沒來得及……”

  見愁想要爲自己辯解。

  “好啊!原來是還沒來得及!”扶道山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山人我的心好痛啊……”

  “師父……”

  見愁的目光,不經意落到了他身後,一下瞪大了眼睛。

  扶道山人依舊捂心口:“不要跟山人說話!山人沒你這樣的逆徒!”

  “師父!”

  見愁試圖開口。

  扶道山人依舊不耐煩:“你能不能別打斷我罵你?!”

  “……”

  好吧。

  眨眨眼,見愁伸手一指他背後。

  “師父,你的雞腿。”

  “嗯?”

  雞腿?!

  扶道山人忽然一個激靈,立刻轉過頭去,一看之下,險些氣得三魂出竅!

  “我的雞腿!”

  就在剛纔他轉過身的那一會兒,帝江骨玉竟然一口咬在了雞腿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只這一眨眼的功夫,雞腿就被啃去了大半!

  扶道山人的心都在滴血,眼睛立刻紅了。

  “哎呀呀呀呀該死的的骨頭,你把雞腿還給我!”

  站在原地的見愁,只看見一道白影閃過,被點了眼睛的帝江骨玉叼着比自己還大的雞腿,拔腿就跑!

  扶道山人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也是跑得飛快!

  一邊跑,他還一邊喊:“敢喫我的雞腿,看我不打死你!給我站住!!!”

  ……

  不知爲什麼,覺得心裏空空的一片,有些無力。

  見愁按住了自己的額頭,聽着身邊的大呼小叫,默默想:我還是先出去吧。

  這麼想着,她直接返身,從剛纔那一道巨門邁出。

  扶道山人憤怒的叫聲和帝江骨玉奔逃的身影,一下都被隱在了石門之後。

  見愁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跟着清醒了起來,回頭一看這泛着柔光的巨門,她狠狠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啊……”

  “大、大師伯?”

  就在見愁感嘆的這一刻,一個略帶着幾分遲疑和羞澀的聲音,忽然響起,帶着幾分不確定。

  見愁抬眼一看,站在前面不遠處的,是一名身穿赭色長袍的少年,脣紅齒白,一雙眼睛裏透着幾分靈氣,不過臉上有點青紫的痕跡,透着幾許青澀之意。

  這不是之前與曲正風對戰的少年嗎?

  見愁認出了他來,不過不知他身份。

  戚少風自然知道見愁不認得他,連忙拱手道:“戚少風拜見大師伯。”

  戚少風?

  見愁記了一下名字,走上前來兩步,臉上帶笑:“不必如此多禮。我方纔見過你,你與另一人在場上與曲師弟比試。”

  剛纔見愁的確在場。

  戚少風有些小尷尬,耳根子又紅了起來,似有幾分侷促。

  “方纔與我一同向曲師伯討教的乃是羲和長老的弟子,孫潮師兄。不過曲師伯現在走了,他也就沒有多留,我……我初初結丹不久,還差太遠,唯恐父親責斥,準備再修煉一會兒上去。”

  “父親?”

  見愁還是第一次在十九洲聽見這個詞,尤其是在崖山,不由詫異了一下。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番,忽然想起來曾聽人提起過。

  如今崖山四大長老之中,僅有長老戚伯遠曾有過道侶,膝下有一子。

  目光回到戚少風的身上,見愁一下明白過來:“你父親是戚長老?”

  “呃……”戚少風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很是難爲情,勉強道,“叫大師伯笑話了,我總丟父親的臉……”

  崖山長老無一不是出竅以上的修爲,他卻不過初初結丹,修爲也難以與門中頂級的天才相比,在剛纔還被曲正風輕而易舉擊敗,着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見愁並不知這其中有多少根由,只覺得這少年似乎過於靦腆。

  她回頭看了一眼石門內,半點動靜都沒有,想必扶道山人還跟帝江骨玉較勁兒呢。

  乾脆……

  自己偷個懶?

  目光微微一閃,見愁看向他,好奇道:“你也經常來這困獸場嗎?”

  “也不算經常來,孫師兄來得更勤一些。”

  戚少風對這一位“大師伯”也好奇很久了,只是聽說大師伯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遊歷,這幾個月來竟然半點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一說上話,卻覺大師伯平易近人,與曲師伯完全不一樣。

  戚少風忍不住話多了些。

  “孫師兄最敬仰的便是曲師伯,曲師伯常來這邊,他們也就常來這邊。”

  見愁聽着,不由挪動腳步,朝着外面去。

  困獸場的輪廓,又漸漸在眼前了。

  “曲師弟也經常來麼……”

  戚少風點了點頭,不是很明白見愁的意思,只將自己知道的說了:“是經常來,不過出手的時候都很剋制。曲師伯都不用道印,也不使用修爲的,即便如此,我們也沒人能打敗他。”

  這時候,外面那一片巨大的圓形場地,已經全然顯露在見愁的眼前了。

  戚少風此言一出,她忽然眉梢一動。

  側頭,見愁看向了戚少風。

  戚少風頓時臉紅:“大、大師伯,怎麼了?”

  “不用道印,也不用修爲,此言何解?”見愁直直問道。

  戚少風沒想到見愁竟然問這個。

  他想到了別的地方去。

  “不用道印,也不用修爲,便是曲師伯只憑借自己血肉筋骨的力量與我們交戰。不過說來慚愧,這幾十年下來,我等竟無一人能擊敗曲師伯——不管是哪個境界……”

  後面的話,見愁已經沒聽進去了。

  眼前的困獸場,不知何時已經冷清了下來,再看不到一個人,似乎因爲一個人的離開,這裏便不會再有人關注。

  她腦海之中,浮現出曲正風的背影來。

  還有……

  昔日還鞘頂上,那剛猛凌厲的攻擊。

  他果然在煉體。

  很強。

  目光頓時變得奇異起來。

  見愁看向這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間,竟然忍不住地眯眼微笑。

  她慢慢地回過頭,看向了身後這一名青澀的崖山少年:“你剛結丹?”

  戚少風一怔,只覺得見愁的目光……

  格外攝人。

  不是威壓,卻明亮得讓人忍不住震顫。

  他頓了片刻,纔回道:“才結丹三日。”

  “還有力氣打一場嗎?”

  見愁的目光落在戚少風臉上的青紫傷痕上,淡淡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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