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在千聿身邊這麼久,你覺得,沐靈是真的愛千聿麼?還是在利用他?”莫七繼續道:“千聿的利用價值是什麼?那便是他的身份,沐靈用南辰的性命做要挾,然後用千聿的身份讓我嫁過來,爲的就是能夠拿到九轉涅元珠。”
“等拿到九轉涅元珠之後呢?千聿對她還有價值麼?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現今妖族,一半的肱骨之臣都聽命於沐靈了吧,千聿這個太子,在妖族還有分量麼?”莫七牽了牽嘴角看着玄魁。
玄魁看着面前的這個少女。明明長得就是一副天真純然的模樣,像是不經世事的嬌嫩花朵,可是說出的這些話,卻是字字誅心,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的砸在玄魁心中。
是的,玄魁曾經去過妖王被襲的地方,探查過那裏的術法痕跡,確實是天族的術法,而妖族唯一的天族之人便是沐靈。
玄翁長老的死,也定是沐靈所爲!
可是自己能如何呢?自己的主人是千聿啊!
他從三百歲時便跟在千聿身邊,他的使命便是要保護千聿,聽命於千聿,千聿就算叫他去死,他便絕不敢苟活於世。
這種忠心已經根植於他的骨血。
千聿深愛着沐靈,他爲沐靈做了許多事,如果不是沐靈,千聿的手腳筋不會被挑斷,如果不是沐靈,千聿也不會再服了她給的丹藥幫她嫁禍莫七的時候受到那麼大的反噬。
沒錯,莫七說的沒錯,沐靈的計劃他全都知道。
先是用南辰的性命要挾,然後逼迫莫七嫁給千聿,再然後拿到九轉涅元珠。
可是沐靈說過,拿到這顆珠子,是爲了醫治好千聿,讓千聿恢復如常,沐靈也答應過,到時候便會和千聿雙宿雙飛,也會將妖王喚醒。
玄魁眼中有些迷茫的神色漸漸清明起來。沒錯,沐靈答應過的。沐靈答應過千聿的。
莫七注意到玄魁眼中逐漸變化的情緒,輕輕笑道:“玄侍衛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沐靈的承諾?我和千聿之前有個交易,是讓千聿幫助我偷出南辰中蠱的母蠱,想必這件事,千聿應該是交給你去辦的。”
“如果說,沐靈真的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那麼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莫七換了個姿勢蹲在玄魁面前:“而且,爲了不讓沐靈起疑心,你們應該是做了一個假的母蠱,沐靈答應過我,只要我嫁給千聿,她便將南辰的解藥給我,但是,如今你們做的那個假的母蠱還在沐靈手中,你覺得,她會是一個講信用的人麼?”
“沐靈其人,心思陰狠,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莫七淡淡道:“她想要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什麼話都會說,她一直以來,不過是哄着千聿高興,從而更好的利用他罷了。如果九轉涅元珠一旦拿到手,千聿離死也不會遙遠了。而且,死的不僅僅是千聿,依照沐靈的個性,所有反抗她的妖族之人她都會趕盡殺絕,她想要的遠不止千聿許諾給她的什麼太子妃,妖後這些,她想要的,”莫七眼中神色變冷:“是整個妖族。”
玄魁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莫七。
莫七略一揮手,玄魁頭頂的銀針飛出落入莫七手中:“玄侍衛,我說過,我不會如何你,你聽我說了這麼多,你現在可以做選擇了,你是選擇相信我,拯救整個妖族,還是選擇相信沐靈,去告發我。都隨你。”
莫七轉回身坐到屋中的椅子上。
玄魁從地上站起身來,微微低着頭,有些神色難辨。
莫七也不急,從桌上拿起前兩日未看完的那本棋譜翻看起來。
莫七說的對,沐靈此人心思陰狠善變,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並不是個信守承諾之人,千聿幾次三番爲她,沐靈也從未感動過。
她看着千聿的眼神,那裏面分明不是愛慕之情,只有千聿一個人願意深陷其中,什麼事都聽她的。
玄魁微微抬眼看了看莫七。
真正的解藥確實是千聿叫自己偷來調包,如果莫七這個人跟沐靈一樣狡猾的話,她完全可以拿瞭解藥便悔婚,但是她沒有,她還是孤身一人來了這妖族。就算是明知道這裏是狼窩虎穴還是來了。
沐靈和莫七。玄魁在心中思索一番,開口道:“你可敢發誓,不會傷害我的主人千聿。”
莫七抬起頭來,嘴邊噙了一絲笑意:“看來,你是選擇相信我了?”
玄魁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又重複了一遍:“你可敢發誓,絕不會傷害我的主人千聿。”
莫七挑了挑眉:“好一個忠心耿耿的玄侍衛啊,”撩開衣袖露出鮮藕似的白潔小臂,指尖白芒一閃,將小腕劃破,鮮血頓時流出,莫七口中輕念法訣,那滴落的鮮血未觸及地面,便又浮至半空,一點一點分離拼湊,形成一個奇怪的印伽形狀。
“九州穹天四海埃土,蒼雷烈火爲證,莫七此生若傷千聿一分一毫,便叫我銷魂誅魄,神形俱滅。”
莫七鄭重起誓,那印伽緩緩印入莫七小臂。
玄魁雙脣緊抿,雙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莫七。
這是心魔箴言。莫七居然會立下這種誓言,如果她一旦違背誓言傷害千聿的話,便會想她誓言中雖說的那般,銷魂誅魄,神形俱滅。
莫七將衣袖放下,歪着頭笑眯眯的看着玄魁:“如何?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說過,我不會害千聿,相反,還是在幫他,也是在幫妖族。”
“你要我做什麼。”玄魁看着莫七淡淡道。
莫七垂下頭,慢慢站起身來,身形微動來到玄魁近前,抓住玄魁手臂快速將印伽印入玄魁小臂。
玄魁微愣。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
做完這些,莫七衝着玄魁淡淡一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我已經起誓絕不傷害千聿,爲了防止你背叛我們倆個的聯盟,所以我在你手臂上也照下個印記,不過別擔心,這個印記沒什麼傷害,就是,”莫七吐了吐舌頭:“當你想把我們聯盟這件事情說出去的時候,你就會失聲並且全身抽搐而已。”
玄魁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太大情緒。
“現在,你說吧,你要我做什麼。”玄魁看着莫七道。
莫七看着玄魁,壓低聲音道:“你先不要有什麼太大異常,這兩日儘量去探查一下妖後的情況和口風,看看妖後對目前的局勢是個什麼看法,等到我和千聿舉行大典的前一天,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是相比也會比較繁忙,你找機會將妖後偷偷帶出來……”
玄魁皺了皺眉將莫七打斷:“妖後?找妖後做什麼?”
莫七有些無語的看着玄魁:“你笨麼,以我所知,妖王昏迷不醒,妖後應該與太子一共參政,但是目前妖後不知道怎麼回事,不聲不響,不聞不問,我覺得很不平常,所以我們需要找到妖後,讓她站出來,到時候讓她帶頭反對沐靈,這才名正言順。”莫七道。
玄魁緊抿着脣,沒說話。
“你將妖後妥善安置,等到典禮的時候讓她出來,那時候整個妖族都在,讓她說出事情真相!”莫七道。
“一定要趕在大禮舉行完畢之前趕來。”莫七又道。不然拜了九州天地,她和千聿可就真成了夫妻了。
玄魁點點頭:“好,我會在你們大婚典禮之前先救出妖後,但是,”玄魁盯着莫七的眼睛:“你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一定要救妖王,救我的主人。”
莫七點頭:“你放心,我莫七說話一向算話。”
院中中的小月小花收拾好一應茶具剛要跟進屋子中伺候,就看到玄魁黑着臉手中拿了個白色的瓷瓶匆匆走了出來。
兩個人忙向他福了福,玄魁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院外走去。
“你們兩個,收拾好了沒啊。”莫七從屋中挑了簾子走了處理,帶着一臉的不耐:“怎麼收拾個茶具要這麼久的麼?”
小月小花忙低下頭,害怕莫七發怒。
莫七看到她們的樣子,輕哼一聲:“行了,都低着頭幹什麼,昨天不是說,新縫製的嫁衣今日做好麼,小月,”莫七看着那個叫做小月的婢女道:“你去將嫁衣取回來,本殿下試試。”
小月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莫七看了小花一眼:“你去給本殿下取些糕點來。”
小花也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剛走到院門口,突然反應過來,這下四個人都被支出去了,那要如何監視莫七?阿碧姐姐不知道爲什麼還沒回來,小羞也沒回來。
“怎麼還不去?”莫七站在院中看着站在院門口不動的小花道。
小花被嚇了一跳:“是,是,奴婢這就去。”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不去的話,說不準會怎樣,反正以後真正的太子妃是眼前的這位公主,就先聽這個公主的吧。
想到這裏,抬起腳走出了院子。
莫七望瞭望只剩下她一個人的院子,沐靈,本想着只是讓你死個痛快而已,既然是你得寸進尺,想要換個玩法,那我就好好陪陪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