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船上,三樓,觀月閣。
見行歡真的喫掉丹藥後,雲裳放下心來看向船廂內,輕聲喚道:“小小…”
話落,早已在暗中等候許久的小不走了出來。
只見其身着可愛又修身得粉裙,步伐輕快的來到雲裳的身邊,很是乖巧的施禮道:“師父。”
這樣的小不行歡可沒見過。
就算是面對其親生母親,小不也從來沒有這麼乖巧的時候。
而且,雲裳竟然成了小不的師父。
是真心收徒還是別有目的?
施禮後,小不眼中滿是防備與疑惑之色,看向了行歡。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具體哪裏熟悉,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
雲裳將小不攬在懷中,笑意盈盈的看着行歡,意思已然不用多說。
她這麼做一是師徒兩人之間的言行舉止本就很親密,二是爲了保護小不,防備眼前的女人動手。
雖然這個女人喫掉了丹藥,但是依舊讓她很忌憚。
小不不能有失,就算不是爲了行歡的消息,她也不會讓小不受到傷害。
她很喜歡,很滿意這個乖巧機靈的徒弟。
小不沒有反抗,一如既往的乖巧。
見此,行歡頓時放下心來。
看來雲裳對小不應該是真心待之,當然,肯定也參雜了目的。
忽然間,懷中的顏蓉忽然悶哼一聲,嬌軀徹底軟了下來。
笑了笑,行歡鬆開顏蓉起身走到船沿邊,看了看遠處那一望無際的大海,又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
不得不說,這裏的風景真的很好。
江湖……
內心感嘆一聲之後,行歡深了個懶腰,引來了劍匣。
下一刻,在他的身體周圍忽然憑空出現了密密麻麻,晶瑩剔透的水珠;很快,水珠相互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模糊的水幕緩緩將其包裹在裏面。
沒有人知道裏面正在發生些什麼。
一旁,雲裳眼眸中滿是凝重。
很顯然,丹藥沒有其到任何作用。
她不明白那水幕中的女人是怎麼做到的,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丹藥失效的情況。
小不靜靜的看着眼前神奇的情景,眼中滿是驚奇。
顏蓉從餘韻中清醒過來,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已然明白了行歡的打算。
對於行歡來說現身是遲早的事情,早幾天晚幾天並沒有什麼區別,既然始終還是躲不了,那就索性直接面對。
人總是想要偷懶,奈何現實有時候總是讓人無可奈何。
逃避不是辦法,他也不想再繼續逃避下去,無論是這江湖,還是那曾經的過往……
片刻後,水幕散去,水珠重新迴歸了空氣。
船沿上,一個男人神色淡然的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一襲青衫,身材清瘦,長髮已然恢復成了原本的短髮,隨意的散落着。
左手上的白色手套重新變爲了黑色,手腕上,有着一串散發着淡香的檀木佛珠。
整個人渾身上下除了那白嫩的肌膚無法改變外,其他一切都與女人無關。
乾淨,簡單,普通。
懶散而又隨意的倚靠着船舷,行歡瞥了眼眼前依舊怔然的三個女人,隨手擒過了一壺酒水,很是暢快的飲了起來。
莫名的,他的心裏感覺很輕鬆,彷彿沒有了一切束縛。
“爹爹!”隨着一聲驚呼,小不掙脫了雲裳的懷抱,撲向了行歡。
微微一笑,行歡抱住了飛奔而來的小不,揉了揉那小腦袋,道:“你娘呢?”
小不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低聲道:“娘去了神龍島。”
神龍島?
行歡頓時瞭然。
當初玉潔並沒有告訴他具體要做什麼,只是言明瞭再次相見後便告知一切。
如今他來遲了,想來是玉潔見等不到他,所以已經先一步去了神龍島。
一陣清風吹過,喚醒了一旁的兩個女人。
爹爹?
雲裳心生疑惑,不解。
顏蓉心情複雜,落寞。
小不與行歡的年齡相差很大,但是並沒有大到可以成爲父女的地步,所以顏蓉當然知道着其中必然有着緣故。
只是知道歸知道,心情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許久之後,小不依舊賴在行歡的身上。
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中,母女倆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感受着身上小不的依戀之情,行歡熄掉了心中打算懲罰的念頭,笑道:“好了,告訴我神龍島在哪裏。”
既然玉潔需要他幫助,說明神龍島並不安全。
現在既然知道了,理當儘快趕過去。
在行歡的胸口蹭了蹭,小不抬起了頭,想了想後伸手指道:“西南方向,一直走。”
順着小不所指的方向看了看,行歡頭道:“我很快回來。”
小不也知道情況緊急,母親現在已經失去消息很久了,她也很擔心。
所以,她沒有再賴在行歡身上,不捨的跳了下來。
她沒有開口跟着一起去,因爲她很懂事,不想爲行歡添麻煩。
頓了頓,行歡看向了顏蓉,道:“師孃…”
顏蓉溫婉一笑,輕聲道:“去吧。”
行歡回以微笑,道:“一起。”
他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
顏蓉輕嘆道:“也好。”
虛手一引,行歡頓時將顏蓉無力的嬌軀攬在了懷中。
腳尖輕,兩人從船沿上一躍而下,身形飄然的沒入了黑暗中。
坊船周圍有着不少巡邏船,隨便選了一艘,他直接將小船上的兩名正在警戒的女子攬住拋向了坊船上。
藉着風勢,兩個巡邏女弟子安然落在了樓閣中。
臉上帶着茫然之色,她們手足無措的看着周圍的情況。
剛纔發生了什麼?
她們不知道,只是覺得整個人忽然飛了起來,再次回過神之後,已然身處這觀月閣之中。
在看到雲裳之後,她們總算反應過來,屈膝盈盈一禮道:“坊主。”
雲裳擺了擺素手,嘆道:“退下吧,繼續警戒。”
“是!”兩女暗暗鬆了口氣,緩緩退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坊主看來並沒有責怪她們的意思,這已然是大幸。
樓閣中,雲裳看向了小不,笑容嫣然道:“你們是父女?”
小不從那快速遠去的小船上收回了目光,乖乖的“嗯”了一聲,走了過去。
雲裳憐愛的再次將小不攬在懷中,道:“跟師父說一說吧。”
沒有再隱瞞,小不低聲講述着...
清冷的月色下,師父在聽,徒兒在說。
晚風吹動着簾紗,吹動着人心。
江湖,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