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看起來還小,就像行歡當初看見小不第一眼時的樣子。
對於路人,乞丐視若無睹,快速翻找完之後便沒入了周邊的樹林中,消失不見。
江湖中,大多數人死了之後,屍體是沒人理會的。
除了乞丐。
對他們來說,哪怕只有一碎銀,也足夠了。
秋風送爽,卻又夾雜着一絲涼意。
馬蹄聲清脆,悠閒。
馬背上,行歡喝着酒,瞥了一眼路邊的那具屍體。
同樣的乾瘦死狀,同樣的,脖子處有着一道狹長的血痕。
馬兒的腳步沒有停歇,與路邊的屍體擦肩而過。
鼻尖,濃濃的血腥味繚繞不散。
剛死沒多久!
看來,他很有可能會遇見那位血刀門的傳人。
漸漸的,天邊已經可以看到峨眉城的輪廓,距離已然不遠。
很遺憾他想多了。
一路上,他並沒有遇到張牧。
第二次來到峨眉城,行歡的心情毫無疑問是很複雜的,莫名的,他看了眼峨眉山,看了眼那最高處的一金光。
那裏,是峨眉金頂……
沒有任何意外,行歡暢通無阻的進了城門,與上次不同,這一次,他是從北門而入。
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一位守門的將領放飛了一隻信鴿。
他也不知道,在他來之前,這位守衛就已經接到了一道命令。
一個女人,揹着劍匣,發現後速報。
落款是鎮南王府與那鮮紅的符印。
不過,就算行歡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在意,因爲如果尤守再次追來,他一定會殺。
機會已經給過了,卻總是有人不珍惜。
峨眉城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絲毫沒有受到峨眉派封山的影響。
甚至,這座城因爲行歡的原因,比以往還要熱鬧幾分。
唯一的區別就是城裏沒有了峨眉派的弟子,就連那守城的士兵都換成了朝廷的人。
雖然,這座城實際上是受峨眉派管轄,但是名義上的城主卻還是朝廷的官員。
在峨眉派封山後,自然,爲了維護秩序,朝廷必須要出面來接管。
在驛站安排好馬兒後,行歡沒有浪費時間閒逛,直奔目的地。
身後的跟蹤之人他早已有所察覺,也猜到了一些。
如今對他緊追不放的,也就只有尤守了。
人多雖然會很容易發生動亂,但是也有着不少好處。
只是稍微花費了一時間,行歡便輕而易舉的將身後的跟蹤之人甩脫了。
這是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院門普普通通。
上前,行歡敲響了院門。
片刻後,門被推開,一名老者上下打量着行歡,有些猶豫道:“歡少爺?”
行歡笑了笑,了頭。
老者讓開了身形,行歡走了進去。
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四周後,老者關上了院門。
老者是趙天宇在現實中的管家,因爲行歡與趙天宇關係極好,自然,老者也稱呼行歡爲少爺。
大廳,行歡隨手拿起一塊心喫了起來,好奇道:“薛叔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薛老微微一笑,爲行歡斟滿酒水,道:“歡少爺身上的氣質還是跟以前一樣,其實主要還是靠猜。”
這麼多天以來,這裏沒有一個人來。
趙天宇已經離開,能夠再來這裏的也只有行歡。
雖然行歡如今的外形讓人完全認不出來,但是那身上的氣質的確難以改變。
薛老是從小看着行歡與趙天宇長大的,自然,能夠認出來也不爲怪。
對此,行歡只有無奈一笑,道:“他怎麼樣了。”
薛老候在一旁,道:“少爺很好,已經順利回到了門派。”
行歡放下心來,想了想,又道:“元辭呢?”
薛老感嘆道:“他想藉此機會磨鍊劍法,所以希望少爺不要再現身。”
行歡頓時失笑,道:“還真是個瘋子。”
薛老認同的了頭。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行歡道:“薛叔打算這次在遊戲裏待多久?”
薛老想了想,道:“將歡少爺安好的消息傳遞給少爺後,便要離開,如果歡少爺有事,還請儘管吩咐。”
這只是個遊戲,現實中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照看。
如非必要,他一般不會上遊戲。
這一次,也就是因爲行歡,他纔會上遊戲照看一二。
放下了酒杯,行歡起身道:“沒事,帶我去看看精血吧。”
薛老應了一聲,先行一步在前面帶着路。
片刻後,冰冷的地下室內,行歡默然無語。
地下室裏很空曠,周圍全是冰塊,地上滿是水漬,可以看的出,全本這裏的冰塊應該更多,只是經過了這些天的時間,已經化了不少。
地下室的中間,有着一個一人之高的巨大冰塊,冰塊內,冰凍着一塊拳頭大的血團。
默默的,一旁的薛老開口解釋着。
原本,趙天宇準備的精血是活的,活人,或者活的動物。
雖然這樣有些風險,但是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因爲血液一旦離體之後,裏面的精血很快就會消散,所以只能是活的。
直到遇見樓璃之後,才又有了辦法。
樓璃並不會凝練精血之法,但是在得知了趙天宇的要求後,對方還是做到了。
當然,這其中肯定是用了一些不爲人知的方法。
總之,最後樓璃完成了趙天宇的要求,將活着的精血變成瞭如今眼前的這一團血液。
有錢能使鬼推磨。
對於樓璃這個人盡皆知的財迷來說,只要給錢,他做不到也會想辦法做到。
原本,血團是很大的,少了的那些則被樓璃煉製成了血丹,以證明其沒有騙人。
樓璃不知道趙天宇要這些根本就不能喫的精血做什麼,他也不在乎。
這是一個只在乎錢的人。
聽完了薛老的講述,行歡頓時再次對樓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得不說,在沒有不死之術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夠凝練出精血,的確是很有本事。
將此事放在心底後,行歡看了看周圍無數的冰塊。
想了想,他屈指成爪,掌心中,擒龍勁化爲了一道漩渦。
雖然這些冰塊能夠轉換的內力很少,但是也聊勝於無,如果不處理掉冰塊,裏面的精血他也拿不到。
隨着他的凌空一吸,那塊包裹着精血的巨大冰塊開始快速融化,縮小。
沒有任何水分,那些縮小的部分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寒毒讓行歡的內力夾雜了一絲炙熱,融化這些冰塊很容易。
很快,地下室裏便空無一物,冰塊與水漬全部消失,變得乾燥了很多。
掌心,那一團原本被冰凍着的血團變成了一滴眼淚大小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