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閨房,月光透過兩個窗戶各自撒在兩個人的身上。
一個是輕撫琴絃的小琴。
一個是默然飲酒的行歡。
兩人相對而坐,內心各自感嘆着。
小琴在爲自己的命運嘆息,所以她的琴音帶着淡淡的哀怨,淒涼。
行歡在想着一個女人,藉着這悲涼的琴音,感受着那個女人曾經帶給他的心動。
他忘了自己的心到底麻木了多久,所以那瞬間的心動纔會顯得那麼的珍貴。
琴音悠揚,令人不忍打斷。
琴止,小琴收起了內心的淡淡淒涼,嫣然一笑。
“這曲子叫什麼?”行歡輕輕的放下了酒杯,問道。
“憶情。”小琴回道。
憶情……
行歡沉默,腦海中音兒的一顰一笑漸漸散去。
門開,微涼的晚風穿過大廳,吹動了衣襟。
兩人注目,看向了來人。
女人一襲性感單薄的紅色紗裙,玉足光潔,走動見,鈴鐺微響,悅耳,清脆。
男人身着白衫,渾身散着冰冷無**氣息。
又一次,行歡的目光被那把鑲嵌着一顆紅寶石的刀所吸引。
這把刀剛剛殺過人,因爲他能夠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沖天嗜血之意。
它在渴望鮮血……
她們爲何會來?
行歡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心裏有些詫異。
婉婉玉***錯,好似在跳着優美的舞蹈一樣轉着嬌軀,好奇的打量着房間的一切。
一舉一動間,令人賞心悅目。
傅青衣關好了房門,視線落在行歡身上,或者說,是其身後的黑色披風。
是他,小李飛刀……
默默的,傅青衣緊了緊手中的刀,眼中閃過一縷凌厲之色。
蓮步輕移,婉婉來到小琴的身前,聲音動聽道:“是你在彈琴?”
小琴輕頷。
輕俯嬌軀,婉婉指尖劃過琴絃,莞爾一笑,道:“很好聽。”
小琴嫋嫋起身,屈膝盈盈一施禮,道:“謝謝。”
“那曲子叫什麼?”
“憶情。”
“可否借你的琴一用。”婉婉忽然來了彈琴的興致。
“姐姐請便。”小琴退後而立,讓出了位置。
行歡一直在看着,等着。
他很想動,卻不敢動。
因爲傅青衣那冷漠至極的眼眸死死的鎖定在他的身上,他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只要他一動,那把刀就會出鞘。
他會死,死前,他可以出一炳飛刀。
同歸於盡是最失敗的一種死法,所以他很識趣。
婉婉側身屈膝而坐,絲毫不在意那裙襬散開後裸露的修長美腿。
琴音響起,淡雅,柔和。
“你很緊張?”婉婉芊芊玉指好似隨意的撥弄的琴絃,問向傅青衣。
“他殺死了韋天笑。”傅青衣漠然,繼續道:“還有楊無敵,武生,柳葉鎮丐幫分舵傳功長老。”
玩家?行歡意外,上下打量着傅青衣。
“是嘛……”婉婉輕合動人的眼眸,沉入委婉的琴音中。
笑了笑,行歡同樣摒棄了一切,閉眼認真聆聽着迴盪在整個房間的琴聲。
晚風輕撫,行歡漸漸沉醉其中。
他彷彿身處最喜愛的草原,天地間不時的吹過一陣微風,身上洋溢着溫暖的陽光,牛羊散落在天邊喫着草,馬兒奔騰而過……
他躺在草地上,嘴裏含着一根鮮嫩翠綠的小草,懶洋洋的望着蔚藍的天空。
在他的胸口上,有着一個女人靠在那裏,靜靜地感受着,聆聽着他的心跳。
琴音忽變,女人撐着他的胸口起身,曼妙嬌軀妖嬈舞動着。
紅裙隨風揚起,三千秀漫天飄舞着。
好美的舞,好美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嫣然一笑,身影漸漸消散,他的世界好似玻璃一樣出現了無數裂痕,破碎開來。
回過神來,行歡嘆道了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似是在回味着什麼。
琴聲早已消失,婉婉不知何時坐到了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樽空酒杯,輕笑着,道:“公子不請婉婉喝一杯嘛?”
笑了笑,行歡爲其添滿了酒杯,問道:“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爲了你身上的一本祕籍。”
想了想,行歡問道:“天魔舞?”
婉婉頭。
行歡拿出這本來自音兒的祕籍,再次嘆息,最終還是遞了過去。
音兒走了,他原本想留下什麼,卻什麼也留不住。
陰葵派,天魔**,天魔音,天魔舞……
接過祕籍,婉婉翻看完後一掌將祕籍震碎成紙沫。
“多謝公子。”起身,婉婉欲走。
總要留下什麼……
行歡開口道:“可否讓我看一眼天魔舞是什麼樣子。”
他記得元辭說過音兒跳舞很美,想來跳的就是這天魔舞了。
婉婉笑容莫名道:“你想看?”
行歡頭。
“我不能讓你看。”
“爲什麼?”
“因爲看了需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你的命。”
行歡笑了笑,道:“我的命不值錢,給你又何妨。”
門窗忽然緊閉,搖曳的燭光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緩緩舞動。
許久之後,婉婉與傅青衣離開了,離開前,她留下了一句話。
“你欠我一條命。”
房門輕開,小琴走了進來,她不知何時離開了房間。
行歡也沒有在意這個女人。
舉杯消愁愁更愁……
夜色下,兩人漫步而行。
傅青衣問道:“爲什麼不殺他?”
婉婉反問道:“爲什麼要殺他?”
傅青衣沉默。
婉婉側目,脣角微微勾起,道:“你在喫醋?”
傅青衣冷哼一聲,道:“沒有。”
婉婉好笑道:“是嘛?”
傅青衣面無表情。
“賣糖葫蘆嘍……”
婉婉眼眸一亮,上前道:“我要一根糖葫蘆。”
老翁停了下來,笑呵呵道:“好嘞,姑娘真好看。”
婉婉很開心,無論是被稱讚還是有糖葫蘆喫,都讓她很開心。
傅青衣隨手遞給老翁銀兩,老翁急忙擺手道:“大俠,用不了這麼多。”
傅青衣冷漠道:“要麼拿着,要麼死。”
老翁被嚇到了,顫抖着收起了銀兩。
婉婉不禁一笑,又拿了一根糖葫蘆塞到了傅青衣的手中,道:“好啦,醋罈子。”
傅青衣拿着糖葫蘆,堅持道:“我沒有。”
“明明就有。”
“沒有。”
“有。”
“爲什麼不殺他?”
“……”
“爲什麼不殺他?”
“留着總比殺了好,你不是說了嘛,他很強。”
“有我在,不需要他。”
“如果你不在了呢?”
“沒有如果。”
“可是,你是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