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正想坐起來,頭卻砰的一聲,撞到了一塊東西。我身手一模,這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個長方形的箱子中。這個箱子長度可能有兩米左右,高度不足六十公分,寬度可能有四十公分左右,在這樣一個窄小的空間,除了仰面躺着,我幾乎做不了其他任何的活動。
我伸手試着推開頭上的蓋板,可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封蓋仍然是紋絲不動。
周圍一遍寂靜,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到底在哪裏?是誰把我裝進這裏面的?
我摸了摸,觸手棱角分明,一片冰涼。我這時候突然意識到,我現在很可能是躺在一具棺材裏。想到這點,我開始恐慌了起來。我記得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說的是有個人死了被裝進棺材埋進了地下,可是幾天之後,又活了過來,最後被活活悶死在棺材裏。他那種臨死前的掙扎和絕望,到現在我至今印象深刻。
難道我今天也要上演這樣的悲劇。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我慢慢的調節呼吸,讓自己放鬆下來,然後慢慢的回想。我最後的記憶,是我和寬子,鐵英,小雪,被一羣白色的屍嬰抓住,那些屍嬰正在做法召換陰兵。此後發生什麼事情,我現在已完全記不起來了。
難道我被那些屍嬰害死了,它們把我葬在這裏?
想想也不可能。這些屍嬰如果發現我死了,不把我屍體喫了就算不錯的了,什麼可能還這麼好心的安葬我。
能如此上心,給我買了一口質量這麼好,睡得這麼舒服的棺材的,只有鐵英,寬子,小雪這三人了。
看來他們應該是認爲我死了,所以才把我埋了起來。
一想到這我就生氣,什麼說鐵英和小雪也曾經當過醫生,這他孃的檢查我的時候就不能上點心,老子還沒死透呢,就把我活活的封進了棺材裏。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把我下葬了沒有。如果已經下葬,我基本上是被宣佈死刑了,自己也不用瞎折騰了,就他媽的這麼安安靜靜的等死吧!
如果沒有下葬,或許我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伸手摸了摸四周,看一下棺材裏面有沒有可以用得上的陪葬品。這一摸之下,還真有收穫,我的左手邊,放着一個圓形的盤子,我手剛一觸摸,那個東西竟然亮了起來。
我拿過來一看,這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羅盤。這個羅盤似乎是用特殊的石材製造而成的,人手一碰,竟然就發出了亮光。
有了亮光,我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此刻確確實實,正穿着一套壽衣,躺在一個石制的棺材裏面。
我仔細觀察棺材裏面的情形,這才發現我的右手邊,還放着一根手杖。我拿起手杖一看,只見這根手杖,跟之前我看到過的桃源社十二騎士的權杖竟然一摸一樣,唯一的區別是,此前我看到的是牛頭杖和鼠頭杖,現在我手邊的則是蛇頭杖。
我記得蛇窩是桃源社中負責暗殺和處罰的分社,蛇頭杖,正是桃源社十二騎士之一蛇君的權杖。
我一想到鐵英、寬子和小雪三人,爲了我,竟然不惜甘冒奇險,把蛇頭杖弄來給我陪葬,就不由的感到萬分。
可是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羅盤和蛇頭杖,都不是我生前最愛的東西。
我內心在吶喊,老鐵啊,我跟你們出生入死這麼久,你們就不能弄些靠譜點的東西給我陪葬。比如說刀啊槍啊什麼的,丫的也好讓我能有個工具把這石棺撬開啊!
話說回來他們什麼會想到用這些東西給我陪葬。難道說我是死在了桃源社蛇窩的手裏,他們去給我報仇,然後把蛇頭杖當成戰利品拿來給我陪葬。以寬子和鐵英的性格,這樣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這裏,我不由的一陣溫馨。
人間還有這麼好的朋友值得我去珍惜和眷戀,我還不能死,我還不想死,我還沒有愛夠他們,我還沒有活夠!
想到這裏,我右手拿起那根蛇頭杖,狠命的敲擊着石棺,口中喊道,救命啊!
我知道如果此刻我已經被埋在地下了,那幾乎沒有人能聽得到我的呼救聲。但是現在,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一試。
我在棺材之中敲擊了好久,卻沒有聽到任何迴音,右手敲累了,我就換到左手。如此輪換幾次,我只覺得雙手痠疼,連抬起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越敲擊下去,我的心就越涼!
我不得不停止了敲擊。此刻我只覺得口乾舌燥,異常的口渴,在這麼長久的活動之後,我的身體急需補充水分。
我敲擊一陣,就休息一下陣,漸漸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已經睡了三次長長的大覺,每一次醒來我只覺得越來越累,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了起來,我的眼皮開始下沉,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開始混亂了起來。
半夢半醒之間,我似乎隱隱約約的聽見,有人的說話聲從棺材外面傳來。我聽了不由的一個激靈,剛開始我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我學着寬子,狠狠的給了自己兩把掌,整個人不由的清醒了不少。
這時候,從棺材外面傳來的說話聲,更加的清晰了。
我聽了,心中一陣激動,就猶如快要沉入水底的人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一樣,雙手拿起那根蛇頭杖,猛烈的敲打着棺材板,發出“登登登”的劇烈聲響。從石板上掉落的粉塵,瀰漫在石棺之中。但是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一定要讓外面的人聽到。
這是活命我唯一的機會。
在我一陣敲擊和呼喊聲之後,棺材外面反而安靜了下來。
難道他們沒有聽見我的呼喊聲嗎?不可能啊,既然我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那他們就應該能聽到我敲擊棺材發出的聲音和我的呼救聲?
還是說他們聽到了我的聲音,卻被嚇跑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突然,只聽一聲巨響,我頭頂的棺材板突然打開,一陣強光照射進了棺材之中,照在我的臉上。
棺材被打開了。
一個人伸頭過來,盯着我看。只見他向我伸出一隻手,說道,潘師爺,歡迎回來。
這一瞬間,我不由的喜極而泣!死裏逃生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就像沒有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不會懂得生命的可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