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老爹捏着幹河豚在天上穿梭,身側白氣吞吐,匯聚在腳下,像是騰雲駕霧的仙人從懷中掏出兩疊符紙,向空中一甩,符紙迎風而張覆蓋向聖主。
“老東西,你已經老了!”
聖主放棄了引以爲傲的符咒,他身上每個細胞都在噴灑着黑氣。
撕扯着老爹按向他的符咒。
他的視線中總能倒映着老爹那乾癟卻又揮舞着白氣的身軀——一次又一次。
就像老爹總是一次次的追殺他,企圖將他的夢想擊碎。
原來的世界如此,現在,更甚以往。
“老了......就給我老老實實去死啊!!!”
聖主的意識也被黑氣侵染,在黑白二氣的對立之下,白氣有多旺盛,作爲黑氣的怪物,他就有多憤恨。
“現在,我是年輕的。”
老爹面無表情的伸手一揮,漫天遍野的白氣被他團成漩渦鎖向聖主。
“拜你的符咒之力所賜!”
老爹的目光銳利而堅定的鎖定着聖主,等待他露出最致命的一次破綻。
那把劍,終究不是呂洞賓的仙器——白氣的力量是唯心且萬能的,但老爹不是萬能的。
要不是這個世界沒有不死神明神器,白氣那無敵的均衡機制又開始發威,逼死老爹都做不到把這把劍附魔。
這把劍,只能揮出一次。
只能在最關鍵的時機揮出一次。
在此之前,老爹必須儘可能的瓦解聖主的反抗能力,否則即便地獄之門洞開,也未必能把他一腳踢回去。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老爹心如平湖,一次次的釋放着白氣魔法和黑氣碰撞消弭。
不可一世的聖主,卻也一次次被老爹的襲擊搞得氣急敗壞。
尤其是復聯之人,見到老爹參戰去鎮壓聖主最可怕的黑氣魔法,剩下的人也都重新燃起戰鬥意志。
紛紛纏繞着聖主給老爹打起了輔助。
靠着兔符咒的極速,聖主一次次險之又險的避開。
但沒了馬符咒的他,再也不能迅速恢復巔峯狀態了。
這樣拖下去,遲早要完!
聖主的眼睛轉着圈,強行按下怒火,冷聲道:“老東西......我已經不會返回原先的世界了,你我大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在這裏大動干戈?”
“你返回原本的世界開你的古董店,我在這裏當我的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老爹嗤笑一聲。
“在沒有徹底封印你之前,沒有徹底滅絕黑氣之前,老爹唯一要做的,只有踐行使命!一天是大法師,老爹一輩子都是大法師!”
“笑話!”
聖主一拳砸碎趙吏的劍訣,又如獵鷹振翅般撲向老爹。
“作爲白氣巫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黑白二氣的根源!白氣尚存一天,黑氣就源源不絕,這纔是世界的真相,而另一個真相就是…………”
聖主詭異的出現在老爹頭頂,魔法扭曲着天上的黑氣化作重重黑蔓刺向老爹。
“從來都沒什麼正義必勝!只有力量!纔是改寫正與邪的唯一筆桿!”
轟——藤蔓撕碎了老爹身前的符咒,黑氣更進一步,將大片白氣撕扯嚥下。
“黑氣永遠是黑氣,邪惡永遠是邪惡,就像當年你統治亞洲無數年,依舊會有先賢欣然赴死只爲將你推翻!”
“你從不是神!你一直是個怪物!”
溫潤的白氣跟着老爹一步踏出虛空,反撲向入侵的黑氣,將其包圍同化。
天上的黑白二氣,像是在下一場以世界爲棋盤的圍棋。
互相攻伐,又彼此相融同化成自身的力量。
“現在依舊如此!老爹還沒死,你就永遠只能是個怪物!”
“敕令!妖魔鬼怪快離開!”
密密麻麻的符咒在老爹身上再次凝結浮現,盤旋着衝向聖主。
“老頭,何必這麼固執?
聖主鼻孔噴射出遮天蔽日的黑氣,將老爹的符咒冰雪消融。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老師,你老師的老師,你們白氣巫師一脈的所有先祖,都騙了你?”
聖主喋喋不休的打着嘴炮,一副苦口婆心的態度,但手上對付老爹和其他人的動作卻一次比一次狠辣。
?"“想想吧!那可笑的使命帶給了你們什麼?你們因爲那可笑的使命都失去了什麼“家庭、愛人、孩子......你們所珍視的一切,都在那可笑的使命之下化作飛灰,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老頭!!!”
聖主咆哮一聲,口中凝結黑色的龍炎殺向老爹。
“你對白氣的忠誠,得到該有的回報了嗎?它可曾珍視過你?給予你渴望的拯救? "“我還是回來了!黑氣還是降臨了!數千年、數萬年白駒過隙!我還活着!黑氣還存在着!你們呢?你們死了多少人?你們失去了多少重於生命的寶物!”
“你們那可笑的使命還要持續多久?”
“到底要多久,你才能明白,這都是一場畸形的謊言!是虛無縹緲,註定得不到的幻夢!你的忠誠,一無是處!!!”
在聖主的怒火和直指黑白二氣根源的洪音下,黑氣如潮水般吞噬了老爹。
聖主喘着粗氣,凝視着那黑氣大繭。
“老頭,你是個天才......你本可以作爲我的副手,同我一起見證真正的偉大!是你自己......將這一切打碎的!”
兔符咒之力綻放,黑氣在聖主手中凝結成旌旗招展的長槍。
“帶着那可笑的,被白氣選中的愚蠢身份,死吧!!!”
長槍刺入黑氣大繭,託尼等人呲目欲裂。
但來不及痛呼老爹之名,又驚愕的看到手持長槍的聖主竟然被向後一步步推離。
天上的白氣放棄了對黑氣的巡獵,盤旋成雲渦向着黑氣大繭內灌入。
直到下一刻,白氣的光柱頂着聖主的黑氣長槍撕碎了大繭。
老爹毫髮無傷的出現在天空。
白氣在爭先恐後的向他體內灌去,他手上的幹河豚,像是一枚太陽。
“你這種黑氣的扭曲產物永遠不會明白!”
老爹頭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但河豚卻被他握的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來不是白氣選擇了老爹,是老爹,選擇了白氣!”
“還有一件事!"剎那間,老爹的七竅盡數被白氣的純潔點亮出正氣凜然的白光。
“老爹說過………………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邪不壓正!”
轟!!!
白氣魔法撞開聖主的攻擊,帶着被老爹壓縮成針的白氣之力,一同扎進了大驚失色的聖主心臟。
“啊!!!”
聖主在天上縮成了一團,痛苦的仰頭咆哮着。
這攻擊對他來說並不致命,聖主並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致命點。
但白氣入體的蠶食,卻是聖主最懼怕的傷害。
“鬼差小子!”
老爹吶喊一聲,地上的趙吏咧嘴一笑。
手上已經不知不覺間出現了一枚古樸的官印。
看着有些摸不着頭腦的託尼和康斯坦丁,趙吏眨了眨眼。
“告訴你件事,搖人可不是道教專利。”
下一刻,趙吏將官印高高丟向天空,在其自由落體而下那一刻,趙吏掐了個相當古怪畸形的手印。
佛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作爲鬼差本身的極致鬼氣。
“天地肅靜,九幽開章!朝堂骨鯁,陰府權衡!何妖不伏,何鬼不驚!”
“今召真君法駕,速臨此間,辨是非、斬邪祟、鎮陰靈!
“敕冥王令!擺渡人趙吏拜請賞善司判官——魏!玄!成!!!”
盛大的幽光撐天而起,頂開了黑白二氣的交合。
一身大紅色官袍,左手執筆,右手捧書。
濃眉微蹙,俯察蒼生。
一筆一書,似寫盡萬民苦楚。
在張揚的幽冥鬼氣下,賞善司判官魏徵神降此地。
雙眸倒映着天地萬物,巡查片刻後,銳利的眸子鎖定了天上被白氣侵蝕動彈不得的聖主。
“大膽!
魏徵聲若洪鐘,敲擊着所有人的魂魄,一呼一吸間,幾乎讓無數人靈魂根基不穩,都要脫離肉身。
收起毛筆,魏徵將腰間長刀抽出。
“孽龍!受死!"一刀劃破天際,本就岌岌可危的鏡像空間瞬息爆碎。
這一刀氣勢不減的斬向聖主,這種吞天蔽日放眼望不到盡頭的斬擊。
可想而知落在大地上,怕是要把整個紐約州都一刀兩斷。
可這一刀,像是虛無的幻影越過了斷壁殘垣,分毫不傷。
像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笑話一樣——直到落在聖主身上那一刻,判官的詰難才敲起了喪鐘。
聖主的身體冰雪消融,最後六枚符咒悄然落地。
他那扭曲的靈魂,也終於浮現在衆人眼中。
“開!!!”
老爹鬚髮皆張,雙手高舉長劍。
身後的法師披風同白氣渲染一色,於是也同白氣一般鋪開在了天穹。
嗡——白氣在長劍上盛放,劃過空間,在聖主靈魂背後開闢出一道猩紅色的大門。
“就是現在!”
老爹一聲令下,衆人也不約而同的明白了該怎麼做。
大地上密密麻麻冒着綠光的河豚指向一處。
在老爹的率領下,盛大而密集的唱誦聲響起。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白氣的力量在此刻盡歸老爹體內,老爹手中的魔法河豚終於承受不住他的白氣魔力轟然爆碎。
但同時,那積蓄的魔法也重重砸在聖主的靈魂之上。
“不!!!”
聖主憤怒而絕望的咆哮一聲,黑氣的力量也無法再拉扯他。
像在滾筒洗衣機裏一樣,聖主被丟進了地獄之門,轉着圈沒入其中。
“該死的東西!該死!!!”
聖主無能狂怒的咆哮着。
可他終究抵擋不住地獄之門的收容,在最終的絕望下,聖主陰狠的眸子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鎖定了老爹。
“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到時候,我會把你們......碎屍萬段!!!
帶着無盡的恨意,聖主被地獄之門徹底吸收。
天上張揚的惡龍軍團恢復成碎石,僵硬着墜落大地化作碎片。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天上的老爹和魏徵漸漸散去的虛影。
而魏徵的虛影,也面帶善意對老爹點點頭後,徹底消失。
託尼等人面面相覷,無聲的寂靜持續了大半天。
老爹緩緩降落在大地上,收起散落一地的符咒,望着正在合攏的地獄之門。
娜塔莎小心翼翼的看着老爹。
“老爹......我們贏了?”
老爹收回目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像以前一樣慢條斯理的講起了故事。
“遂古之初,惡龍聖主凌虐天下,民不聊生......”
“八仙不忍世間疾苦,揭竿而起,以八大神器,鎮惡魔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地獄之門可洞開兩次,八仙封印,此爲其一………………”
“八仙遠遁前警醒後人,黑白對立,陰陽輪轉,此乃天地萬物之本真,當這扇門再度開啓,是生,是死,由後人定義。
娜塔莎神州話不錯,但她着實聽不明白老爹這種冗長的故事。
好在,託尼已經是個精神神州人了。
“我想.......答案是ALL。
走到老爹身邊,託尼抬手指向面前漸漸合攏的大門,他的語調暢快了很多。
“這扇二次洞開的門,既是聖主的死,也是萬物的生。”
“大法師......託尼·斯塔克,向您的勝利致敬。”
託尼深深地彎下了腰。
連帶着,戰場上所有人也都向這位垂垂老矣依舊秉持使命跨界而來救世的大法師彎下了腰。
不爲他大法師的實力通天,只爲這位大法師,擁有堪擔山河歲月的崇高品德——老爹,向來對得起大法師之稱。
於是“大法師”的尊號,也成爲了他的量身定做。
但老爹卻沒有動容,平靜的推了下老花鏡。
啪!
清脆的掌聲在託尼頭上響起。
“哎呀!錯了!”
老爹板着臉嚴肅的盯着一頭霧水的託尼,片刻後,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是你們贏了!”
終於,他們從老爹口中得到了那最渴望聽到的證明。
於是,娜塔莎興奮的抱住老爹惡狠狠的親着,口水混着她的淚水在老爹臉上氾濫。
娜塔莎聲嘶力竭的振臂歡呼。
“我們......勝利了!!!”
一語落地,萬衆歡呼。
人們沒有了隔閡似的,抓住身邊的戰友,不顧對方灰頭土臉的姿態熱情洋溢的落下熱吻。
“贏了!我們贏了!”
“我們打敗了聖主!我們打敗了惡龍!
“我們做到了!我們打敗了那該死的混蛋!!
“大法師萬歲!大法師萬歲!!!”
像是一場盛大的狂歡典禮,每個人都縱情歡呼吶喊。
這片土地開始沸騰。
每個人都盡情享受着以下犯上而勝,鑄就不可思議偉業的愉悅。
但老爹欣賞眼前這一切——這一戰,他們值得吹一輩子!
這些人,也值得世界銘記他們創造的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