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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去給梁氏請安的時候,重家四姑娘重芳柔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原本她每日裏都帶着個笑模樣,瞧着溫溫順順的,很是柔美。今日卻總不見笑顏。

  重芳苓看着心裏暢快,沒事的時候附耳到酈南溪這邊說道:“六奶奶瞧着四姐姐這模樣如何?”她知道酈南溪不會回答她,自顧自又道:“我瞧着很歡喜。任誰到了她那個境地,恐怕都不會開心的起來。”

  語畢,她也不等酈南溪開口了,自顧自坐直了身子,樂呵呵的繼續去看重芳柔的冷臉。

  待了半晌,她又忍耐不住,湊到酈南溪這邊說道:“你說,昨兒五姐姐究竟和梅二公子他們說了什麼?竟是好久才說完。還是梅太太走的時候去叫了,梅二公子他們方纔離開那邊。”

  因爲重芳苓存了心思特意說給重芳柔聽,所以這話說的聲音頗大。雖不至於屋外的丫鬟婆子們聽到,但是屋裏人卻能聽個準確明白。

  重芳柔的臉色更黑沉了些,這便開了口:“八妹妹若是無事,可以繡繡花寫寫字,調養身子不說,還能修身養性。我倒是沒見過哪個未出閣的姑娘對着外男評頭論足的。”

  “我也沒見過哪個未出閣的姑娘沒事就往外男跟前湊的。”重芳苓笑眯眯說道:“四姐姐不妨與我說說?”

  這話分明就是在暗諷重芳柔在往梅江毅跟前去了。

  重芳柔臉色鐵青,騰地下站起身,氣得顯然有些狠了,急急喘息的看着重芳苓。好半晌後,她方纔平息了下心情,聲音較爲平靜的說道:“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平白無故的指責,我可是當不起。”

  她還欲再言,旁邊響起了重重的一聲咳。緊接着,向媽媽的聲音響了起來。

  “太太當心。這裏有一灘水。也不知哪個沒眼力價的竟是把水亂潑,若是踩上了怕是麻煩。”

  那邊的地面分明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水漬。向媽媽這話一聽便是意有所指。

  酈南溪知曉向媽媽必然不會數落重芳苓的不是。那這話或許就是說給重芳柔聽的了。

  鄭姨娘站在一旁擔憂的看着重芳柔。

  片刻後,重芳柔忽地揚起了個溫和的笑容,重新溫溫婉婉的坐了回去。神色比之前重芳苓沒開口的時候還要泰然自若。

  待到梁氏行過來的時候,她甚至還十分得體的行禮問安:“母親好。”

  向媽媽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重芳苓的臉色不太好看,嘀咕了一句“口是心非”,上前挽了梁氏的手臂,挨着坐了。

  站在旁邊的鄭姨娘很是不安,服侍梁氏的時候愈發盡心盡力。

  梁氏好似什麼都不知曉一般與衆人說了幾句話,就讓大家散去。

  出來的時候,重芳苓走快幾步追上了酈南溪,瞥了眼姿態曼妙步履輕盈的重芳柔,悄聲問道:“六奶奶瞧着今日的情形怪不怪?四姐姐明明心裏不舒坦,卻還要裝成那副樣子,也不知道給誰看。”

  酈南溪看也不看重芳柔那邊,與重芳苓道:“八姑娘看不慣的話,不理會就是。”

  “不理也不成啊。鎮日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又總在我眼前晃悠。”重芳苓不甚在意的說道。

  片刻後,她又笑道:“其實母親應當是在爲四姐姐擇人家了吧?不過,母親爲何今日來的那麼遲?也不知是不是昨日裏和向媽媽商議這事兒商議的太晚,所以起來的晚了些。”

  話題涉及梁氏,酈南溪自然是避而不談,這便沒再開口。

  若是平常,重芳苓也不會和酈南溪主動說這樣的話。不過今日她被重芳柔氣得狠了,且梁氏一看就沒有興趣不願提及這些,所以才尋了大房裏身份相宜能夠說的上話的酈南溪。

  眼見酈南溪也不想說起這些,重芳苓覺得無趣,這便和她道了聲別,兀自離去。

  酈南溪回到石竹苑的時候,便聽嶽媽媽說,剛剛萬管事遣了人來見奶奶。只不過奶奶去了木棉苑,所以在旁等着。

  萬全如今在外院當值,等閒不會進入內宅,除非是重廷川在家的時候,他有事回稟方纔入內。

  被遣了來傳話的小廝年紀尚小,進進出出倒是沒有大礙。見了酈南溪,先是規規矩矩行了禮,這才說起了來意。

  原來是五爺重廷帆送去的書籍冊子十分得用,酈陵溪想要道謝,所以特意遣了人來國公府。可重廷帆不在,所以這話就傳到了酈南溪這邊。

  酈南溪心下疑惑,問那小廝:“萬管事當真是讓你將這話說與我聽?”爲何不是說給五奶奶吳氏聽?

  “正是如此。”小廝說道:“萬管事叮囑了,五奶奶聽了後不見得會高興,更不見得會與五爺說。倒不如告訴了奶奶,奶奶日後跟五爺說一句就是。”

  酈南溪今早都沒看到過吳氏。

  莫說是今早了,昨日裏與梅家女眷往來的時候,吳氏也沒怎麼露面。

  酈南溪曾想着吳氏或許在陪重令月。可她得了空閒去看重令月的時候,吳氏又並不在重令月的身邊。

  這倒是奇了。

  思及今日大家去給梁氏請安時,梁氏也到的頗晚,她不曉得這兩者間有沒有關係。不過,那邊的事情,她終歸是不打算多管。

  如此過了幾日。

  這天落霞出了屋子去廚裏拿已經擱置了一會兒的涼果子,恰好就聽到了院門處傳來爭執聲。

  重廷川已經吩咐過她們了,萬不能給酈南溪喫在井裏浸過的涼透的喫食。果子在井水裏泡過後,拿上來再稍微擱置一下,待到沒有太冰、又能喫着比較爽口清涼了,再端給酈南溪。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那個“沒有太冰,但又有點涼”的度,其實是非常難把握的。

  若是偷懶,將果子放到井裏一小會兒就拿上來,那麼接觸到井水的外層倒是喫着有點點涼意,裏頭還是很熱。切開之後,一半熱一半涼,怎麼能行?

  所以只能等它冰透了再放溫。

  放過之後,芯兒裏是冰的,外頭是涼的。可以切開來先喫外頭那一些。待到這些喫過了,先前芯兒裏那些冰的差不多溫度也就適合了。

  這可是個麻煩的活兒。

  她們幾個只能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的往廚裏跑,看看那果子外頭究竟回溫到了什麼程度。待到適宜了,纔敢端來給酈南溪。

  酈南溪對此也曾經反對過。總覺得這樣太嬌氣了些。她已經沒有去喫用冰鎮的綠豆湯之類的了。如今井裏拔涼的這些東西也不能直接入口麼?

  重廷川聽了後根本不爲之所動,淡笑着說:“不這樣也可以。你一直喫着常溫的便也好了。”

  如今正是酷暑天。常溫的東西,得熱成什麼程度?

  思量許久後,酈南溪也知道重廷川是爲了她身體着想。更何況,他是個最怕麻煩的人。卻因了她的關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操心着。甚至連弄個果子都要細心叮囑過媽媽們。再讓媽媽們去教了丫鬟……

  酈南溪即便心裏覺得麻煩,但念及他一片心意,最終只能同意下來。

  重廷川就摟緊了她輕聲的笑:“也不用太久。待到你偏寒的體質調養好一些,就也能夠隨心所欲了。”

  酈南溪哪裏不知道他說的“調養好”是什麼意思?卻也只是臉紅紅的扭過頭去,根本不理會他這句。

  落霞去到外頭準備往廚房去,一出門,就聽到爭執聲。順着聲音看過去,她方纔發現重芳苓正在院門口和守着院門的婆子在說話。

  落霞心中好奇,去問了一聲,方纔曉得重芳苓要見酈南溪,只不過因了婆子的攔阻,她一直不得入內,只能在外頭對婆子發脾氣。

  “八姑娘莫要生氣。”落霞上前笑着行禮說道:“婢子進去和奶奶說一聲,煩請姑娘多等一會兒。”

  伸手不打笑臉人。

  落霞態度這樣好,饒是重芳苓也不好對着她亂髮脾氣。但,落霞只說要和酈南溪說一聲,絕口不提請她進門的事情,重芳苓心裏氣不過,自然也沒甚好臉色。硬硬的“嗯”了一聲後,卻也只能幹等着。

  等着的時候,她不時的偷眼去看石竹苑內。便見裏頭人人臉上都帶着笑意。丫鬟婆子偶爾在院子裏做活時候遇到了,還會笑着打個招呼。有時候還停下來說上兩句話。

  ……這和她們國公府的情形,可真是完全不一樣。

  國公府的僕從,各個都是十分恭敬有禮的。做事的時候輕手輕腳,連點聲響都沒有。人人都十分謙恭,看到主子們要將身子躬的很低。若是一點點做不好,就要被管事的婆子押到向媽媽那裏,再由向媽媽處置。

  因着規矩嚴,所以國公府裏靜謐一片。平日裏聽不到丫鬟婆子的笑說聲,也聽不見她們隨意走動的步履聲。走在府裏,有時候都會有旁邊沒人的錯覺。直到看見旁邊腳步匆匆的身影,方纔能夠曉得自己身邊不遠處有人。

  重芳苓好奇的在石竹苑門口四處打量。

  她凝神看着院子裏一個小丫鬟拉着一位媽媽的手臂。正聽着小丫鬟請那媽媽教她針線,說是要給奶奶做一身衣裳時,便見酈南溪在丫鬟們的簇擁下朝着這邊緩緩行來。

  女孩兒身穿妃色梅花紋十二幅湘裙,頭戴碧璽掛珠長簪,步履閒適,面帶淺笑。

  她的笑容……

  重芳苓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和母親嚴厲中透着的笑,還有重芳柔虛情假意的笑都不同。她這般淺淺笑着,只需瞧一眼,就讓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

  許是因了這個的關係,重芳苓剛纔和婆子爭吵時候聚起來的那些怨氣和怒意就消散了一些。待到酈南溪走近了之後,她已經絕了向女孩兒抱怨的念頭。

  酈南溪剛纔想到了重廷川爲她喫果子所做的那一番安排,心裏歡喜,所以面上就不由得帶出了些笑來。

  這好心情一直到看見了重芳苓後也未逝去。

  兩人離近了後,酈南溪問重芳苓:“八姑娘怎的來了?可是來尋我的?”

  “嗯。”重芳苓隨口應了一句,想到自己的來意,與酈南溪道:“就快要過中秋了,六奶奶是知道的罷?”

  今日已經七月下旬。按理來說,也確實算得上是離中秋不遠了。畢竟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酈南溪頷首應是。

  重芳苓斟酌着說道:“剛纔我去了母親那裏一趟,問向媽媽,母親爲何開始這樣忙碌起來。向媽媽說是在爲了中秋做準備。我想,既然這樣忙碌,六奶奶許是能夠幫一幫母親吧?”

  聽了這話,酈南溪平靜的說道:“不知道八姑娘說的幫,是怎麼樣的幫?”

  重芳苓想了想,說道:“怎麼樣幫都行。”

  梁氏今年開始讓她學着處理庶務,所以她也曉得一些行事規則,就道:“中秋時候,或是各家往來,或是安排府裏人,終歸是有許多事情要做的。”

  她看到母親連和她說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就硬闖進去尋母親。誰知梁氏聽了她的一番話後根本不理睬,直接讓向媽媽將她送出來。

  向媽媽管不住重芳苓,梁氏就讓一旁正在幫忙的吳氏幫忙把重芳苓“請”了出來。

  重芳苓被吳氏推出屋後,這才生出了讓酈南溪去幫忙的念頭——旁的不說,就五奶奶那個脾氣,她就有些瞧不上。雖然六奶奶年紀小,卻還算溫和。

  更何況,酈南溪的身份這樣高,去了之後好歹能壓住吳氏,殺一殺她的風頭。

  酈南溪見重芳苓說話的時候言辭閃爍,眼神也不住亂飄,就知道重芳苓這樣的安排定然還有其他的緣由。

  原本酈南溪就沒打算去插手梁氏那邊的事情。如今見了重芳苓這般的狀態,她自然更是不肯了。

  “這事兒我做不來。”酈南溪婉拒:“我在家中的時候未曾和母親學過這些。”

  她嫁的匆忙,重芳苓也是知曉的。沒學過這些倒是極有可能。

  不過重芳苓心中依然不高興。這些不高興聚集起來,將她之前對酈南溪好不容易升出的那點好感就壓了下去。

  重芳苓氣道:“娘現在正忙着看冊子,分不開身。六奶奶即便再不熟悉,稍微幫幫送禮或是下人們的安排,總是可以吧?”

  她這話是脫口而出,酈南溪卻從中發現了一件事情,便不動聲色問道:“母親有甚冊子需要看的?莫不是賬冊?”

  “應當就是了。”重芳苓根本沒考慮那許多,她只想着讓酈南溪出手幫一幫梁氏,就道:“我瞧着和以前的賬冊有些像。”

  語畢,她又上前了一步,距離酈南溪更近了些,道:“正是因爲賬務繁瑣,而這些母親又不得不親自處理,所以我纔想拜託六奶奶前去相幫。”

  不過,酈南溪既然已經下定了主意,又怎會被她三兩句話所說動?自然是繼續婉拒。

  重芳苓沒想到她是個油鹽不進的性子。見狀又氣又惱,跺腳道:“算我看錯了你。”這便氣呼呼的轉身而去。

  她離開後,酈南溪叫了郭媽媽來,說道:“你和姚娘子說一聲,看看姚和順什麼時候有空,讓他來我這裏一趟。”

  姚娘子是姚和順之妻。兩人是酈南溪嫁過來的時候莊氏安排的陪房。

  姚和順如今在幫忙打點酈南溪在京中的鋪子。姚娘子則是在府裏做活。不過,姚娘子並未被安排在石竹苑裏伺候,而是去到了花園裏。只因她的父親就是伺弄花草的高手,她兒時跟着父親也學了不少栽種花草的技巧。

  酈南溪覺得讓姚娘子單單在院子裏端茶遞水的話,可惜了她的這一手活計。在問過了姚娘子的意願後,便安排她去了大花園裏,專門管着花草。

  郭媽媽聽聞後,當即就往大花園裏去了一趟。不多時,回來回話:“姚娘子說了,她晚上就和她家那口子說一聲。姚和順明兒應當就能來府裏見奶奶。就看奶奶明日得空不得空。若是奶奶不方便,她就讓姚和順晚一些再來。”

  酈南溪明日剛好沒甚事情,就說了一個時辰與郭媽媽。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翌日姚和順按時來了府裏。比約定的早了半個時辰。門房通稟後,待到嶽媽媽領了他到見客的廳裏,時間剛剛好就到了酈南溪與他說的那個時間。

  酈南溪到了後,姚和順上前恭敬的行禮,“祝奶奶萬福金安。”這便垂首站在了一旁,頭都不抬,眼睛也只看着腳前地面,十分的重禮懂規矩。

  而且,酈南溪不開口說話,他就一直在那邊靜靜等着,半點都不亂開口。

  酈南溪暗暗頷首。

  她原先與姚和順也沒怎麼見過。先前安排陪房的時候莊氏讓這幾個陪房都一一見過了她。幾次下來,她並未對這個沉默寡言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直到八寶齋掌櫃的告老相辭。

  八寶齋被莊氏給了酈南溪做她的嫁妝。掌櫃的便是在這個時候將此事提了出來。

  “我年紀大了,再看下去,反倒要誤了東家的生意。”老掌櫃的說道:“倒不如趁着現在還沒出岔子,就將事情交給年輕人接手。”

  酈南溪便問他可有合適的人選。

  老掌櫃二話沒說,直接提了姚和順,“聽聞太太將姚家給了姑娘做陪房?”

  “正是如此。”酈南溪問道:“掌櫃的可是推薦他?”

  老掌櫃笑道:“他是個好的。做事有規矩,也有計劃。只不過脾氣有時候太犟。端看姑娘怎麼用他了。”

  自此,酈南溪才真正記住了姚和順。後來問過了母親的意思後,知曉姚和順曾經在八寶齋裏做過三年的學徒,她就安排他接手了八寶齋。

  老掌櫃的說是要走,其實並未即刻離開。而是手把手的教了姚和順,待他能夠獨當一面了,這纔在酈南溪出嫁前的半個月徹底放手。

  後來酈南溪又見了姚和順幾次,見他說話做事幹脆利落,這便放下心來。

  酈南溪如今尋人做的事情,想來想去,非這姚和順莫屬。

  思量片刻後,酈南溪問姚和順,“你與福來布莊的張掌櫃的可有往來?”

  “福來布莊?”姚和順搖頭道:“小的是做點心生意的。他是做布匹生意的。沒什麼往來。”

  停了一瞬,他又道:“若奶奶有心想要採購布匹,怕是小的不太合適。”

  酈南溪笑道:“知曉你是做點心生意的,我爲何要你去採購布匹?不過是讓你留意一下他罷了。”

  聽聞這話,姚和順方纔抬起頭來,“奶奶的意思是——”

  他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看着很是憨厚。唯獨一雙眼睛透着堅毅和神採,仔細分辨才能夠瞧出他是個生意人。

  酈南溪說道:“福來布莊的張來,張掌櫃的,他那邊的生意許是有些蹊蹺。你平日裏多留意一下,若是有甚不妥,與我說說。”

  福來布莊是國公府的鋪子,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那邊的事情一直都是梁氏在打理着。

  姚和順低頭想了會兒,“不知他和國公府的人有何具體的牽連。奶奶若是曉得的話,還請告知一二,小的行事之時也能更穩妥些。”頓了頓,又輕聲道:“不知這布莊和國公爺有沒有關係?”

  酈南溪就等他這句話了。若是她不提起這一茬,酈南溪後面的話還真不放心與他說。他能想到這一層,最起碼說明他對府裏的很多事情極其上心,對重家的一些牽扯也有瞭解。她也才能放心將這事兒告訴他。

  酈南溪這纔將後面的話攤開來與他細講:“這鋪子原是老侯爺留下的,太太在幫忙照看着。只不過我聽說那張來是向媽媽的兒子,所以想要看看鋪子裏如今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姚和順登時眉頭一緊,而後抱拳揖了一禮,“奶奶只管等着消息。小的一定盡力。”

  說罷,他遲疑半晌,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酈南溪看在眼裏,問道:“姚掌櫃的有何話不妨直說。”

  姚和順猶豫了會兒,終是說道:“其實,若是和國公爺有關的話,有個人比小的更適合做這事兒。就是不知國公爺是個什麼意思。如果國公爺知曉奶奶是爲了他而出了這個主意的話,興許會答應幫上一幫。”

  “誰?”

  “肖遠。翡翠樓的肖掌櫃的。”

  姚和順低聲道:“肖掌櫃的雖然年輕,但手段狠辣目光奇準。奶奶若是能說動此人幫忙,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酈南溪萬萬沒有料到姚和順說的居然是肖遠。待到姚和順走後,她默然不語,暗自思量。

  重廷川回到家中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石竹苑裏燈火通明。

  但,唯有其中一間屋子裏如豆的明滅燈火,方纔能夠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重廷川邁步入屋,看着在窗前靜坐的女孩兒,笑着脫了外衫,“怎麼不把燈多點幾個?這樣太暗了罷。”說着也不等她答話就進了淨房,自顧自換衣洗漱。

  等到他回到房裏,酈南溪方纔與他說道:“不需要看書,自然就沒多點燈。”而且,他不在家的時候,這屋子這麼大,空蕩蕩的就她自己,也沒甚意思。

  酈南溪倒了杯茶與他喝,就問起了肖遠的事情,“……不知我尋肖掌櫃的幫忙,他有多大的可能會答應?”

  重廷川低笑着將她摟在懷裏,讓她在他腿上坐穩,“你找他,他爲何會不答應?我與他說一聲就是。”

  “可是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簡單。”酈南溪本也沒打算瞞着重廷川,就將下午和姚和順的見面說與他聽,“聽姚掌櫃的意思,或許肖遠沒那麼容易請得動。”

  重廷川看她板着小臉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忍不住笑了。

  “肖遠難請,那是對於旁人來說,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姚和順他——”

  “他許是不瞭解家中情形。他只道肖遠聽我的,卻料不到我會讓肖遠也聽你的。”

  重廷川說完,想了想,自家小嬌妻許是聽不明白他這話的含義,復又解釋道:“旁人只想着我與酈家關係不好,就猜測我和你關係不睦。”

  酈南溪恍然大悟。

  怪道當時姚和順說出那樣一番話來的時候,神色間那麼多的糾結和掙扎。

  或許姚和順以爲她和重廷川過的是“相敬如冰”的日子?

  重廷川看她的神色變幻,覺得十分有趣,就摸了她的手想要握在自己掌心。

  誰知小丫頭的手並未垂在身側,而是擱在了小腹上。仔細去瞧,好似……正在揉肚子?

  重廷川劍眉微蹙,“怎麼了這是?不舒服?”

  “嗯。”說到這個,酈南溪就沒了底氣,“有點墜墜的難受。”

  說起來,這些天裏也是她自己不當心。雖然重廷川一再小心,可她禁不住美食的誘惑,讓重廷川又讓人弄了一筐海蟹。

  重廷川本想着還不到一個月,不準她再喫。可是後來……

  後來她在某個晚上,多幫了他幾回。

  重廷川意亂情迷下不知怎地就答應了她。待到第二天醒悟過來,話都已經說了,他也不好出爾反爾,只得允諾行事。

  因此,昨日裏酈南溪又喫了一次蟹。

  這回倒是沒喫蟹腳了。可,或許是她貪嘴的關係,多喫了幾隻蟹。結果肚子就鬧騰開來。

  原以爲是腹瀉,哪知道並沒有。只是小腹墜墜的不舒服。

  就跟前世來葵水的時候一般。可她現在分明沒有葵水……所以,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纔好了。

  重廷川一想就知道是昨天的蟹惹的麻煩,哭笑不得,在她腰上狠捏了一把,沉聲道:“看你還任性不任性了。早說了不成,你還不樂意。如今可是受苦了?”

  男人的胸膛很寬闊。熱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心。

  酈南溪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着,喃喃道:“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重廷川聽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了,心裏頓時揪了起來,探手而去,給她輕輕揉了揉肚子。

  他的動作很輕柔,掌心很溫暖。

  酈南溪頓失覺得沒那麼難受了,就放鬆了身子軟軟的靠在了他的懷裏。

  “怎麼樣?”感覺到她身子沒那麼僵硬了,重廷川出聲問道:“好些了麼?”

  “嗯。”酈南溪很沒骨氣的說道:“你幫我多揉一會兒。”

  重廷川就低低的笑,“嗯”了一聲。

  轉念一想,她體質偏寒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而且,他記得她說過,以往每年都會喫不少螃蟹,比今年次數多很多。

  今年尤其的注意,甚至連寒涼的水果都不曾讓她喫過……

  重廷川便問:“往年的時候這般難受過麼?”

  “沒有。”酈南溪道:“沒有這樣過。”

  重廷川心下一沉,生怕這段日子裏發生了什麼他不曉得的事情,才害的小丫頭到了這個份上。

  只不過,他心裏雖憂心着,卻不肯讓她也跟着擔驚受怕。故而酈南溪未曾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第二天一早,重廷川進宮應了卯,這便腳下一轉去了太醫院。

  臨進宮前,他就遣了人去打聽過,曉得張太醫今日當值。故而他徑直來了太醫院去尋張太醫。

  也是巧了。

  今日剛好有一批新的藥材送進宮裏。旁的太醫都去看藥材去了,獨留了張太醫一人暫且在這裏守着。

  沒有了旁人在,重廷川也無需將張太醫單獨叫去外頭尋地方說話了。直接把門一關,闊步走到桌案前,大刀金馬的往椅子上一坐,將酈南溪的症狀與張太醫說了。

  他並未說是哪個女子這般。只說是個小姑娘,最近喫了不少的螃蟹。而後就全身緊繃的等着張太醫的回答。生怕張太醫會說這個症狀與螃蟹無關,反而和甚有害之物有牽連。

  誰知張太醫斟酌過後卻是說道:“這有些像是女子來葵水時受涼的症狀。”

  “若沒有來葵水呢?”那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重廷川趕忙補充道:“年紀還小。”頓了頓,又含糊說道:“不過,已經到了可來葵水的年紀了。”

  張太醫笑道:“既是如此的話,許是要來葵水了也說不定。”

  重廷川方纔的憂慮頓時斂去。

  他愣了愣,面容冷肅,板着臉一字字問道:“你是說,將要來了?”

  衛國公一般都是冷厲模樣,張太醫早已習慣了他板着臉的樣子,倒是沒覺得有甚不對,含笑道:“應是了。看這模樣,像是如此。女子初潮之前的症狀各不相同。但腹中有下墜感,應當八.九不離十。”

  張太醫是大夫,說起女子身子的各種字詞來自是泰然自若。

  但重廷川不同。他一個大男人,又是成親前幾乎沒有和女子打過交道的,說起“葵水”來已經是極限。聽聞“初潮”二字,饒是他素來沉穩,也不禁心裏有些微妙的感覺。

  更何況,這詞兒還是和他家那嬌滴滴的小丫頭有關係。

  重廷川薄脣緊抿,半晌後,問道:“那個……大概,需要多久?”

  “這可說不準。”雖然他沒明說,但張太醫已然瞭解他指的是什麼,說道:“初潮要看個人體質。你這又是喫了螃蟹受了涼,就更說不準了。許是一個月,許是三四個月。但終究不太遠了。”

  重廷川十分平淡的“嗯”了一聲,微微頷首,這便站起身,全身僵硬的轉過身去,邁步上前。

  手指尖觸到了涼涼的門板,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門口。

  重廷川忽地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說道:“謝謝。”

  張太醫正目送衛國公離開。此刻驟然聽到這兩個字,驚詫之下他差點握不住手裏捏着的筆桿。

  衛國公會跟他道謝?

  這可真是一大奇觀。

  另一邊的重廷川,則是保持着他的面無表情,踱步出屋,而後將門輕輕掩上。

  他怔怔的立在門口,半天緩不過神來。

  剛纔張太醫說——

  小丫頭的初、潮將要來了?

  這真是一個……

  嗯,需要他冷靜對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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