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吳良娣就更加得意的說道:“多謝皇妃提點,臣妾等一定會替皇妃好生伺候大皇子,皇妃大可安心歇着。”
“那便有勞幾位妹妹,如若能早日爲大皇子誕下皇嗣,本宮定大大有賞。”宋安樂明知不可能從她們口中得到入耳的話語,她也就不去刻意計較,索性以她的權位來維護自己。
陳良娣總算是忍不住也怪里怪氣的說道:“皇妃說笑了,要說誕下皇嗣,那也是皇妃您先來,臣妾可不敢搶了您的榮耀。”
“孕育之事,向來不可分前後,誰人運氣好了,那是各自的命,本宮願意把這份榮耀分享給重姐妹,所以大家不必爲此擔心。”宋安樂本該是以大度示衆,況且皇後對高元尚的子嗣逼的較緊,如果她們不能早點誕下皇嗣,這個重任又將落在她身上,而眼下她和高元尚的關係,想必絕不可能再有結合,所以她不如將這個重任分給她們去完成。
衆人也算是在宋安樂身上泄了氣,所以都等不及回去準備伺候高元尚的事,於是也都頷首說道:“那臣妾們就不客氣了。”
在短暫的寒暄後,衆人也都紛紛散去,留下宋安樂一人,守着冷清清的宮殿,她對着院內的景色,卻感到沉重的壓迫感。
白畫情以照顧宋小靜爲由,一直都留在永康宮,但她每天除了心事重重的暗自傷神,幾乎沒有其它情緒。
本是不喫不喝的她,在宋小靜的勸導下,也開始進食,但每每也只是幾口便了之,看着她日漸消瘦的樣子,宋小靜實在是不忍。
宋小靜的身孕,在太醫精心的調理下,終於算是康健,她難得可以下牀走動,於是便和白畫情散步在永康宮內。
遊逛了一小會,白畫情擔心宋小靜體力透支,卻還強撐這陪她散心,於是她止步說道:“小靜,你身子剛好,不如咱們先回去吧。”
宋小靜卻一副笑顏說道:“沒事,難得出來曬曬太陽,過了這陣子,怕是太陽就要有毒了。”
白畫情點了點頭,她看了眼不遠處的亭閣,又轉眼說道:“那咱們去前面坐會吧。”
宋小靜點了點頭,姐妹倆一同走至亭閣坐下,對着滿園的春景,她們都輕鬆的將身心放下,只是白畫情低落的情緒,還是不能被帶起。
宋小靜見她還是開心不起來,她也終於開口說道:“情兒,你若真的不能放下,爲何又一直躲着大皇子?”
“不相見,就不會有傷痛。”白畫情暗自傷神的垂下了眼眸,經過高元尚大婚後,她再也沒有見到他,所以他那些所謂的承諾,也都一點一滴的在時間中被磨滅。
“可你根本忘不了他,又何必彼此折磨?”
“那又怎樣,我們終是不可能在一起。”白畫情經過仔細的思慮後,她根本接受不了,去和宋安樂共享一夫。
宋小靜絲毫沒有考慮的問道:“就因爲安樂?”
白畫情根本否認不了,一切和宋安樂脫不了關係,所以她稍稍猶豫了一下後,才黯然低沉的說道:“不因爲任何人,只怪我自己太懦弱。”
“你在說謊;”宋小靜堅定而嚴肅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懦弱,你便不會義無返顧的進宮,在受了那麼多委屈後,你卻還以自己的懦弱,爲退縮的藉口,你不覺得可惜嗎?”
“可我還能怎樣;”白畫情沮喪無助的說道:“如今木已成舟,我根本沒有資格去爭奪。”
宋小靜又一臉憂重的說道:“可你還有大皇子,起碼他是真心待你的。”
“那安樂呢,難道我真的要去跟她爭,跟她搶嗎?”白畫情雖然怨恨宋安樂,但是她又不想去跟她爭搶,因爲她內心還不夠自信。
宋小靜依舊是認真的說道:“這不是爭,也不是搶,你要換個角度去想,你只是爲了幸福去爭取罷了。”
“可我不能原諒她,真的不能原諒。”白畫情被捆綁在自己的悲痛中,所以她顯得很是傷心難過的表情。
宋小靜猜想她只是缺少一個支持她的後盾,或者說,白畫情太過單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去爭取自己的幸福,甚至不能夠狠心對宋安樂產生憎恨。
所以宋小靜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只是被困擾在自我的意識中,也許別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原諒。”
白畫情有些不明的看着她,而宋小靜意識到自己話語有些偏激,爲了不讓白畫情誤會,於是她又委婉的說道:“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平,同樣是姐妹,我真的很心疼你。”
白畫情一臉憂傷的深鎖着眉眼,但她後覺的思索着宋小靜的話,如果宋安樂顧忌到她一點點,她也不會做出這種卑鄙的手段,也許就像宋小靜所言,宋安樂根本不在乎她的怨恨或是原諒。
那麼她一系列的顧忌,又是爲了什麼,如果連原諒都得不到別人的感激,她還有去原諒的必要嗎?與其沒有,她何不去平復內心的不甘。
宋小靜見白畫情似乎有些理會她的話意,於是她又趁熱打鐵的說道:“情兒,你要相信,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幫你的。”
白畫情突然迷茫的說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宋小靜信心倍發的說道:“去做發自你內心的想法,不用顧忌任何人,只要一直向心中的目標前行。”
白畫情深鎖着眉眼,內心的不平衡,頓時也被點燃,如果她不能去爭取最初的願望,那麼她留在這裏,還有什麼意義,如果連自己的幸福都不能去爭取,她還有什麼資格去怨恨其它人。
宋小靜見她有些出神,也能大致猜想到她內心的想法,她又試探性的說道:“情兒,你願意相信我嗎?”
白畫情收了收神,也緩解了心事重重的情緒,一副溫和的說道:“當然了,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會選擇在投靠你。”
“那你可想爲了幸福,放手去博一把?”
“怎麼博?”白畫情一臉好奇不明的看着宋小靜。
“你還可知道,安樂爲什麼一直以上一輩的恩怨,阻止你個大皇子來往?”
白畫情猶豫了半響,她回想起對上一輩人的許諾,她將一切都來龍去脈都告訴宋小靜,也說明了有關她們所謂的許諾。
得知細節的宋小靜,淡定在臉上,卻震驚在心裏,她萬萬沒想到,白畫情的父母,都是北朝成立之前的臣子,也就是追隨高晉的人,只是在高晉奪得天下後,她的父親不幸戰亡,母親也鬱鬱而終,之後就交給了宋家代養。
白畫情沒有提及有關宋家的一切,宋小靜還存在不明,於是她又問道:“那宋家又和皇室有什麼關聯?難道就是因爲你父親,所以他們也要斷絕和皇室來往?”
“據說宋伯伯當年也是北朝建國的功臣,但後來因爲不想和皇宮有太多牽連,最後也選擇了遠離宮廷,在數年後,宋伯伯和宋伯母突然亡故,最終的遺命,也是囑咐我們不要和皇室有來往,這就是我們曾經對上一輩許下的承諾。”
宋小靜終於解開了長久以來的謎團,所以她一時的疑問太多,但她挑了一件她最關注的問題,好奇的問道:“這麼說,你和安樂的父親,應該和皇上都認識?”
白畫情絲毫沒有意識到宋小靜是在探問她,所以她憂重的說道:“認不認識不知道,但應該會有人知道。”
宋小靜避免引起白畫情懷疑,她也不好一下子詢問太多,反正大致的關係,她已經得知,加上她手中的信件,她相信很快便能弄清宋白兩家和皇室的關聯。
“既然都是上一輩的關聯,也算不上什麼恩怨,你完全可以不用顧忌那些所謂的許諾,況且安樂一樣沒有信守承諾,你又何必獨自執意於此。”
白畫情卻憂心忡忡的說道:“可我娘臨終前一再叮囑我,一旦再和皇室挑起關聯,必定將引發大亂,想必安樂是不知道其中的厲害,所以纔會只顧自身榮耀。”
“但也可能是你太在意了,你想想,上一輩人已經故去,就是其中真有什麼大亂,那也會隨着逝去的人一起被埋沒,你們只是無辜的新生而已。”
白畫情若有所思的說道:“但願如此吧。”
姐妹倆相談的還算融洽,宋小靜除了安慰白畫情,便是鼓勵她去爭取幸福,反正如今宋安樂對她也是心存怨尤,宋城想必更是不能原諒她幫白畫情進宮的事,她也只能將白畫情留在身邊,一來白畫情可以聽她的話,二來高元尚對她有意,她們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宋家的一切,完全只是她好奇的心理一部分,起因是因爲她不甘心宋城對白畫情的愛,所以她嫉妒,並湊合白畫情和高元尚在一起。
就算她得不到宋城,她也不會讓其它人得到,更不可能讓宋城如願以償,至於宋安樂,只能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的愛上白畫情喜歡的人,她們姐妹間的矛盾,純屬她們自己一手造成,而宋小靜不過是現實的選擇了自身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