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樂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那點小小的激動,許是因爲新年的氣味,濃濃的喜慶感染着每個人的情緒,所以她一邊小跑着,一邊還喚了聲“梅心,盞菊...”
本是合起的屋門,被吱呀的一聲打開,紅竹站在門裏,看到宋安樂回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宋安樂一身亮麗的打扮,讓她看着稍稍有些着迷.
而宋安樂則是,習慣性的把梅心和盞菊當做最親信的人,所以一時忽略了紅竹,她又尷尬的抿了抿嘴角。
“紅竹,梅心她們呢?”雖然有些慚愧,但宋安樂還是不得不藉此打個招呼。
不等紅竹回話,梅心和盞菊從屋內急切的走了出來,梅心緊忙的上前說道:“小主,您終於回來了。”
梅心和盞菊的反應,也完全不像宋安樂想象中的那麼驚喜,所以她稍稍有些失落,當然也存在好奇,因爲這種反應,完全不符合常理,要說盞菊大意忽略了她安危倒還情有可原,可梅心一向心細,在她失蹤一天一夜後,肯定是找翻了天,可她此時偏偏這般出乎她意料。
“哇~小主您今天真美。”盞菊一步在宋安樂面前,理着她嶄新而精美的宮服,一邊欣賞一邊誇張的說道:“這衣服真是太美了。”
宋安樂因爲自己的衣物沒有晾乾,而她又急着回來,最後還是不得不先穿高元尚拿來的那套宮服,雖然宮服樣品看着並不是她喜歡的一種,但是上身效果卻極爲不同。
雖然是紫色主體,但是這種夢幻的紫,摻雜着紫羅蘭的淡雅,有種亮麗中帶着脫俗的典雅,所以宋安樂穿上身後,才發現自己特別喜歡這個顏色。
梅心也難得見宋安樂穿着亮色衣物,紫色襯着她如玉的肌膚,顯得她嬌媚的容顏,更加嬌嫩幾分,本就無可挑剔的身姿,也被隱約包裹出凹凸有致的幅度,完全就是獨一無二的絕世佳人。
宋安樂見盞菊誇張的樣子,好歹她也是宋府上見過世面的人,竟連這點矜持都沒有,於是她半開玩笑的說道:“盞菊,你是誇我好看呢,還是在誇這衣裝好看?”
“當然是...”盞菊差點脫口說出衣服,但她又意識到有誤,所以她憨皮笑臉的說道:“當然是小主您人美,所以穿什麼都好看。”
“就知道油嘴滑舌。”宋安樂不輕不重的點了盞菊一下,隨即她見這裏格外冷清,於是她不明的說道:“對了,你們怎麼都在屋裏,這裏的其它人呢?”
梅心淡淡的說道:“小主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新年頭一天,宮裏有規矩,凡是尚未受封的佳麗、秀女,都要去西南院的小寺院求福,說是爲自己求個好前景,所以大家許都是去求福去了。”
宋安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宮裏設下這個規矩,想必就是鼓勵待選人員,一心爲自己前景努力,所以才借祈福爲名,不過她並不太相信這些迷信。
盞菊興高采烈的說道:“小主,要不咱們也去求一個吧,說不定還能求個好兆頭。”
宋安樂雖然打不起情緒,但她還是淡然的說道:“我倒是不大信這些,不過一定要去的話,那就去走一趟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倒也不是非去不可;”梅心又溫和淡柔的說道:“陸司宮得知您在大皇子那裏,所以就沒報上您的名字,若小主不想去,還是別去湊這個熱鬧,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排到咱們。”
“倒也是。”宋安樂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隨即卻驚訝的說道:“什麼,你方纔說,陸司宮得知我在大皇子那裏?”
“哦,是這樣,大皇子今早派人來通知,說是小主昨夜留宿在永福宮,讓咱們無需擔心小主安危,所以咱們才都安心在屋內守着。”
宋安樂喃喃自語的說道:“難怪你們都這麼淡定。”
盞菊貌似沒聽清宋安樂的自言自語,所以她好奇的說道:“小主說什麼?”
“哦,沒事;”宋安樂搖了搖頭,她倒是沒想到,高元尚竟還能想到派人來轉告一聲,仔細想想他太過自我主義,本該是沒心沒肺的那種人,可有時候他又真的很細心體貼,細心到可以看見地上的一根針,體貼到讓你以爲在幻想中。
“別站着了,先進屋歇會,奴婢去爲小主做碗餃子來。”
“別;”宋安樂及時說道:“多做幾碗來,咱們一起過新年。”
宋安樂一臉燦爛的笑顏,這裏雖然不比家裏溫馨,但是有她們幾個陪在身旁,也算是一種幸福。
紅竹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反倒是盞菊高興的說道:“那我也去幫忙。”
盞菊話出口,好像又有點後悔的感覺,她瞟了眼紅竹,因爲紅竹的孤僻冷淡,所以她一直都不待見和紅竹一起做事,想必剛纔也是一時嘴快,纔會失誤。
紅竹壓根就沒理會盞菊,而是自顧自的離開,盞菊話已經出口,總不好因爲小小隔閡,再出爾反爾,況且她注重的是美味,所以也管不了那麼多。
宋安樂和梅心早就看住盞菊那點小心思,所以在盞菊也離開後,她們倆相視笑了笑。
隨後她們也進屋,但一進屋內,牀榻上都擺放着不大不小的盒子,宋安樂不明的問道:“這些都是?”
“差點忘了恭喜小主,這些都小主趕製布匹所受封的賞賜,據說都是皇後孃孃親自封賞的呢。”
宋安樂驚訝的說道:“皇後孃娘賞的?”
“可不是嘛,這些都是從染間那邊撥過來的,估計也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了。”
宋安樂雖然不知道盒子都是一些什麼東西,但是大大小小也不下好幾件,也算是不錯的收益,況且她對於身外之物,也並不感興趣,見梅心好像有些低落,她淺淺的笑道:“算了,本來就是身外之物,隨她們去吧,況且咱們也只是幫了個忙,功勞還是大家的。”
梅心倒也不是在意那些貴重的賞賜,只是覺得不太公平,所以她頗爲感嘆的說道:“話雖如此,可那些真正賣命的宮人,哪裏會看到什麼賞賜,怕是一塊糕點都不見得能嚐到。”
“好了,你怎麼也變得這般小家子氣了。”宋安樂寵溺的笑了笑,她又看了看這裏的賞賜,又說道:“大不了把咱們這些都拿去分給大家,看能不能給她們添些衣物什麼的。”
“這樣倒也可以,不過小主還是先看看都賞賜了那些東西吧,別到時候衝撞了皇後孃娘一番美意。”
宋安樂點了點頭,畢竟是皇後所賞賜的東西,如若是一些喫的用的,倒是可以分給其他人,但萬一是出衆的物品,那麼要是被轉送,豈不是對皇後的大不敬。
賞賜的物品,除了一些金銀首飾,還有一些珍貴的玉器,雖然是被人挑剩下的東西,但是也不失珍貴,可想皇後這次賞賜的珍品一定不菲。
宋安樂也終於明白,高元尚爲什麼好心把她調回來,想必就是不希望她受到賞賜恩典,所以把她的功勞,都白白送給了染間那邊的人受賞,不過她倒是不在乎這些賞賜,只是對他的用心感到不平。
宋安樂把東西都分給了大家,自己一件沒留,因爲都是些不起眼的飾品,想必不會引起衝撞的罪名。
梅心意味深長的說道:“小主,您真的一件都不留嗎?好歹也是皇後孃娘一番心意。”
宋安樂猶豫了一下,於情於理她是不該把東西都送出去,看在她和皇後還有一段過去的份上,她也應該對她尊重,於是她看了看物品中的飾品,隨手挑了件髮簪。
拿起髮簪的那一刻,她才發現,髮簪上的花式,竟是玉清雕刻出的兩株梨花,她暗自嘆息了一聲,不管時隔多年,有些東西取代不得,也揮之不去。
“我就留個這個吧,當個紀念。”
“那我去把這些送過去。”
“不急,今個許都慶賀新年去了,改天再送也不遲。”
梅心點了點頭說道:“也好。”
她一邊把東西都收起來,一邊思索着要不要詢問一下宋安樂和高元尚的事,雖然他們屢屢陷入別人議論中,但以宋安樂的秉性,她相信她絕不會做出出閣的行爲。
“對了小主,您和大皇子...?”梅心雖然沒有問出口,但是語氣中帶着濃濃的疑問,足以讓宋安樂理會她給予的空間和疑問。
宋安樂也糾結怎麼解釋,但外面傳來隱約的腳步聲,於是她淡淡的說道:“說來話長,以後再說吧。”
梅心也不再過問,這時盞菊和紅竹端着熱騰騰的餃子和湯圓走了進來,一股香噴噴的美味,頓時瀰漫在不大的空間裏。
“快來喫餃子、湯圓咯。”盞菊把一個大碗放桌上,許是被燙的厲害,她雙手捏在耳朵上。
宋安樂和梅心相視一笑,看着盞菊一如既往不變的性子,她們也被她的天真而感染,宋安樂笑顏說道:“趕緊趁熱喫吧,我可都餓了。”
“奴婢爲小主先盛一碗。”梅心走在桌邊幫她盛了一碗,主僕四人也歡快的度過這個嶄新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