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然覺得小惜月變成這樣應該和葉山有關,他之前是不願幹涉葉山對她的教導的,隨意打聽會顯得不尊重。
可看着小惜月如今這麼拼命,他感覺不能再繼續這麼下去了。
必須得找葉山詢問清楚他跟小惜月說了什麼。
只是當許然去找葉山時,卻發現整個靈溪峯都沒有對方的身影。
難不成是故意躲着自己?
隨即他搖了搖頭,想到了葉山近來那奇特的狀態,或許是他在人羣中,自己沒有發現。
其實對於葉山如今這的狀態,許然內心是十分的驚喜的,這說明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從重傷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或者說就算是沒有恢復,那也是走出了另外一條與之前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他記得當初葉山陪自己直面死亡的修煉時,他當時詢問對方一直陪着自己,難不成不需要修煉?
而當時葉山給到的回覆是,對他而言,每時每刻都在修行。
如今看來,葉山經過重傷之後這麼多年的沉寂,或許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以許然和葉山的關係,他當然是發自內心的爲對方而感到高興。
但是,教壞自己徒弟這點,也是不能夠原諒的。
以葉山此時奇特的狀態,許然瞬間就想到了他可能是躲在人羣中感悟修行。
這樣一來,想要找到對方可能有點難,不過沒關係,許然也想到了特別的方法。
他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葉山那種狀態,應當是類似於天人合一,融入天地的情況,所以纔會讓人難以察覺。
那麼,想要將對方找出來,最好的辦法,應當就是將眼前的平衡給打破就可以了吧?
想到這裏,許然來到上一次看見葉山的外門集市當中。
這裏是宗門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們交易自己在外面收集的一些靈物的地方,宗門六脈弟子平日裏沒事的時候,都會來這裏閒逛,看看能不能淘些隱藏的寶貝。
自從宗門的人都去了戰場之後,這些年經過幾次招新,宗門的人數又多了起來,熱鬧了幾分。
尤其是這外門集市,基本上每天都是人來人往。
許然來到這裏之後,緩緩地從人羣中走過,在他穿梭過人羣的同時,一股奇特的意境自他體內散出朝着周邊蔓延而去。
隨着他走過,外門集市這邊開始多出了一些哭泣的聲音,沒一會兒的功夫,這些哭泣的聲音就如同病毒一般,朝着周圍的人羣擴散而去。
“我,突然想家了。”
“我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特別想念家鄉,想念父母,想起他們時,突然特別的悲傷。”
外門集市平時是有兩名執事負責鎮守的,當他們看到這種情況微微一驚,“怎麼回事?”
隨即一名執事反應了過來,摸着下巴看着外面弟子們哭泣的模樣,目光微微閃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笑道:“好事,應該是有弟子突然悟道了。”
另一名執事聞言,遲疑的問道:“那我們要去看看麼?”
之前說話的那名執事瞪了他一眼說道:“出去做什麼,這裏面的都是本宗的弟子,不可能有外人進來,若是我們出去打斷了悟道,可就不好了。”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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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山盤坐在集市中間那處湖泊旁邊的一棵柳樹下,目光驚愕的看着停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許然。
直到過去了好一會兒,他才悠悠的開口道:“許師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了?”
一個練氣期,領悟了兩種不同的意境,這是要逆天啊。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天賦特別差的許師弟麼?
許然淡淡的回了一句,“活得久了,看得多了,就喜歡多愁善感,感悟也就多了,這不是很正常的麼?”
他倒是沒有說謊,自從因爲王興業他們的事情,出了一趟山門,歸來沉澱了一下,他就將當初在傳功堂觸景生情時領悟的這股愁緒給完全掌握了。
葉山咂舌,這叫什麼話,要是讓那些普通的結丹期修士聽到了,可能是會忍不住動手打人的,畢竟幾百年都沒有領悟意境,這不是在說他們幾百年都活到了狗身上了麼?
許然沒有理會葉山的反應,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人羣,隨即面無表情的盯着葉山說道:“換個地方。”
來到葉山平日裏待的那片後山之後,許然好奇的問了一句,“師兄,你現在這個狀態是什麼情況,方便說說麼?”
葉山也聽出來了他的關心之意,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師弟你在想什麼,不過這個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發現大家都不理我了,然後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時間久了,就變成這樣了。”
許然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他也沒有深究,而是問道:“那師兄這是恢復了麼?”
葉山擺了擺手,說道:“師弟你在想什麼呢,我被打碎的可是金丹,就相當於我自身所有的道都被斬去了,若不然宗門讓我整天無所事事啊?
別的不說,讓我教導培養一下弟子也行啊,爲什麼不這麼做?因爲這對一個自身的道都被斬去的人而言,根本沒法做到。”
他搖了搖頭,接着說道:“若是真有這麼容易恢復,被毀了道基的人,都這樣無所事事的休息一段時間,不就可以了麼?”
許然沉默片刻,“你可是葉山。”
葉山也沉默了片刻,“葉山也是人,終究沒有脫離這方天地的限制。”
許然看着他,沉默許久,隨即咧嘴一笑,點了點頭,目光危險的盯着他說道:
“原來如此,既然葉山師兄你沒有恢復,那我就放心了,現在,我問你答,若是回答的不滿意,那麼師弟我可就要得罪了。”
既然葉山不願多說,許然也不好深究,這是對方自己的事情,就當他說的都是真的吧。
葉山看到許然突然的變臉,表情微微一滯,尤其是看到許然威脅的目光之後,他頓時無語了。
師弟這人,變臉可變得真快的。
“師弟你問吧。”他攤了攤手。
許然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他剛纔這麼說,只是因爲不想繼續追問,想緩和一下氣氛,沒有想到葉山居然這麼配合。
這一點這不葉山,他之前廢了之後,可都十分驕傲嘴硬的。
許然輕嘆了一聲,隨即回到正題問道:“你教了小惜月什麼,或者說你跟她說過什麼。”
葉山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微微偏過腦袋,似乎是因爲慚愧而不敢和他對視一般,遲疑了片刻之後,纔回道:
“師弟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其實我什麼也沒有教她,只是單純的想騙喫騙喝罷了。”
“師兄你覺得這話你自己信麼?”
“可真的就是這樣啊,我剛纔就說了,我的道都被斬去了,真要能教她什麼的話,宗門早就讓我去教導其他弟子了。”
“真的?”
“當然,我葉山從不騙人。”
“你剛纔還說你騙喫騙喝。”
“對啊,所以這只是我的習慣,我真的騙她了。”
許然盯着葉山沉默了許久,他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一般。
“那她最近是怎麼回事?”
“她最近怎麼了?我不知道啊,師弟我以前練的是劍法,你知道的,她學的是陣法,我們根本扯不到一塊啊。”
說完他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一般,說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她之前問我,劍法能不能化成一隻鳳凰。”
許然一愣,隨即問道:“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葉山平靜的回道:“我說只要你足夠強,你就可以化爲一隻鳳凰,脫離天地的束縛,翱翔九天。”
許然盯着葉山看了許久,見他面色如常,似乎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一般。
最終他只能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轉身離去。
就連葉山都會騙人了,這世道,可真是夠扯淡的。
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後,他看到小惜月居然坐在那裏休息,沒有繼續修行了,這讓他忍不住有些驚訝。
面對他的疑問,小惜月平靜的回道:“之前我學習陣法時,遇到了個問題,不解決的話,就靜不下心來,如今那個問題已經解決了,自然不用這麼拼命了。”
許然觀察了一陣,發現似乎真的如同她說的那樣,接下來的日子,她確實沒有這麼拼命了。
這讓他放心了不少,隨後又觀察了一陣,確定沒有什麼異常之後,就開始自己的修行了。
如今他練氣期這個境界的修行已經桎梏大成,也該到了突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