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寧整個人僵住了。
他不會是要——
然而厲梟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左腳鞋面上鬆開的蝴蝶結。
是繫鞋帶。
溫寧寧反應過來,鬆了一口氣。
“不用,我自己來!”
她趕緊蹲了下來,手忙腳亂地去夠自己的鞋帶。
這一蹲,兩個人的視線剛好平齊了。
四目相對。
中間只隔着那束綠玫瑰。
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睛裏。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清洌的松木香。
“跟我,不用見外。”
厲梟勾了勾脣,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篤定。
這樣的臉,這樣的眼神,這個距離。
溫寧寧敢打賭,換任何一個女人站在這裏,心跳都得飆到一百八。
她別開目光,不想再看。
厲梟不緊不慢地把蝴蝶結繫好,打了個漂亮的結,才站起身來。
“謝謝。”溫寧寧站起來,抱着花,轉身往餐廳走。
餐廳的長桌上擺了豐盛的早點。
中式西式都有,粥、小籠包、三明治、水果拼盤,擺了滿滿一桌。
溫寧寧坐下來,環顧四周。
落地窗外是一片碧藍的海,沙灘白得發亮,椰子樹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
這地方美得不真實。
“這是什麼地方?”她問。
厲梟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隻白瓷碗,慢條斯理地盛粥。
“A國。我買的島嶼。”
頓了下,他又說,“名字叫思寧島。”
溫寧寧愣了一下。
思寧?
她抿了抿脣,趕緊換了個話題:“我想打個電話回公司,請個假,報個平安。”
厲梟把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
“這島上沒有信號,所有通訊工具都用不了。”
溫寧寧拿勺子的手頓住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厲梟的語氣平淡,“我的助理已經給李律師下了訂單,而且跟他說了,你出差去A國一個月,是爲公事。”
一個月。
看來,他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溫寧寧慢慢放下勺子,抬頭看着他。
“厲梟,你是想讓我在這裏呆一個月?”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不是。”
頓了頓。
“我要陪你在這裏過一輩子。”
他勾了勾脣角,說得雲淡風輕。
溫寧寧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你瘋了?”
厲梟看着她,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先喫早飯。”
他拿起勺子,往那碗粥裏加了一小撮桂花,推到她手邊。
溫寧寧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知道現在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厲梟。”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一字一句地說。
“愛一個人,不是佔有,而是成全他的幸福。”
厲梟攪動咖啡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看着她。
溫寧寧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讓。
“如果顧宸愛上了別人,你也會成全他嗎?”
空氣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她纔開口,“當然,我絕不會強求一個不愛我的人在身邊。”
厲梟的眼神變了。
那種溫柔的、寵溺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極沉的東西。
“寧寧,記住你說過的話。”
“我希望,將來你不會因爲他而受傷。”
她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厲梟也換了話題,“乖,先喫早餐,一會我帶你去釣魚。”
“我不想去。”她回。
“小時候,你不是很喜歡看海嗎?寧寧,這纔是我們的世界。”
厲梟看着她。
溫寧寧低頭喝粥,沒再說話。
她不相信,這裏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他這麼大的老闆,這麼多生意要管理,一定有特殊的通訊渠道。
她得想辦法離開。
喫完早飯,她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房門砰地關上,直接落鎖。
她哪也沒去,就把自己關在這個奢華的房間裏。
樓下廚房。
厲梟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傭人戰戰兢兢地端來剛採摘的桂花,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親手挑揀着花瓣,動作慢條斯理。
他要親自給她做桂花酥。
他曾喫過,她媽媽做的桂花酥。
她已經很久沒喫了吧。
他還記得那個味道。
現在是他們最美的時光,他絕對不會辜負一分一秒。
誰也別想把寧寧從他身邊搶走。
下午,風城。
顧宸已到了。
他第一時間殺到了厲氏總部大樓。
他帶着人直衝頂層總裁辦,卻連厲梟的影子都沒見着。
轉頭又去了厲梟名下的另一處私產,依舊撲了個空。
顧宸靠在車門上,煩躁地扯開領帶。
寧寧,你到底在哪裏。
他低頭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這回他是真切體會到了,當初沈希然滿世界追妻火葬場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滋味。
方超在一旁看着,心驚膽戰。
“顧總,您先別急。”
“我們的人已經分頭去了另外兩處地方摸排。”
“相信不久,就一定能查到溫小姐的下落。”
顧宸吐出菸圈,眼神冷厲。
“我聽說,厲梟有個死對頭?”
方超立刻點頭。
“沒錯,正是厲夫人的胞弟。”
“厲梟的父親過世後,厲梟上位控制了厲氏,第一時間囚禁了厲夫人。”
“後來厲夫人意外死亡,她這胞弟直接買兇,差點殺了厲梟。”
“事敗後遠走他鄉,但這幾年厲氏的貨輪接連出事故。”
“逼得厲梟硬生生放棄了海上航道。”
顧宸狠狠掐滅菸頭,眼底透出狠絕。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人給我挖出來。”
“是!”方超立刻應下。
緊接着,方超翻看手機,突然一臉興奮。
“顧總,收到內部消息。”
“三天後,厲梟會出席風城的一個慈善酒會!”
顧宸滿臉冷意,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拐了我的女人,他還敢大搖大擺現身。”
“我等不了三天。”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翻出來!”
“是!”
此時,安寧島。
海風吹拂着溫寧寧的長髮。
她正在島邊緣的沙灘上散步。
她拒絕厲梟跟着,厲梟妥協了,只安排了兩個保鏢遠遠在暗中盯着。
溫寧寧目光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地形。
突然,她的視線頓住了。
不遠處的簡易碼頭,一艘大漁船正在緩緩靠岸。
溫寧寧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抬步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船頭站着兩個皮膚黝黑的老頭,正費力地把一筐筐新鮮蔬菜和海鮮往岸上搬。
這是給島上送補給的船。
溫寧寧氣喘吁吁地停在船邊。
“你好,大叔。”
“可以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嗎?”
老頭愣了一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好的,小姑娘。”
“你稍等一下,等我把這筐魚搬到岸上再拿給你。”
“好,好,謝謝大叔!”
溫寧寧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有人衝出來阻止她。
她馬上就能打電話給顧宸了。
告訴他,自己被困在了這裏,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