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是商家給喬熙過聘禮的黃道吉日。
天剛矇矇亮,喬熙還沒醒,商北琛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懷裏是喬熙,喬熙懷裏是香軟的小豆丁,一家三口睡得安穩。
他動作極輕地抽身下牀,沒驚動任何人,然後親自到樓下,慢火熬煮她最喜歡的蔬菜粥。
昨晚,他確實想得厲害。
但孕早期,他知道不能同房。
最後,她還是用別的方法幫了他,也算盡興。
只是後來她太累了,沾着枕頭就睡了過去。
他一個人去洗的澡,身上那些舊傷新痕,可不能讓她瞧見,不然又要掉金豆豆。
今天是商家過大禮的日子,吉時定在早上九點。
沒多久,商北琛的電話響了,是陳正打來的。
“商總,都安排好了,商家那邊也全部就位。”
“嗯。”
商北琛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上樓去叫那對賴牀的母女。
半個小時後。
打扮得體大方的喬熙牽着小豆丁下了樓。
商北琛長臂一伸,將小豆丁抱進懷裏,另一隻手緊緊牽住喬熙。
一家人喫完早餐,直接前往商家大宅。
車剛駛入大宅,入目便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紅。
整個大宅都經過了精心的佈置,處處透着對這場儀式的重視。
沈衡夫婦來了,帶來了名貴的首飾。
香山的舅舅帶着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表妹來了。
商北琛姑姑的一家三口也到了。
溫寧寧和顧宸結伴而來。
還有一些與商家交好的世家好友,也都帶着賀禮到場。
但是夏橙沒到場,喬熙猜她應該是在醫院陪着沈希然。
賓客落座,不一會兒,商崇走到了小禮臺上,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今天,是我商家過聘,迎娶新婦的好日子。”
他拍了拍手。
話音剛落,十個沉甸甸的紅木大箱子被下人抬了出來,整齊地擺放在大廳中央。
那陣仗與厚禮,看得在場賓客都有些咋舌。
這纔是百年世家下聘的手筆。
商崇沒有多說,只是將一份燙金的禮單交給了管家。
管家上前一步,朗聲開口。
“請大少夫人的家屬,接禮單。”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喬熙身上。
喬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長輩……她的家人,一個都不在。
現場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劃破了這片安靜。
“來了!來了!”
衆人聞聲望去,只見夏橙挽着一個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杏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化了點淡妝,整個人看着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至少十歲。
喬熙的瞳孔驟然收縮。
正是她媽媽陳秀花!
她腦子嗡的一下,下意識就跑了過去。
“媽!你怎麼來了?”
喬熙心頭狂跳,她太瞭解她媽了,生怕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自己跟商北琛的復婚,也是瞞着她。
此時,她緊張得不行。
陳秀花卻只是白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往日的刻薄,反而帶着點溫和。
“嫁女兒,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她上下打量着喬熙,哼了一聲。
“我辛辛苦苦養這麼大的女兒,聘禮肯定得要,不然別人還以爲我女兒是沒人要的便宜貨。”
喬熙聽着這話,心又提了起來。
“媽,瞞着你是我不對,可我……真的愛他。”
陳秀花沒看她,目光反而落在了不遠處的商北琛身上,眼神複雜。
“商北琛。”陳秀花喊了一聲。
商北琛走了過來,在她面前輕輕頷首,喊了一聲,“媽。”
喬熙嚇壞了,他竟敢喊媽?就怕下一秒一個大巴掌揮過來。
不料,陳秀花不怒不惱,只是認真地看他。
“當年,你還是個窮小子,一無所有,我女兒跟了你。”
“今天,你飛黃騰達了,成了人上人。”
陳秀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兒,眼眶微微泛紅。
然後語氣嚴肅地說了一句,
“我不管你現在賺多少錢,有多少家產,但你若敢上我的女兒再受半點委屈,或掉一滴眼淚。”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一無所有。”
商北琛卻迎着丈母孃要喫人的目光,站得筆直。
他沒有半分躲閃,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媽,我用我的一切跟您保證。”
“她以後流的每一滴淚,都只會是因爲幸福。”
“媽……”喬熙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她沒想到。
她以爲她媽來,是爲了錢,是爲了鬧。
卻沒想到,她只是作爲一個母親,來爲女兒撐腰,來見證女兒的幸福。
喬熙一把抱住了陳秀花,哭得像個孩子。
陳秀花輕輕拍着她的背,“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能哭。”
“嗯。”喬熙點了點頭,破涕爲笑。
雖然,她不知道母親爲什麼突然改變了對商北琛的態度,但是,這一刻,她感覺到了真正的幸福。
“花婆婆!”小豆丁清脆地喊了一句,陳正抱着她走了過來。
“寶貝。”陳秀花將自己的小寶貝外孫女抱了過來。
商崇走了過來,客氣地打招呼。
“親家,這是我們商家給熙熙的聘禮。”
“作爲商家的大家長,在這裏,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絕不會讓熙熙在商家再受半點委屈。”
之前馮書窈對她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那個女人,真是太惡毒。
“好。”陳秀花鄭重地接過禮單,又說,“我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希望女兒能被好好對待,一輩子幸福安康。”
話語樸實,卻字字戳心,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下聘儀式繼續。
禮成之後,一行人移步到了別墅後方的祠堂。
商崇帶着商北琛和喬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鄭重地上了香,行了跪拜大禮。
最後,商崇請出了族譜,又請來了商家的族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族長用硃砂筆,一筆一劃,鄭重地將“喬熙”的名字,寫在了商北琛的旁邊。
又在下一欄寫上了長女“商念”兩字,正是小豆丁的名字。
那一刻,祠堂裏莊嚴肅穆。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個承諾,一份被整個家族認可和守護的神聖保證金。
夏橙和溫寧寧站在後面看着,眼睛都溼了。
這是喬熙的幸福,她終於等到了。
不一會兒,禮成。
商崇宣佈起宴。
所有親朋好友回到屋裏喫席,氣氛熱烈融洽。
溫寧寧湊到夏橙身邊,感慨道:“太幸福了,真的,我都看哭了。”
夏橙也點頭,眼角還帶着溼意。
溫寧寧撞了撞她的胳膊,打趣道:“下次就輪到你了,別忘了,沈家也是寧城的百年世家呢。”
夏橙的眼中多了一點期待感,又問,
“昨晚,你跟顧少去哪浪漫了?”
溫寧寧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抬頭,在人羣中尋找那個身影。
下一秒,她的視線就和顧宸撞在了一起。
他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鉤子,直直地探進她的心裏。
溫寧寧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瞬間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差點失控。
那一整晚回到酒店,她都失眠了。
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他。
溫寧寧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她喜歡他。
心裏滿滿都是他。
宴席上,夏橙和溫寧寧喬熙坐一起,不多時,夏橙倒了一杯紅酒。
“來,舉杯,祝熙熙幸福。”
“砰。”
酒杯纔剛舉到嘴邊,突然,常鳳儀突然出現在她身旁,緊張地奪過她的酒杯。
“天呀,我的小祖宗,你現在不能喝酒。”
夏橙懵了,隨口笑了笑,“阿姨,我的傷已經好了,今天開心,就喝幾口。”
“你懷着身孕,是不能碰酒精的。”常鳳儀一臉認真地說着。
“橙橙,你懷孕了?”溫寧寧嚇得筷子都掉了。
“我,懷孕了?”夏橙也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