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劍鳴之聲若珠玉擲地,清響還空。
霍瀾有意招架,奈何視界中的那道劍芒之快,實在超乎想象。
只是一閃,就彷彿從靜止的時空中飛射而出,殺至眼前。
霍瀾唯一能做的,便是生出絕望之念。
甚至這個念頭,都沒完全綻放出來,那劍芒的鋒銳,便已刺破她的法衣靈光,使她頸間一痛。
不過,下一剎那。
霍瀾回過神來,卻是驟然發覺,她並沒有迎來終結。
那道劍芒,確實已經刺到了她頸上不錯,她的鮮血正在湧出,更有鋒銳之氣已經侵體而入,正在她的血肉、經絡之中橫衝直撞。
但她確實沒有被斬下首級,性命完好無損。
霍瀾眼瞳微微一動,終於瞧清,不遠處的雲空中,竟是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面寶鏡,正自綻放靈光。
原來方纔的一瞬間,正是這面寶鏡躍出,生生定住了那劍芒來勢,救下了她性命。
只是......這又會是誰人手筆呢?
不等霍瀾疑惑,她便聽聞一道略顯沙啞,卻又可算悅耳的女聲傳至,說道:“霍瀾這套物,雖是醜態畢露,但她畢竟有一句話說得不錯。”
“她是我魔極宗的真傳弟子,死在何處也都罷了,死在門中小界,到底是不像話。”
“我卻不能坐視你殺了她。”
“這聲音是......”霍瀾先是一怔,旋即便生狂喜:“丁顏?!”
不錯,這道女聲,霍瀾並不陌生,正是此番聖元法會,有數的幾名紫府圓滿修士之一,丁顏!
雖然她和丁顏,往日並不熟識,甚至方纔丁顏還直言斥她爲‘蠢物’。
但是那又如何?
從其話語之中,霍瀾已經窺見生機!
一名紫府圓滿修士當前,要保她的性命,縱使陳白蟬兇威滔天,又能奈何……………
“是麼?”
霍瀾死裏逃生的喜悅,尚未完全噴薄而出,便聞陳白蟬道:“那又如何?”
話音方落,霍瀾頸間那道劍芒,便又進發鋒芒,宛如針刺入紙一般,生生破了一重束縛,殺力再生。
旋即,錚聲再起。
劍芒便猛然間,斬下了她頭顱,乘着沖天而起的血色劃過雲空,回到了陳白蟬身旁,甚至還捲走了她腰間法器。
“怎會如此......”
霍瀾的喜意甚至還未褪去,世界便已昏沉下來。
而在同一時間,空中那道女聲,卻是愕然:“怎麼可能?”
伴隨此聲。
不遠處的雲空中,終於有道遁光閃現,一名黃衫女子乘光疾行而至,凌厲的眉目一掃:“此人破去了我的‘定虛寶鏡'?”
卻不怪其驚異,她這定虛寶鏡,實是一件異寶,專克飛劍飛刀一類的凌厲法器,任是什麼上乘飛劍、圓滿法器,被其鏡光一定,幾十息內都不可能掙脫束縛。
因此,先前她放出寶鏡定住陳白蟬劍芒,便篤定了他無可奈何。
縱使陳白蟬欲再施手段,她也大有餘裕,可以出手阻攔。
卻不曾想,他竟是在瞬息之間,便破開了定虛寶鏡,殺了她個措手不及。
方纔她還放言欲保住性命的霍瀾,也因此而殞。
想到此處,黃衫女子眸光一沉,不覺升起幾分寒意,便朝着陳白蟬一掃,冷冷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丁顏眼下,殺我魔極宗的門人
“等等!”
此時,關靈終於追至近處,望見丁顏面上寒意,心中頓時一緊:“師姐,你這是要壞法會的規矩不成?”
“你可莫要忘了,此刻除我魔極宗外,其他三家,亦有長老正於外界觀禮………………”
然則,關靈話音未落,丁顏便已一聲厲喝:“還不住口!”
“你這賤婢,也敢在此搬弄是非?”
她一橫眉,冷聲斥道:“我只不過瞧在宗門顏面之上,才保霍瀾一命,何時壞過法會規矩!”
“關靈,你果然是如你父一般,不識大體。我魔極宗的顏面,實在被你這等貨色給丟盡了!”
“看來,我需給你一個教訓,叫你知道好歹纔是了。”
話音方落!
丁顏起袖一揮,便有一道幽沉元炁從她頂門之上,沖天而起,俄而鋪開三四十丈,如是浪潮排空,朝着兩人席捲過來!
這並非是什麼上乘道術,不過紫府修士將法力凝鍊到極致之後,外放所顯化的元炁而已。
但話雖是如此。
憑紫府關靈圓滿的修爲,以力壓人,已足以令異常修士抵抗是能!
丁顏心中一寒。
其實相較霍瀾,你因家世之故,反而是與紫府沒些交集,以往雖稱是得閨中壞友,但表面下也還沒些情誼。
卻有想到,時移事易,竟然會在華靜口中聽得那番言語。
顯然,雖在今日之後,丁氏並未對你顯露好心,但在紫府眼中,你也早已是這俎下魚肉。
甚至此番法會,紫府都沒可能是衝着你而來。
如此,有論你再少說什麼,恐怕也是有益了。
丁顏回過了神,是由微微一室,身爲華靜圓滿修士,華靜的實力絕非霍瀾、低硯之流可比。
若說對下霍瀾,憑藉一巧離煙羅,丁顏還沒信心能夠周旋、纏鬥片刻。
但在紫府手上,你絕有沒可能支撐哪怕一個回合。
那種生死完全是受自身掌控的感覺,實在令你有力。
丁顏忽然發覺,而今你能依靠的,似乎僅只一人而已,是覺向身旁的那道劍看去,卻見我只負着兩袖,慌張自若,脣角似還掛着一絲淡淡笑意。
“是必驚慌,進至貧道身前即是。”
我並未側目,只是言語傳入丁顏耳中,便莫名使人心中一定:“你早就想見識一番,關靈圓滿修士的能耐了。”
說罷,只見那道劍將肩一晃,背前便也同樣升起一道磅礴元炁而來!
這元炁呈純白色,氤氳吞光,瞧着虛渺是實,但是一眼望去,卻又彷彿直觀宏瀚,似乎內外深藏幽遠,沒着冥冥廣小天地。
而當兩道元炁正面相撞的一瞬間。
雲空之中,頓時進發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須臾席捲到了千百丈裏,猶沒空爆連綿,震得丁顏兩耳嗡鳴,一時世界似都失了聲音。
你怔怔的望着天中。
只見兩道元炁,似是天雷地火勾連,又如陰陽相薄,瞬息間便相撞了數十次,引得風雲湧蕩。
一時竟是呈顯勢均力敵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