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入過紅樓的人都知道,寧榮二府當年是多麼的豪橫,賈敏出嫁的時候,那場面就跟賈元春省親的場面一樣,這是王夫人自己說的。
不過也就是因爲這麼豪橫,纔會讓賈家匯聚了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一批女孩子,否則一般人家真養不起,即便是養的起,也不會這麼養。
畢竟這個年代非常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誰家會讓自己家的姑娘們沒事就結社開詩會,不過這也是曹公心狠的地方,前面跳的多歡撒,後面就有多慘。
通過這些女孩子的命運轉折來書寫賈家的故事,曹和平可不像曹公那麼心狠,是一點都捨不得她們受委屈,隨即就衝着賈璉三人抱了抱拳。
“璉二哥、蟠兄弟、寶兄弟,你們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沒事,你去,你去,姑娘們喜歡寫詩,正好你這個探花郎去好好的指點指點她們,當她們的詩社總裁可是太合適了。”
“就是,堂妹夫,你快去快回,我還等着你的好東西,咱們一起好好的喝上幾杯,要不然不白出來了。”
賈璉和薛蟠二人一唱一和,好像曹和平不去當詩社總裁,這詩社就要辦不下去一樣,這讓賈寶玉有些鬱悶,要不是還要點臉,都想跳起來自薦。
曹和平也不管這些,起身就去了亭子裏,看見他進去,姑娘們紛紛站起來打招呼,除了史湘雲都見過,所以就稍微隨意了一點。
“各位妹妹,你們結社請我當總裁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畢竟你們可都是姑孃家,我一個男人總覺得有些不好評判呢,要不你們自己推舉出來一個豈不更好?”
對於曹和平的話,幾個熟悉的姑娘都沒吭聲,史湘雲倒是有些不客氣,“怎麼的,難道是璋大哥這個探花郎看不上姐妹們寫的詩啊?”
不愧是喝醉酒敢自己睡在園子裏的人,果然是有些風流倜儻的男兒氣概,確實是不一般的虎,曹和平都想打開她的腦殼看看,咱們是第一次見面啊,姑娘,真不怕給家招災。
“史家妹妹此言差矣,我都沒有看,哪裏談得上看不上這句話,不過史家妹妹都這樣說了,我要是不接了這重任,反倒是不美了。”
“這才差不多嘛,有探花郎坐鎮,咱們肯定能寫出好詩來,不過我有個疑問,我們是叫林姐夫,還是接着叫你大哥?”
聽到史湘雲調侃的話,林黛玉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一個賈母的內侄孫女,一個是賈母的外孫女,周圍的人都捂着嘴巴偷笑起來。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可別忘記詩社的事情可是你先提的,要是不想辦的話,你就儘管胡說八道吧。”
“我也沒有說錯啊。。。
沒等史湘雲說完,就被探春給拉住了,“你啊,怎麼什麼都掛在嘴上,你剛纔不是說有一首好詩了,要是詩社辦不成,等下你可沒辦法顯擺了啊。”
薛寶釵見此情形,也跟着站了出來,“璋大哥,大人有大量,既然你接了詩社的總裁,總要說說這次咱們的規矩吧?”
曹和平看了她一眼,本來他也沒有打算發作,畢竟都是林黛玉的親戚,關於剛纔的小衝突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人認爲不夠大氣,這很影響曹和平將來出手的難度。
這薛寶釵做事情果然是精於世故,直接就把大家的臺階全部給出來了,而且是大家都不得不走的那一種。
“寶妹妹說的對,既然咱們作詩,肯定是要有主題的,既然是春遊,那第一題就以春爲題眼,詩詞不限,可好?”
“好啊,璋大哥定的好,不過誰先來啊,要不璋大哥你先來一首,算是給我們打打樣兒?”
曹和平看着起鬨的史湘雲,心中暗忖這姑娘自己也沒有得罪她啊,怎麼這般針對,都沒有愛過,怎麼能生恨呢,真是有點欠收拾呢。
“好,既然史妹妹說了,那我拋磚引玉吧,若是寫的不好,還請諸位妹妹莫要笑話。”說着話曹和平到了案幾之前,拿起毛筆蘸了墨水,開始筆走龍蛇。
青粉牆西,紫驄嘶過垂楊道。
畫樓春早,一樹桃花笑。
前夢迷離,人遠波聲小。
年時到,二湖雲查,風雨連天草。
看着曹和平一氣呵成一首詞,衆位姑娘紛紛湊上前來,林黛玉搶了先手將這首詞拿了起來,不過大家都知道曹和平是她未來夫婿,也沒有人真去搶。
“師兄,你這首寫得真好,看我的,”林黛玉讀了一遍之後,把這首詞交給了妙玉,她拿起筆開始寫。
勝日尋芳平湖濱,無邊光景一時新。
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好,好一個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林姐姐這首詩寫得真是太好了,我也有一首,”薛寶琴說着話,走過來拿起筆就開始寫。
楊柳青青湖水平,聞君湖濱踏歌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薛寶琴這一首寫完,大家讀了一遍之後,不禁互相傳閱起來,寫得太妙了,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點睛之筆啊。
她的身份大家都知道,薛家二房的小姐,但現在卻是曹和平的身邊人,如此相貌,如此才學,如此出身,卻甘願做一個妾室,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難道這曹和平真的就這麼好嗎?
就在大家心思各異的時候,史湘雲走了過來,“我也有一首,”說着話,拿起毛筆就開始寫了起來。
前夜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
絕勝煙柳滿皇都。
不愧是性子裏有些男兒氣的女孩子,決勝楊柳滿皇都,這句寫得有些霸氣側漏,有那麼一股子凌雲氣質,衆人也是紛紛誇讚,於是乎,都開始寫了起來。
薛寶釵寫下了,“川明氣已變,巖寒雲尚擁,關廟草心綠,春塘泉脈動,景煦聽禽響,雨餘看柳重,逍遙池館華,益愧專城寵。”
賈迎春寫下了,“春風如貴客,一到便繁華,來掃千山雪,歸留萬國花。”
賈探春寫下了,“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妙玉寫下了,“花落春無語,春歸鳥自啼,多情是蜂蝶,飛過粉牆西。”
邢岫煙寫下了,“水繞冰渠漸有聲,氣融煙塢晚來明,東風好作陽和使,逢草逢花報發生。”
賈惜春因爲歲數小一點,拍到了最後,“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楊花榆莢無才思,惟解漫天雪飛。”
大家寫完之後,都會互相傳閱誦讀一番,每一首都寫得極其妥帖,就在這時,曹和平看到薛寶釵身邊有個丫鬟,眉心有顆美人痣。
她看着擠在一起談論着彼此詩句的姑娘們,眼神中透着一股羨慕,一隻手在自己的手心裏來回的比劃着,口中也在唸念有詞。
不用問曹和平就知道是愛寫詩的香菱,曹和平笑了一聲,“哈哈,衆位妹妹寫的都是極好的,誰還有詩要寫,既然出來玩,不必拘泥什麼身份,都可以寫。
就在曹和平環視所有人的時候,曉月和夢桃紛紛搖頭向後撤,這倆就喜歡鑽研着怎麼伺候曹和平,對於讀書這種事,向來是不喜歡的。
其他大丫鬟看她倆向後撤,也跟着紛紛後撤,只有香菱站在了原地,好像還在苦思冥想一般。
“哦,你要寫嗎,叫什麼名字?”
這聲音把香菱嚇了一跳,她環視四週一看,丫鬟們都已經撤到了一邊,一着急也要向邊上而去。
薛寶釵見此情形,趕緊叫住了她,“香菱,你急什麼,還不給璋大爺見禮,璋大哥,莫要見怪,她有些認生。”
香菱這才站住身子,有些忐忑的扭頭看着曹和平。
“奴婢香菱,見過璋大爺。”
“香菱,不錯的名字,我看你也有句子,不妨寫出來看看?”
“我不會寫字。”
見曹和平對香菱有點感興趣,薛寶釵走到曹和平身邊,“大哥,這香菱就是我哥哥在金陵買的那一個。”
“哦,就是她啊,兄弟好眼光,不過她怎麼跟了你啊?”
“不瞞璋大哥,家母覺得因她而讓我哥哥犯了那麼大的事情,覺得不能讓她跟在哥哥身邊,就暫時先放在我這兒了。”
“原來如此,看上去倒是個鍾靈毓秀的,不過既然說了,那就看看她寫了什麼句子,我們也品鑑一番,如何?”
“好啊,”薛寶釵答應了之後,看着香菱,“你來說,我來寫,不要驚慌,能說幾句就幾句。”
“奴婢多謝小姐,那奴婢就說了,新妝宜面下朱樓,深鎖春光一院愁,新到中庭數花朵,蜻蜓飛上玉搔頭。”
薛寶釵聽到香菱說第一句的時候,手上一抖,差點就把紙上弄上墨漬,這香菱自從被母親放到自己身邊之後,自己想着早晚都要還給自己哥哥。
所以平日裏只是帶在身邊,並沒有真的當成是丫鬟看待,就算是見她喜歡看書什麼的,也並沒有拘着她,沒想到能寫出這樣的好詩。
這樣的人真給了自己的哥哥,簡直就像是明珠蒙塵啊,不過薛寶釵做事素來謹慎而識大體,不一會就把這首詩寫了下來。
然後又拿起這首詩遞給了曹和平,曹和平接過之後讀了一遍,心想這香菱不愧是曹公在書中唯一點明爲十二副的人物,果然是得了天地之靈慧的女子。
“新到中庭數花朵,蜻蜓飛上玉搔頭,這一句寫得是極好的,沒想到你身世坎坷,卻是深出污泥而不染,當真是了不得,若以此論,此詩當爲第一啊。”
邊上的姑娘們聽曹和平這麼一說,頓時也圍了過來,尤其是史湘雲,她伸手從曹和平手裏拿走那首詩,來回來去的唸了幾遍。
“寶姐姐,你這丫鬟真是了不得,寫的詩都把姐妹們比下去了,平日裏你都是怎麼教的啊,太了不起了,也給我們說說,我們也養出一個會寫詩的丫鬟來。”
薛寶釵聞言眉頭稍微緊蹙,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史湘雲會這麼說,更不知道她這麼說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不信過心裏氣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目前屬於寄人籬下,那榮國老夫人又是史湘雲的姑奶奶,若真鬧起來,自己也得不了什麼好處。
“史妹妹有所不知,這香菱可不是姐姐我教出來的,是她自己聰慧,算上所有的日子,來薛家的時間也不到一年呢。
你讓姐姐我教,我也教不出來啊,璋大哥說她的詩可當第一,應該說的是以她的境遇來論。
若真是論詩本身的話,距離妹妹們還有些距離呢,璋大哥,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不得不說薛寶釵是有些手段的,說來說去把鍋甩到曹和平的頭上,不過這種情況更像是一種站隊,曹和平自然是要扶她一手的。
“寶妹妹果然是善解人意,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寫的這些詩,若以開始說的規矩論,都是上上之選,都是自家的姐妹們,也分不出什麼先後的。
咱們畢竟是出來玩的,寫詩也是抒發一下興致而已,若真是較真非要論個高低之分,豈不是本末倒置,不若咱們這一輪做平手論,如何?”
薛寶釵和曹和平配合的叫一個完美,前後堵得史湘雲有話憋在胸中說不出來,小臉都有些紅了,又要發作的時候,探春趕緊拉住了她。
“史妹妹,璋大哥說的對,咱們是出來玩的嘛。”
惜春,迎春見此也趕緊拉住史湘雲,這讓她即便是再想說什麼,也真的是不好說出來了,不過史湘雲也不是善茬。
“是啊,璋大哥是探花郎,說的自然是極對的,小妹不敢質疑,寶姐姐說的也是極對的,那下一輪咱們寫什麼啊?”
這小蹄子當真是個不省事的,林黛玉聽到她這話,在曹和平和薛寶釵身上來回來去的看了幾眼,心裏有些彆扭了。
不過一直觀察着邢岫煙也不是喫素的,她看見林黛玉的臉色稍微有些不好的時候,趕緊站到了林黛玉身邊,只是偷偷拉了一下林黛玉的袖子,並未說話。
就在這時,聽到方中信讓人傳話過來,說是弄得喫食好了,還真是有些及時,曹和平笑了一聲。
“下一輪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弄了一些新花樣的喫食,讓所有的姐們品鑑品鑑,等咱們喫完之後,再說寫詩的事情吧。”
說着話,曹和平從亭子裏出來,不過當他看到男子的那一桌,賈璉和薛蟠已經喝起來了,而賈寶玉則是有些故作鎮定的樣子,想必是心都在亭子裏了吧。
突然曹和平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這史湘雲一直跟自己過不去,難道跟賈寶玉有些關係嗎?
不過他並未多想,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也不值得他多想,大不了等到史湘雲去了教坊司的時候,好好的去照顧照顧她的生意就是了。
他衝着方中信招了招手,等方中信到了跟前的時候,“今天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請少爺放心。
“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上吧。”
其實曹和平準備的東西在現代人看來,不算是什麼新鮮玩意,畢竟算是呼朋引伴出去玩的時候標配。
不是別的,就是烤串,想要烤串好喫,辣椒是必不可少,今天用的佐料都是曹和平花積分從系統商店裏買的,味道自然更勝一籌。
不過因爲今天有不少都是未出閣的姑娘,酒水自然是不能準備的,曹和平又從系統商店裏弄過了一些無包裝百事可樂。
一盤盤的烤串,和一壺壺的可樂上了桌之後,曹和平沒有再去亭子裏,姑娘們的事情,讓她們自己折騰去,而是回了男子這一桌上。
“璉二哥、蟠兄弟、寶兄弟,你們快喫啊,這東西要趁熱喫,不過要是不能喫辣的話,要小口喫纔是,還有這個飲料,慢慢喝,可別嗆着。”
賈璉和薛蟠都沒有動手,賈寶玉更是沒有動手,他們都沒有見過這種喫飯,曹和平見此拿起一串羊肉串,就開始了起來,香辣滿口。
然後再喝上一口加冰可樂,簡直是太完美了,三人看他喫得這麼爽,也見樣學樣的喫喝了起來,辣味配冰可樂,真是讓人停不下來。
“哎呀,璋兄弟,這東西真是絕了啊,你是怎麼想到這麼喫的,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這神京的東西我不少喫看,可這喫食我確實第一次見。
若是在神京開上一家這樣的店,絕對是生意興隆、日進斗金啊,倘若璋兄弟有想法,哥哥願意參贊一二呢。”
賈璉這貨的觸覺還是可以的,不過他剛說完,就被薛蟠打斷了施法,“璉二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爲什麼叫大哥爲堂妹夫。
那是因爲我二叔家的女兒,現在是璋大哥的身邊人,你想想看要是做生意,璋大哥豈會沒有人手?”
曹和平聽完對薛蟠的評獎高了那麼一丟丟,都說他不靠譜,沒想到也不全是草包嘛,只是賈寶玉聽完,心裏更是悽苦,薛寶琴他是打過照面的。
這樣神仙一樣的女孩子,怎的又落在這樣的濁物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恨不能殺了他,把那些女孩子都救出來。
賈璉被薛蟠這麼一說,也不好再說什麼,薛寶琴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清楚,只是想着有棗棗打一杆子而已,畢竟曹和平大方啊,出手就是五百兩。
“瞎,賺錢的事情都是小事,我還在等着薛二爺到神京呢,若是二哥有意,到時候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哎呀,璋兄弟大氣,哥哥敬你一杯,若是你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言語一聲,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將來少不了璉二哥出力的地方,來,喝一個。”
邊上的薛蟠見此情形,一扯自己的袖子,“璉二哥、妹夫,做什麼事情,也算我一個唄?”
“喝酒,喝酒,今個難得開心,賺錢的事情以後再說,寶兄弟,你也別拘束着了,政老爺又不在,一起喝啊。”
賈寶玉也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在曹和平的勸說下,還是喫喝了起來,一邊喫一邊心裏想着,自己只是給這喫食麪子,可不是給曹和平面子。
好喫好喝之後,薛蟠、賈璉、賈寶玉都喝多了,被僕人送回了關帝廟的客房中去休息了,而那一幫子姑娘則是吵着要繼續玩。
曹和平不放心她們,只能跟在她們身邊護着,林黛玉也是個膽大的,故意落後了幾步,跟在曹和平身邊,其他人看了也當是沒看見。
“師兄,你是不是對那位感興趣啊?”
“師妹,你說什麼呢,字我是能聽懂,但是你合在一起,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呢,你能不能直接說啊?”
“?,寶妹妹果然是善解人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