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看着紀委的工作人員,稍稍的停滯了一下。
“這位同志,我與遠信託總裁謝致遠是大學同學的關係,但是我們的私交併不多,這一點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至於和遠舟信託的合作,是對公部的蘇行提報上來的,經過審覈之後,整個產品的架構設計等,都沒有什麼問題,也在風險可控範圍之內。”
“好,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你把海外慈善平臺的錢都捐了,是認爲這個錢有問題,還是你知道這個錢有問題?”
“我從業二十幾年,見過太多太多的陰謀詭計,我是真怕這筆錢有問題,因此和同事借了錢,爲我女兒治病,雖然背了債務,但是心裏踏實。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向行領導做了書面的報備,並且附帶了所有慈善平臺官方的文件,這一點都做了詳細的備註。”
“好,這件事我們會嚴格的落實情況,如果你還有什麼想說的,現在請說出來,若是等我們查出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那今天咱們就先到這裏,不過因爲趙行需要配合我們調查,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能離開濱江,並且保證要隨傳隨到。”
“明白。”
等趙輝走後,幾個紀委的人湊在一起,將所有的資料調出來。
“目前來看,趙輝利用海外募捐平臺受賄一事,恐怕是很難定性了,十幾萬條捐款數據,很難一一鑑別,而且這筆款項已經被他捐了出去,很難追究。
另外就是關於彗星科技的問題,目前來看不涉及貪腐行爲,這件事紀委就先不涉入了,還是由審計部門進行審查。
我們目前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要查清楚趙輝收受高檔手錶手錶情況,目前手錶已經取回,要儘快的找到鑑定機構出具鑑定報告。”
“同意,我總覺得遠舟信託發的那個產品,和遠舟信託介入彗星科技一事有所關聯,所以我建議儘快的傳喚所有相關人等。”
“同意。”
“好,既然是蘇見仁提報的項目,想必知道其中的關聯,傳喚蘇見仁。”
“同意。”
相較於紀委這邊的事務繁雜,審計部這邊輕鬆了不少,該審查的東西基本上已經審查完畢,加了那麼久的班,也終於迎了喘息的機會。
晚上曹和平的家裏,他看着胡悅在忙前忙後弄着菜,還真的有點賢惠的味道,等到飯菜上桌的時候。
胡悅倒了兩杯紅酒。
“知道你小半個月沒有好好的休息了,事情都結束了嗎?”
“哪有這麼快,不過審計部的事情大面上已經審查完畢,剩下的事情跟我關係已經不大了,都是大佬們的事情。’
“你說你什麼命,進審計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審查濱江支行,查出事情吧,有人說你,查不出,更有人說。”
“那能咋辦,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主任跟趙行是同學兼好友,不一樣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所謂是真金不怕火煉。'
“難怪你們審計部的人沒朋友。”
“我知道你擔心我,其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的我就是小嘍?一個,就是乾乾基礎的資料審查,因爲這些不喜歡我的,恐怕也做不了朋友,十有八九有問題。
“我還是覺得你在對公部的時候舒服。”
“關鍵行裏不要我覺得啊,不說這個了,喝酒,加了這麼多天的班,難得回來休息休息,眼瞅就要過年了,你有什麼安排?”
“回家啊,你不回去啊?”
“我看情況吧,這次審計初審完成,但是還有很多收尾的事情,雖然我不怎麼能插上手,但是也不是那麼容易離開的。”
“乾杯,要不我在這陪你過年吧?”
“不用,你在櫃檯平時也忙,難得放假回家一次,我還霸佔着你,怕未來的丈母孃不讓我進門,再說了,我未必不回家的。”
“隨便你,你這還好了,陶無忌慘的要命,被蘇行派去弄什麼惠農貸款,現在天寒地凍的哪有人辦貸款啊。”
“本來蘇行也沒有打算讓他辦貸款,當初彗星科技捅出那麼大的簍子,雖然被趙行拉了一把,但是總要有人背鍋的。”
“那程家元跟他一起辦的恆彗星科技,爲啥他就沒事,只是不痛不癢的調動了一個部門,到了你們審計部。”
“這我哪知道啊,他們兩個關係本來就要好一些,加上咱們倆在一起了,他們倆就更不待見我了,平時就是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不過程家家裏有錢,加上他爺爺曾經是行裏的老人,關係肯定是有一些的,所以人家調個部門重新開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對了,你想不想調動一下,換個其他的部門?”
“你想我換嗎?"
“這個看你自己的想法,我主要是覺得在櫃檯發展的前景比較小,而且平時加班加點的時候也比較多,我覺得你可以調動到行政部門去。”
“我需要考慮考慮,等過年回家的時候,我跟我爸媽商量一下,不過我倒是希望能換一個部門,每個月的考覈指標,真的感覺太累了。”
“好,你考慮清楚告訴我,我來幫你想辦法。
三天後,大年二十八,紀委的審查告一段落,基本上查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因爲證據太詳實了。
但是苗徹心裏非常的生氣,甚至是惱怒,他把曹和平叫到了四十四層的天臺上,二人站在天臺的邊上。
“曹和平,你現在不得了了,咱們審計部的第一富豪啊。”
“主任,這不是開玩笑的嘛,咱們審計部光我知道的有好幾個是濱江本地人,家裏趁好幾套房子,哪一套不是八位數,我算哪門子第一大富豪。”
“可是他們都沒有借給行長錢啊。”
“主任,那你是希望向我借錢,還是希望他用那筆捐款?”
“所以啊,我不爽,審計部來了,紀委來了,蘇見仁栽了,程家元了,就連總行的宋行可能都要受點牽連。
遠舟信託募集的二十個億還給了銀行,包括利息,資金安全了,趙行全身而退,乾淨的不能再幹淨了。
失察,怎麼失察的?
他可是銀行界赫赫有名的業務精英,什麼蛛絲馬跡都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就連你都能看出來,判斷出來的的問題,他不可能看不到。
但還是通過了,那筆善款捐贈的真是及時啊。
小曹,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主任,那你覺得我爲了什麼呢?”
“所以啊,我找你啊。”
“我就想簡簡單單的工作,過好自己的每一天,讓我家裏爸媽感到我這個兒子可以在濱江紮下根。”
“這你已經實現了啊,票子、房子、車子、女朋友、工作也蠻好,再有兩年多,你把戶口遷過來,所有的東西都齊活了。
那你還想要什麼呢?”
“對啊,我還想要什麼呢,我什麼都不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想單純的還趙行一個人情,順便還能繼續賺利息,而且在您的幫助下,我賺的利息比銀行還多點。”
“呵呵,你說的對,確實比銀行的還多,那你可得好好的感謝我,將來我有事情的時候,你也得借我錢,是吧?”
“如果主任需要,也不是不行,手頭還有點錢。
主任,我還是那句話,對每一個崗位我都是一樣的熱愛,要是您覺得我在審計部不合適,我可以申請調崗。
“那怎麼行,我還沒借錢呢,不可能讓你走的。”
“那聽主任的,主任,趙行沒事了,那蘇行和家元怎麼處理?”
“蘇見仁收受遠舟信託、高斯布爾的賄賂,證據確鑿,不過念在其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又積極退贓,行裏給予勸退處理。
至於程家元,故意隱瞞與蘇見仁之間的父子關係,又在審計期間違反審計條例,向蘇見仁泄露審計部機密,按道理是要勸退的。
但是蘇見仁把大部分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被記大過一次,退回營業廳了,還有彗星科技一事中的陶無忌,也被記過一次,等惠農貸任務完成後,另做他用。
聽說你們結果關係不錯,你怎麼就不知道蘇見仁和程家元的關係呢?”
“我女朋友胡悅,之前喜歡陶無忌,但是人家有女朋友,程家元喜歡胡悅,然後胡悅又跟我談戀愛,所以這關係就很奇怪。”
苗徹看着曹和平,想起了當年自己宿舍裏的幾個人,趙輝喜歡李瑩,蘇見仁喜歡李瑩,結果李瑩成了趙輝女朋友,然後宿舍就分成了兩撥,關係也很奇怪。
但是蘇見仁和程家元這對父子倒是慘了一點,沒贏過。
“不影響工作吧?”
“不影響,現在連一個部門都不是了,不過聽主任說完,我覺得咱們行還是挺有人情味的,蘇行居然能免於刑事訴訟。”
“呵呵,人情社會嘛,主要是沒有造成損失。”
“確實,不過錯了就是錯了,現在經濟形勢越來越不樂觀,這一條早晚會被打破的,不能因爲沒有給行裏帶來損失,就輕輕放過,違紀就是違紀。”
“你這個有錢人,這麼多感慨啊。”
“這不是要向領導靠攏嘛。”
“你這麼坦誠,我都不好意思不重用你了,這次審計報告怎麼寫,你跟齊磊多學學,以後有你挑大樑的時候。”
“有主任在,哪輪到我挑大樑,再有三天就放假了,您這會兒讓我學着寫報告,我總覺得您不像是重用我,是要重重用我。”
“不樂意?”
“樂意,哪敢不樂意。”
又過了兩天,在除夕放假前,行裏通報了這次紀委和審計部的審查情況,並且在行裏年終的總結大會上,當着所有領導和各部門骨幹的面,趙輝做了深刻的檢討。
所有事情就塵埃落定了。
在陶無忌的家裏,田曉慧聽着他說起這些事情,由衷的誇讚着趙輝的清正廉潔,但是田曉慧一邊幫他收拾行李,一邊撇了撇嘴。
“陶陶,我覺得你還是要看人更清楚一點,有些人未必是你看到的那樣,真實的情況也不一定如你所想。”
“你覺得我們這次的事情還有貓膩,對了,這次讓蘇行被清退的項目就是遠舟信託發起的那個融資產品。
募資方就是你們俊龍集團,你又是俊龍集團融資部副經理,是不是你知道些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田曉慧聽到他這麼問,神情立刻有點緊張,但是轉眼就遮掩了過去。
“我就是一個副經理,這種幾十億的大項目,輪不到我知道的,但是我知道這次俊龍集團提前還款,打亂了整個集團的資金佈局,本來看好的幾塊地都不談了。
你想想,你們那個趙行和我們老吳總是老鄉,這可是幾十億的錢,說還上就還上了,這當中沒點貓膩嗎?”
“趙行這人我瞭解,他是個有情懷的銀行家,一定不會做那些事情的,之前也沒有聽說深茂行跟俊龍集團有合作啊。”
聽着男朋友幼稚的話,田曉慧也不想再說什麼,也不能再說什麼,難道說蘇見仁、趙輝、周琳的照片都是自己拍的嗎?
“反正你小心一點,你可是要當銀行家的人,你們蘇行是因爲有人幫襯纔沒有坐牢,你要是不小心,誰能幫襯你啊。”
“放心吧,我可沒有資格讓別人給我送錢。”
“對了,你說曹和平怎麼這麼有錢啊,聽說趙行沒有用募捐的錢,就是因爲從他那裏借了幾百萬,真是夠有錢的。”
“有本事唄。”
“我怎麼聽你這話有點酸啊,你們是同期,雖然你和他都被趙行看重,但是人家幫了趙行這麼大的忙,趙行這次又逆風翻盤,以後肯定要重用他啊。”
“我可沒有錢借給趙行,要是有錢的話,咱們也買房子,這個連烏龜都不能養的出租屋,都有點住的膩歪了。”
“說起房子了,小吳總年終會的時候說了,給我一個內部員工的優惠名額,原價600萬的房子,現在可以打八折賣給我。
優惠完之後480萬,35%的首付是168萬,加上契稅什麼亂七八糟的,咱們需要準備180萬左右就可以拿下那個房子了。”
“真的假的,不過就是180萬,我也沒有啊,現在我手上的股票基金和存款只有30萬不到,你手裏有多少錢?”
“我手裏現在有60萬不到,咱們倆加起來差不多100萬的樣子,到時候我再跟我媽借點,先把首付交了。”
“還是你賺錢多啊,不過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的收入不會高了,崇明那邊的惠農貸現在還沒有什麼眉目,所以績效考覈什麼的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即便是我完成了惠農貸任務,行裏還讓不讓我去對公部,都得打個問號,彗星那件事我也是背了處分的。”
“你怕什麼,不是有我嘛,現在小吳總很信任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我副經理轉正了,到時候工資還能再漲三成,我養你啊。
“可我畢竟是個男人,總不能靠我女朋友養着吧,再說了,這丈母孃也不願意看到我喫軟飯吧。”
“英雄不問出處,等你當了領導,就輪到你養我了。”
“誒,不對啊,我記得你的工資也就不到三萬,你這麼攢這麼多錢的啊?”
“我們是地產公司,獎金多啊,再說了,我這才哪到哪啊,我們營銷中心的總經理,一年能拿上千萬,難不成你以爲我貪污來的啊?”
“就是覺得你們公司資金這麼緊張,還發這麼多的工資,這麼良心的企業真是不好找,以後你可得好好幹,你表姐那邊又找你了沒有?”
“沒有,我跟她那邊都斷了聯繫了,現在小吳總這麼器重我,我要好好的爲他工作,然後賺大錢。”
“別總想着賺大錢,安全纔是第一位的。”
“知道了,陶大檢查官。”
過年的時候,曹和平沒有回河南,就在濱江過的年,在跟爸媽視頻電話的時候,讓他們看了買的的房子。
“兒子,你這房子值不少錢吧,你可是在銀行工作的,知道錢不能亂來,咱們縣裏今年有好幾個挪用儲戶貸款的經理,你可不能幹這事,要坐牢的。
“媽,放心吧,我這個錢怎麼來的,在前陣子調動到審計部的時候,都給行裏做過報備的,都是正經八百的來路,要不我給您打點錢回去。”
“那就行,錢就不用打了,今年家裏的生意還湊合,淨利潤有五六十萬,你爸和我開支的了。
兒子,有錢你也別捨不得花,該給領導送的趁着過年趕緊送,要不然將來的路可不好走,家裏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咱家的錢花不完。”
“別胡咧咧,什麼就花不完了,和平啊,過完年你可都27歲了,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了,現在你不缺錢,房子也有了對吧。”
“爸,我這不是剛起步嘛,儘快解決,爭取到明年的時候找一個,你和媽要是不忙的話,來濱江玩唄。”
“我們就不去了,等到你找到女朋友,我們再去,現在去看着你有什麼意思,你那邊的事情幫不上忙,還添麻煩。”
“誒,我說,你就別總是催兒子了,兒子在那邊打拼不容易的,老劉的兒子在京城上班,還要老劉補貼呢,就這還要老劉掏錢給他買房子。
咱兒子已經很出類拔萃了,兒子,別聽你爸說,我聽說濱江那些小姑娘很多都是那什麼撈女,你可得小心點。
不要急,慢慢找,實在不行媽想辦法給你介紹幾個相看相看,要是被那些小姑娘給騙了,就划不來了。”
“放心吧,媽,我現在就是騰不開手,等我忙完了就找。”
“媽信你,就你這條件那小姑娘不得排隊到外灘啊,好了,你在那邊一定要注意身體健康,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
“嗯,您和爸也要注意身體啊,不用那麼拼了,?多?少就當是個營生算了,可不能把身體給累垮了。”
“你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我們不用你管,掛了啊,明天是初一,記得給你們那些領導拜年呀。”
“好的,聽從母後指示。”
掛了電話之後,曹和平端着一杯紅酒走到陽臺的地方,看着五顏六色的夜空,其實這對父母挺好,自己也很享受在每一個世界每一段親情。
就在這時,突然看見隔壁的趙輝也站在陽臺上,雖然沒有中間隔了十幾米遠,依舊看到了彼此。
“小曹,沒回去啊?”
“沒回去,我去年畢業的時候在家呆了半個月,這大過年的就不跟那些一年沒回家的搶票了。
“一個人在家?”
“趙行,您也是一個人?”
“要不咱們喝點?”
“行啊,我弄菜,您帶酒?”
“紅的白的?”
“白的吧。”
“等着,我一會過去。”
趙輝說完又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個隔壁,黑燈瞎火的,她現在應該在跟兒子一起過年吧,搬走了,搬走了也好。
轉身回到客廳,從櫃子裏拎了兩瓶茅臺,就去了曹和平家。
“趙行,您這來的也太早了,我這纔剛開始弄。”
“我這閒着也是閒着,你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嗎?”
“不用,我一個人弄習慣了,您這一插手,整個就全亂了,咱們兩個人我就弄三個熱菜,再湊倆醃菜,正好五個菜,也算是圓滿了。”
“可以,不過你這大過年的不喫餃子啊?”
“有餃子,我在超市邊上東北餃子館買了幾斤在冰箱裏,就是想着一個人喫餃子沒意思,就沒有煮,您要是喫,我就下餃子。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煮上。”
“沒問題,那您等着,要不您先看會春晚。”
“沒事,你炒菜,我煮餃子,炒菜我不行,但是煮餃子這事我還是可以做的。”
“那行,這餃子就交給您了。”
倆人在廚房裏忙活了大半個小時,連帶着餃子湊了六樣菜,趙輝打開帶來的酒,一人倒了一杯。
“小曹,咱們也是緣分,同一個單位,還是鄰居,之前你幫了我那麼大一忙,都沒說上一聲謝謝,今個咱們又一起過年,都在酒裏了。”
“趙行,太客氣了,我敬您。”
酒過半斤之後,趙輝好似喝多了似的。
“小曹,你覺得那筆善款我知道嗎?”
“趙行,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今天就咱們兩個,當然是說真話啊?”
“其實這個問題,苗主任也問過我,當時我這麼回答的,知道不知道那筆善款不重要,重要的這筆善款捐出去了,幫助了更多的人。”
“你說的對,若不是你借給我錢,那筆錢我肯定就用了,不過即便是用了,我也不會後悔的,那是我女兒的救命錢。”
“趙行,咱們濱江市大小銀行加起來,我找不到任何一個銀行行長,拿不出一千多萬來,更別提爲了這個錢賣房子的。
說實話,我很敬佩你的爲人和操守,但是成年人的崩潰可能就在一瞬間,當時您在行裏的處境我都看到了,加上趙蕊的生病,換個人未必有您扛的久。”
“你果然想法跟別人不同,其實從高斯布爾那件事上,我就看出你跟別人不同,當時我記得你們調查之前是做了分工的。
你負責實地考察,他負責公司背後人際關係梳理,結果到實施的時候,你們私下調換了任務,是他主動要求的,還是你主動換的?”
“我想想,那天從銀行出來,他說他想跟我換換,我就換了,其實我能理解他,實地考察更容易出成績一點。”
“可是後來你還是救了他,要不然他得被人家揍個半死吧?”
“當時我就是想着,不能耽誤公事,沒想到意外的救了他一次,都是同事關係,也算是力所能及吧。”
“其實你們到了對公部之後,有一次我和陶無忌一起出了一場車禍,他脖子被扭住了,那天說了很多,還給我看了一張戴行寫給我的紙條。
他是戴行推薦的人,你知道的戴行是我的老師,也是我尊敬的前輩,更是我人生路上的榜樣,他說陶無忌是個好苗子。
但是人就怕比較,你們一起進的對公部,同一個師父帶的,你當天就跟着關君武去跑客戶,他在辦公室坐了三天的冷板凳。
後來他跟着程家元一起去跑陽光計劃的項目,可能也是因爲他知道程家元是蘇見仁的親生兒子,我是既開心又感到有些失望。”
“趙行,陶無忌的家庭背景您應該清楚,家裏條件不是特別好,追求上進的路上用一點小手段我覺得也可以理解。”
“是啊,我開心的就是他用了小手段,失望的原因是因爲他有些迂腐,當然之前我也很迂腐,這一點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趙行,之前我身邊的朋友、家人都說我上進心不足,其實我也就是這樣的人,但是我會盡全力做好每一件自己要做的事情。
因爲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存之道,只要自己覺得開心就行,但是我比較信奉兩句話,第一句是跟壞人鬥爭的時候,你要比壞人更壞。
另外一句就是,做就做了,只要能承擔後果就去做,至於趙行您說的迂腐也好,圓滑也罷,其實對別人都不重要,關鍵還是得您心裏舒服。
人這一輩子,出生到死不過匆匆幾十載,掐頭去尾、刨去睡覺,除去家人,能爲自己活的時間不長,即便是流星,那也曾經是發光發熱的存在。”
“要不是看你的歲數,我覺得這些話是從一個上了歲數的人嘴裏說出來的,這些對人生的感悟,可不是隨隨便便總結出來,又能去做的。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不過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爲什麼你要幫我一把了,你就不怕我那一腳踏出去,收不回來嗎?”
“趙行,這些跟我關係其實並不大,踏出去,收回來,都是您自己的事情,只要您覺得開心就好。
而且,人生在世都逃不過一惡搞規律,只要有念想,就一定會被這個念想推着往前走,誰都沒有例外的。”
“你這個認知高度夠高的,再開一瓶,今天咱們喝到開心。”
“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其實曹和平也清楚,趙輝今天來這個坦白局的目的,不過自己很是坦白,就看他相信不相信了,不過信與不信都不重要。
重新開了一瓶之後,倆人又開始了新的一輪喝酒,自然也少不了下酒的話題,趙輝很多說了行裏行外的事情。
其中也包括趙輝自己的一些事情,甚至連他小時候的那場火災都說了,但是沒有提一句關於周琳的事情。
聽着他絮絮叨叨,曹和平決定來點狠的,既然想玩,那就玩點心跳的,他端起酒杯跟趙輝碰完之後。
“趙行,我有個大膽的猜想,你小時候那場火災究竟是什麼原因,是因爲疏忽呢,還是因爲有人縱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