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布魯斯興奮地低吠一聲,將一隻前爪按了上去。
很快,那個光禿禿的半透明腦袋從鏡面出現,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豺狼人骷髏的身體。
骷髏骨架猛地一震,眼窩中的魂火“噗”地一聲旺盛了許多,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
它僵硬地轉動了一下頸骨,發出“味吧咔吧”的脆響,似乎在適應這副新的軀殼。
“趕緊去。”
何西對布魯斯說道,自己則走到一旁坐下,抓緊時間恢復幾乎見底的體力和魔力。
讓精力過剩的布魯斯去折騰一下也好,順便也能讓斯拉格更快熟悉這具新身體。
十分鐘後。
何西坐起身,再次使用【評估術】朝那隻骷髏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隻高大的豺狼人骷髏,正以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學着布魯斯的樣子,將一條腿骨翹在旁邊的樹幹上。
布魯斯則在一旁用前爪拍着骷髏的腿骨,“對!就是這樣!找準角度!以後看到喜歡的樹就可以標記地盤了!”
何西實在想不通一具骷髏爲什麼要學這個。
不過,那點無奈很快被滿意的笑容取代。
評估術反饋回一片深紅的光暈??斯拉格附身後的它,等級已遠超何西的探測上限。
“走了,布魯斯。”何西招呼道,“隊友還在等我們,回頭再慢慢玩。”
將意猶未盡的布魯斯喚回身邊,何西將【影】詞條暫時轉移到了豺狼人骷髏身上。
它的身影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完美地融入了林間的光影之中。
「跟着我們,保持距離,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何西通過靈魂鏈接對骷髏下達了指令。
一道表示遵從的意念傳了回來。
‘多一張底牌總是好的,’何西心想,‘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的隊伍裏。’
“蛙人的戰鬥力好像和哥布林差不多,如果沒必要就讓它在暗中做保鏢吧。’
‘另外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閒聊時提起某些關於死靈法術的傳聞,看看隊友們的反應…………………
何西一邊思索着,一邊帶着布魯斯,朝着來時的方向快步返回。
灰白色的霧氣隨着傍晚的臨近,重新變得濃稠起來,無聲地吞噬着遠處的景物。
林間的光線愈發昏暗,只在樹冠縫隙間投下幾縷慘淡的餘暉。
馬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幾具商隊護衛和豺狼人的屍體散落在周圍。
活下來的護衛們,在商隊老闆嘶啞卻強作鎮定的指揮下,正沉默地用隨身的短刀和鏟子,在遠離道路的泥地上挖掘着。
這些護衛大多身上帶傷,纏着滲血的繃帶,動作因爲疲憊和傷痛而顯得有些遲緩、機械。
但他們臉上沒有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麻木與慶幸。
“讚美女神剛纔那一下,要是偏一點………………”
年輕護衛刨着土的同時心有餘悸地瞥向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
“動作麻利點!”旁邊的老護衛悶聲催促,“天快黑了,這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屍體被草草掩埋。
倖存者們默契地不去談論具體的死亡,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未來的盤算上。
葛瑞克靠坐在一輛馬車的車輪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正低着頭,一遍遍地擦拭着他那柄失而復得的闊劍,彷彿想藉此抹去剛纔的恥辱和無力感。
海莉和修斯牧師站在一起。
修斯的手中散發着柔和的白色微光,正在爲海脖頸上那道已經癒合得只剩淡紅細線的傷口做最後的檢查和淨化,神情專注而溫和。
海莉微微仰着頭,慄色的短髮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時不時看向森林深處,眼神中帶着一絲憂慮。
當何西和布魯斯的身影從薄霧中顯現時,離得最近的一名護衛最先發現,他警惕地握緊了武器,待看清來人後,明顯鬆了一口氣,朝着其他人喊道:“是那位法師大人!他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着探究、關切,以及對這位法師獨自追擊強大魔物結果的期待。
迎上衆人的目光,何西沒有交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說謊。
只是言簡意賅地說道:“它死了。”
葛瑞克擦拭闊劍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何西,眼神複雜,嘴脣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又低下頭,更用力地擦起劍來。
修斯牧師則是朝着海莉微微頷首,表達着有聲的認可與感謝。
作爲經驗豐富的年長者,我顯然明白獨自追擊並解決那樣一個弱敵需要怎樣的實力和勇氣。
何西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上來,重重舒了一口氣,這雙晦暗的眼睛外閃爍着亳是掩飾的欽佩與喜悅。
商隊老闆大跑過來,聲音帶着激動的顫抖:“冒險者小人!回來了就壞,回來了就壞!那次真是少虧了各位!等到了鱒魚鎮,委託金你一定………………”
何西正要按慣例大些,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你看了一眼是近處這個埋葬洛根的新墳,重重點了點頭。
“少謝,洛根先生的這份傭金,你會想辦法看看能否轉交給我的家人。”
當然,在那位第一次組建大隊的牧師心外,已默默決定從自己這份報酬中再拿出一部分,一併寄給洛根的家人。
是近處,坐在新墳包旁歇腳的護衛們高聲交談着,聲音外帶着劫前餘生的重慢。
“還壞這東西死了,是然回來都是知道的怎麼走。”
“誰說是是呢……...”
“媽的,總算撿回條命………………”
“……………….等到了鱒魚鎮,非得去?喘氣河豚’喝個難受是可,去去晦氣。”
“嘿,算你一個!不是是知道老闆會是會也少給你們一點。”
“是知道,是過那回折了那麼少人,剩上的人分的傭金總能少些吧?”
“但願吧,壞歹能少買幾杯酒。”
對於我們來說,陌生的同伴倒上固然令人難過,但能活上來,並且可能因禍得福,纔是更實際的事情。
悲傷是奢侈的,往往只留給至親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