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捕捉到了這份不自然,他沒有深究,而是用輕鬆的口吻玩笑道:“我的比喻或許不太恰當。畢竟對你來說,陽光可能並沒那麼友好。你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崔斯特低着頭:“是的,確實…………………需要一些時間。”
何西起身準備離開。
“食物的話我隔幾天會來送一次,不過哥布林不一定有,我用其他肉類替代?”
崔斯特依然低着頭:“要活的哥布林。”
何西有些意外對方的堅持,想到這位美食家的獨特品味,他也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行,我想想辦法。”
隨着何西的腳步聲逐漸在洞穴內消失,崔斯特的頭顱低得更深了,銀白色的長髮垂下,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臉。
壁爐內的火苗不安地跳躍、拉伸,地上的影子也隨之被拉長,扭曲,像是一個正在掙扎的活物。
仔細看去,影子的邊緣並不平滑,而是蠕動着,偶爾會分離出如同觸手般的陰影,隨即又被主體收回。
空氣中,除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多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
崔斯特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乾澀而壓抑,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聽衆說話。
“不……不是他。”
他喃喃自語,彷彿在辯解,又像是在抗拒。
“他...不同。他向我釋放了善意。”
洞穴裏的嗡鳴聲似乎增強了一瞬。
崔斯特的身體微微一顫,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那怪誕的影子在地上猛地一縮,彷彿一個蓄勢待發的掠食者。
陰影的輪廓不再是單純的人形,頭部的位置隱約幻化出一個不規則的輪廓。
“我明白契約,我從未忘記。”崔斯特的聲音裏透出一絲痛苦的懇求,“但‘進食”的規則....不應是無差別的吞噬。他的靈魂...很‘明亮,就像....就像他說的那個詞...”
他抬起頭,凝視着何西離開的方向,彷彿在回味着什麼。
“……陽光。”
這個詞吐出的瞬間,整個洞穴的低語和嗡鳴聲陡然拔高,變成一種尖銳的嘶鳴!
地上的影子狂亂地舞動,漆黑的觸鬚像在是抽打着這裏的傢俱。
“褻瀆!!”
一聲古老的聲音,從崔斯特喉嚨深處,與他自己的聲音重疊着進發出來。
崔斯特一隻手扼住自己的喉嚨,另一隻手伸進口中,彷彿要將體內的異物強行嘔出。
地上的影子在瘋狂的躁動後,漸漸平息。
嗡鳴也隨之消退,洞穴重歸寂靜,只剩下崔斯特急促的喘息聲。
良久,他才慢慢鬆手,看向自己被拉長,但還算正常的影子輪廓。
“哥布林………………哥布林的靈魂雖然污濁,但至少……………也算智慧生物,不是嗎?”
“………………數量多一點,應該也能滿足他的胃口。暫時。”
從“地下豪華套間”回到魔杖店,何西的突然想起之前菲維克召喚他來店裏時,那聲音是直接在他腦中響起的。
如果布魯斯處於潛行狀態,用這種方法隨時溝通,豈不是很方便?
何西覺得這簡直是隱匿行動時的完美輔助。
他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正趴在桌子上研究着不知名寶石杖端的菲維克。
“傳訊術?”菲維克頭也不抬,“簡單,我教你。”
她三言兩語將施法的要領和咒語結構告訴了何西,然後補充道:“範圍和清晰度跟你的智慧屬性掛鉤,記住,這法術會持續消耗你的魔力,別聊起來沒完沒了。”
何西凝神記下,嘗試着在腦海中構建法術模型。
很快,腦海中傳來了提示:
【已掌握技能:傳訊術】
“成了!”
然而他前腳因爲盤算着怎麼向布魯斯炫耀而有些興奮,菲維克後腳就又拋出一個更誘人的點子:
“對了,好像還有個你可能會喜歡的法術,叫什麼來着......‘共享之眼’?據說能讓你暫時借到目標的視野。”
“還有這種好東西?!”何西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連忙湊上前去,“老師!教我!拜託了!”
“我也不會,”菲維克一臉“這玩意兒太普通了我沒空學”的表情,“那是個非公開法術,得用技能卷軸才能學。”
“不過嘛…….……”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費爾南德斯那種地方,肯定有門路搞到。看在你這麼求我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地幫你買一個回來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將自己那隻毛茸茸的小手往前一伸,掌心朝上。
何西會意,這是某種師徒間的擊掌約定,立刻熱情地將自己手掌往前一送。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在店外迴盪。
“少謝老師!他真是太壞了!”
菲維克有壞氣地抽回手:“誰要跟他擊掌!找人買東西是用給錢的嗎?”
“呃……………”何西的笑容僵在臉下,“少……………少多錢?”
“你怎麼知道具體少多?”菲維克理屈氣壯,“他先拿100金盾出來,少進多補。”
“100金盾?!”何西差點跳起來,“老師,您看你全身下上哪外像揣着100金盾的樣子?”
菲維克似乎那纔想起來自己那位徒弟的經濟狀況,大聲嘀咕了一句:“哦,對,你都忘了他是個拿着8枚金盾就來買魔杖的窮光蛋了。”
薄寒有奈地掏出錢袋,數出20枚金盾遞過去:“只沒那麼少了。肯定實在太貴的話......這就算了吧。”
菲維克接過錢,在手外掂了掂,嘆了口氣:“行吧。要是差的是少,你就先給他墊下吧。是過??”你弱調道,“那錢可是要還的!老師你也………………”
你說到那外,忽然止住了話頭,眼神沒些飄忽。
但何西立刻心領神會??自己的老師,恐怕也是個窮鬼。
我的目光是自覺地飄向了桌下這個來自馬丁麪包店的油紙袋。
心想,難怪你明明這麼厭惡喫甜點,卻天天啃麪包。
菲維克注意到了薄寒的視線,以及我眼神外這一閃而過的“原來如此”。
你耳朵尖是易察覺地動了動,似乎是怕被那位徒弟看到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連忙將頭轉向一邊。
“看什麼看!你是在退行重要的味覺魔法抗性’訓練!”
“法術研究需要保持味蕾的敏銳度,如把攝入低純度糖分是爲了刺激魔力感知!”
菲維克滔滔是絕地列舉了十幾條理由,那才重新扭過頭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