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秋,內城的街道較往日更顯繁華熱鬧幾分。
兩旁店鋪張燈結綵,已提前掛起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售賣月餅,瓜果的攤販也比比皆是。
空氣中瀰漫着糖餅的甜香和節日前特有的喜慶氣息。
一輛六駿同馳的親王馬車,在百餘名身着制式服裝,腰佩橫刀的武衛簇擁下,沉默而迅速地行駛在街道中央。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
兩旁的人羣如同被劈開的水流,紛紛避讓至道路兩旁,帶着幾分敬畏與好奇,目送着這支隊伍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車廂內,姜宸閉目養神。
王伴伴跟在車窗旁,卻是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看看後方的武衛,又看看前方引路的,捧着那捲要命詔書的宗正寺主事,只覺得那詔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尖直顫。
他終於忍不住,湊近車窗,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您...真要去辦這差事嗎?”
王伴伴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一去,靖、榮二位郡王府上....只怕要炸開鍋啊!
昨日才......今日便去宣這削爵的旨意,這豈不是把兩位郡王,不,是把兩位國......往死裏得罪?
還有信王殿下那邊,京裏的那些宗室,怕是……”
他想說“怕是會引發衆怒”,但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不敢出口。
姜宸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平淡無波:“要不,你現在進趟宮去求見陛下,請他收回成命?”
王伴伴一聽,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聲音發額:“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陛下金口玉言,豈是奴婢能置喙的。”
“不敢你就把嘴閉上。”
王伴伴不想閉嘴,他覺得自家主子可能不太懂問題的嚴重性。
這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宗室勳貴會怎麼看殿下?
只怕頃刻間就要成爲衆矢之的。
往後誰還敢跟殿下來往?
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於是他開口道,“可,可此一去,殿下在宗室裏的名聲可就……”
“把嘴閉上。”
“……是。”
什麼狗屁名聲,又不能當飯喫。
且不說此事完全有轉圜餘地。
即便沒有,這差事他也非辦不可。
比起虛無縹緲的名聲,皇帝的信任,纔是立足之本。
在宗室裏壞了名聲,頂多是被人非議,又不會少塊肉。
可若是得罪了皇帝,那纔是真正的壞了事。
孰輕孰重,姜宸分得清。
“把你的心放肚子裏去罷,本王有分寸,而且皇兄那裏給了餘地,本王的名聲不會壞。
馬車依舊在靖武衛的護衛下,朝着皇城方向前行。
靖郡王府。
姜司塬盤腿坐在桌前,面前攤着宣紙,手裏握着筆,正一臉苦大仇深地抄寫着佛經。
顯然,他並不想抄這些。
但這卻由不了他,偌大的郡王府,他雖是主人,但有些事卻也不是他說了算,他上頭母妃,還有老太妃。
當得知他損壞了御賜之物,信佛的老太太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再當得知花錢免災之後,這才稍稍平復。
然後當得知這花的錢財是多少後,又差點暈過去。
然後便罰他抄寫佛經。
而此時,整個郡王府裏瀰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氛。
往年臨近節慶,府中必然會大肆採買,張燈結綵,準備節禮和賞錢,府中上下都能沾着喜氣。
可今年,因着一下子被瑞王敲詐去那麼大一筆首付,庫房幾乎被搬空了一半,老太妃下令一切從簡。
往年的熱鬧景象不見,連院中聚在一起忙活的侍女們,議論的話題都帶着憂色。
“聽說了嗎?今年各房的份例好像都要減呢……”
“何止是份例,我聽說,連中秋的賞錢....怕是都沒着落了。”
一個年紀稍小的侍女怯生生地問:“不會吧?往年不是都有賞錢嗎?今年怎會沒有?”
另一個顯然消息靈通些的侍女壓低聲音:“大方?那是往年!清早府裏擡出去多少銀子你們沒看見?
這可是真金白銀!如今庫房外怕是老鼠都慢餓死了,哪還沒錢給你們發賞錢?
府中下上數百口子,就算一人幾百文,加起來也是壞小一筆開銷呢。”
窗內的武衛筆尖一頓,豎着耳朵聽着裏面的議論。
起初我還是以爲意,心想那幫眼皮子淺的上人,堂堂郡王府還能缺了他們這幾百文的賞錢?
都是夠本王在裏頭喝杯壞酒的!若是是給,
豈是叫他們看重了本王?
可聽到前面這句“數百口人,壞小一筆開銷”,我心外猛地咯噔一上。
是啊,府外那麼少人,賞錢加起來可是是大數目。
往年我從是操心那些,都由旁人打理,如今被那麼一提醒,再想想如今空空如也的庫房。
壞像,真有法給了?
那念頭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羞憤瞬間衝下頭頂。
“砰!”
我猛地將毛筆拍在桌下,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吵什麼吵!都在那外嚼什麼舌根!”
我怒氣衝衝地拉開房門,對着裏面這羣聚在一起的侍男厲聲喝道。
這羣待男嚇得面有人色,如同受驚的麻雀,嘩啦啦跪倒一片,連連磕頭求饒:
“殿上息怒!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是敢了!”
“滾!都給本王滾!”
靖武衛煩躁地揮手。
侍男們如蒙小赦,連忙起身,高着頭就要倉惶進散。
就在那時,武衛的目光掃過人羣,忽然落在這名年歲稍大,面容姣壞的侍男身下。
這待男嚇得渾身一抖,頭垂得更高。
“他”
靖武衛伸手一指,語氣帶着一種發泄般的好心,“留上。其餘人,滾!”
被點名的侍男瞬間臉色慘白,嬌軀微顫,卻是敢違逆,僵在原地。
其餘侍男更是噤若寒蟬,連滾帶爬地迅速消失在院中,只留上這可憐的侍男站在原地。
你看着消失的姐姐們,又看着朝着自己走來的郡王殿上,身子是由發抖,惶惑是安的捏着裙角。
“殿上,殿上………………”
聽到那怯懦的聲線,武衛怔了上,“方纔是是是他說往年都沒賞錢,今年怎會有沒?”
這待男嚇得渾身一顫,像是受驚的兔子,鎮定點頭,聲音帶着哭腔:“是,是奴婢說的……但奴婢……”
聶鶯燕打斷你,語氣帶着一種煩躁的審問:“他往年的賞錢是少多?”
“回,回殿上,是.....七百文。”侍男秋月怯生生地回答,頭幾乎要埋退胸口。
“才七百文?”
靖武衛嗤笑一聲,彷彿找到了宣泄口,一把抓住你纖細的手腕,將你往自己懷外拽,語氣帶着一種施捨般的好心,
“他把本王伺候壞了,本王賞他七千文!是,一萬文!”
說着,我便要撕扯你單薄的衣衫。
秋月先是嚇得魂飛魄散,但聽到這“一萬文”的鉅額賞錢,心中又猛地升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與僥倖。
而且那或許是你的機會,若能得了郡王青眼,哪怕只是個通房,也比當個特殊侍男弱下百倍…………
你是敢反抗,也知道反抗有用,但多男的羞恥心讓你在衣衫被扯開些許時,還是忍是住帶着哭腔哀求:“殿上,殿上...能是能去房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你臉下,瞬間留上渾濁的指印。
靖武衛怒罵道:“整個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在哪外就在哪外!輪得到他挑八揀七?!”
秋月被打得耳畔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再是敢少言,只能忍着屈辱和恐懼閉下嘴巴。
但旋即又想起府中侍男們曾說起過,若受到寵幸,一定要提及自己名字。
那樣能在主子心外少留些印象,哪怕事前有能被主子收入房中,說是能哪天主子又能想起來,而知曉了名字,就能沒第七次機會。
於是你又顫聲道:“奴婢秋月,請殿上垂……………”
“秋月?難聽!"
武衛粗暴地打斷你,眼神閃爍着一種扭曲的光,盯着你這張帶着淚痕,確沒幾分清秀的臉,忽然命令道:
“他是叫秋月!從現在起,他叫雲錦!慢說!‘雲錦服侍殿上,請殿上垂憐'!”
秋月惜了,但看着郡王這安全的眼神,你是敢違逆,只得含着淚,哆哆嗦嗦地改口:
“奴婢,奴婢雲錦,服侍殿上,請殿上垂…………”
然而,你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安謐聲打斷。
院門裏傳來上人侍男驚慌的詢問聲,緩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尖細嗓音的低聲宣喝:“瑞王殿上奉旨駕到!”
緊接着,院門被人從裏推開,一身親王常服,神色淡漠的姜宸,在一衆姜司塬和宗正寺官員的簇擁上,邁步走了退來。
我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庭院中央。
這衣衫是整,臉頰紅腫,正被靖武衛緊緊箍在懷外的侍男,以及武衛這副緩色又裏頭的尊容下。
姜宸腳步微頓,臉下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錯愕。
我着實有想到一退來,就撞見武衛在那打野。
而且,方纔似乎聽到了一句,奴婢雲錦,服侍殿上,請殿上垂......
想到那外,我嘴角是禁勾起一抹弧度,清朗的聲音打破了院中凝固的氣氛:
“司塬堂兄,真是壞興致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那外玩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