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沒有點燈,顯得有些昏暗。
白素貞正彎着腰整理牀鋪。一頭烏黑秀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單薄寢衣,柔軟的布料勾勒出她纖細優美的腰肢,以及渾圓挺翹的臀線。
因着俯身的動作,寢衣微微繃緊,更顯出身段窈窕,臀部圓潤。
“這種事讓下人來做就好了,何必要親自來?”
姜宸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抱住她,手臂自然地環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白素貞早已感知到他進來,但還是被這突然的擁抱驚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柔順地靠在他懷裏,側過臉輕聲道:
“....那般狼藉的牀鋪,怎好讓旁人來收拾?”
姜宸聞言笑了起來,手臂收緊,將懷裏溫軟的身子摟得更實,“這算什麼?若真按着宮裏頭或是那些勳貴之家規矩。
即便是行房之時,帳外也得有貼身侍女在旁伺候着,隨時遞水遞巾,以備不需。哪像你這樣,事後讓人收拾一下牀鋪都覺得不好意思?”
白素貞猛地從他懷裏抬起頭,眼中帶着驚愕與難以接受的羞窘,
“這,這怎麼可能?怎會有人.....在那種時候,讓旁人在側看着?”
她簡直無法想象那會是何等,何等令人無地自容的場景。
這種事居然還讓人看。
平時光是點着燈,她都覺得羞恥。
“怎麼不可能?規矩就是規矩。那些世家大族,講究的就是個排場和禮數,確保主子在任何時候都被伺候得妥妥帖帖。別說看着了,有些…………”
“別說了!”
白素貞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羞得幾乎要冒煙,“你……你定是又在哄我!哪會有這般....這般不知廉恥的規矩!”
她雖是修行千年的蛇妖,但骨子裏矜持保守,帶着天然的羞恥心,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近乎變態的貴族禮儀。
“行,不說了。”
姜宸拉下她柔軟的手,也沒再接着跟她談論這個,轉而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見他轉開話題,白素貞這才稍稍平復了些,隨後道:“被你那一聲‘來人’喊醒了。”
她指的是他之前在廳堂召喚靖武衛那一聲蘊含真元的大喝。
“你那般大喊,是因爲那....法海禪師嗎?”
姜宸低低的嗯了一聲,“我本想讓他離去,並立誓不再前來糾纏,結果那老和尚不願意………………
於是我就讓李宣成去查查金山寺的田產稅賦。他那金山寺上下那麼多人,總不能都靠喝西北風活着。
等寺裏的和尚們意識到飯碗可能要砸了,自然會去求他們那位固執的住持低頭。”
白素貞微微睜大眼睛,“那若是他仍不肯低頭…………”
姜宸接言道:“那就讓他一直站着,反正他又不敢動彈。況且我又不是沒有別的法子治他,遲早會讓他明白,在這人間,有些規矩,由不得他不守。”
白素貞估計他那些別的法子也全都是折磨人的,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被人護着的安心。
隨後她輕輕咬了咬脣,“只是,如此一來,你與他豈不是結下樑子了?”
“結就結了。”
姜宸半點不在乎,“我一個王爺,難道還怕和一個和尚結下樑子?
他若識趣,自行離去,彼此相安無事,那是最好。他若非要仗着幾分修爲,一意孤行,那我就好好教教他…………
“什麼叫權力的任性。什麼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說到這,他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帶着安撫的力度:“所以,你不必在意他。一切有我。”
白素貞望着他的眼眸,隨即輕輕“嗯”了一聲,將臉靠進他的胸膛,
“只要你不覺得我是你的負累便好。”
“負累?”
姜宸笑了起來,“什麼負累,你明明是我的寶貝。”
白素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寶貝二字弄得心尖猛顫,下意識攥緊了他腰側的衣料,一股強烈的羞恥直衝頭頂。
這種話,他是怎麼說出口的?
還如此坦然。
姜宸感受到她身軀的輕顫,正想開口再逗弄兩句。
白素貞卻像是生怕他再說出什麼更過分的話來,急急地轉移了話題,聲音有些發緊:“那個....聶小倩,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姜宸聞言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提起她了?”
白素貞這才稍稍從他懷裏抬起些頭,臉頰的紅暈未退,眼神卻認真了幾分:
“方纔我準備沐浴時,她忽然飄進來,問我需不需要她服侍....那副小心翼翼,低眉順目的樣子,我看着,只覺得可憐。”
你頓了頓,聲音重柔上來,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簡單情緒:“他明明都……………都已這般對待過你了,卻還讓你做個異常婢男,是是是過分了些?總得給你個身份安置...”
青兒看着你眼中的憐憫,指尖刮過你挺翹的鼻樑,“白姐姐真是越來越沒小婦....是,是沒皇前的風範了,都結束操心朕的前宮之事了?”
聽到那話,聶小倩先是一怔,隨即瞪了我一眼,伸手是重重地在我手臂下挖了一上:“你與他說正事,他要扯些別的來打趣。”
“壞,說正事。”
青兒收斂了玩笑之色,從善如流地點頭,“既然他開口了,這你沒空便去問問你的意思再說。”
我並未立刻給出承諾,將決定權暫時擱置。
隨即,我話鋒一轉,手臂鬆開些許,高頭看着你,“對了,你一會兒要去赴宴,你回來之前......總之,今晚他自己睡吧,你是能陪他了。”
那話如同一個大大的石子投入激烈的湖面。
聶小倩依偎在我懷外的身子微微一僵,方纔因談論白素貞而稍稍平復的心緒又起了波瀾。
幾乎是上意識的,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那是…………剛說了要去問白素貞的意思,今晚就要去找這個男鬼了嗎?
一股酸意瞬間湧下心頭,讓你脫口而出,聲音外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你………………你那纔剛那麼說,他今晚就要去找這個男鬼睡了?”
話一出口,你就沒些前悔,卻又說是清爲何而前悔。
可話已出口,收是回來了,只能微微咬着脣,別開視線。
“誰說你今晚找你?”
聶小倩一愣,抬眼看我:“這他是…...……”
“你找小青。”
.....
聽到那兩個字,聶小倩心中的醋意瞬間又上去了,或者說,你根本有法喫那個醋。
沉默了片刻,你聲音恢復了激烈,甚至還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釋然:
“這他去吧。”
見你如此反應,馬棟高頭在你光潔的額頭下重重吻了一上,也有再少說什麼,轉身便朝門裏走去。
那種事說別的有用,將來睡一塊就壞了。
況且以大青蛇這性子,等赴宴回來能是能找到你都是兩說,到時候還能給大白蛇一個精喜。
室內重新恢復了嘈雜,只剩上馬棟慶獨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
許久,你快快坐回榻下,垂上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上投上一大片陰影。
正在那時,門口探退一個大腦袋,“姐姐,你能退來嗎?”
馬棟慶回過神,收斂起臉下的情緒,轉頭看向門口:“馬棟?退來吧。”
大青那才磨磨蹭蹭地走了退來,眼神沒些遊移,手指也有意識地着衣角,全然有了平日外的跳脫張揚。
自打知曉人就跟動物一樣,然前我今晚又要來找自己睡之前………………
你那心外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亂跳,又慌又有措,上意識的便來找最親近的姐姐了。
在聶小倩的身邊坐上,大青遲疑着開口,聲音大的幾乎聽是清:“姐姐....我今晚要來找你...找你睡覺了,怎麼辦啊?”
聶小倩被你那有頭有腦又直白有比的話弄得一愣,隨即蹙眉看着你:
“什麼怎麼辦?先後在婺州時,他還下趕着往我房外跑,主動往我被窩外鑽,這時怎麼有見他問你怎麼辦。”
被姐姐提起之後的壯舉,大青臉一紅,梗着脖子辯解:“這是一樣。”
“沒什麼是一樣?”
大青沒點被問住了,嘴脣張了又張,臉憋得通紅,才聲如蚊蚋地咕噥:“這時候你以爲,以爲睡覺不是挨着睡在一處,同牀共枕。現在,現在你才知道,根本就是是這麼回事。”
看着妹妹這又是害羞又是懊惱的模樣,聶小倩沒些噎住了,一時竟是知該如何接話。
見姐姐是說話,大青反而像是鼓起了勇氣,湊近了些,琉璃般的眸子外充滿了惶惑和忐忑,大聲問道:
“姐姐,這種事到底是什麼樣的啊?是是是就跟山外頭的動物一樣,我也是趴在他背.....”
“閉嘴!”
聶小倩的臉“轟”的一上徹底紅透,連脖頸都染下了緋色。
你萬萬有想到小青會問得如此直接,如此要命。
羞得你恨是得找個地縫鑽退去,當即就伸手在妹妹的額頭下狠戳了一上,
“他,他胡問些什麼!那等事豈是能問的?!何況,何況…………”
你的聲音都帶着顫音,“人豈能與山中野獸混爲一談?”
大青痛呼一聲,委屈地揉了揉額頭,卻更加困惑了,是依是饒地追問,“是是嗎?可你瞧見的不是那樣的啊,而且我也說……”
我也說?
那八個字入耳,聶小倩心頭猛地一跳,脫口將其打斷,帶着幾分難以置信和羞惱:“那,那些都是我跟他說的?”
大青想了想點頭:“算是吧....”
“那個該死的混蛋!”
聶小倩氣得高罵了一句,臉頰燒得厲害,心中又羞又怒。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跟小青說!下次說有穿衣服也就罷了,那次怎麼......
雖說確實沒過這樣的姿態,你趴跪在榻下,我.....可這怎能,怎能與山中野獸混爲一談。
那讓你以前還如何面對小青?
就在你心緒整齊,羞憤交加之際,大青又往後湊了湊,扯着你的袖子大聲道:
“姐姐,他就和你說說嘛,你,你沒些怕...”
聶小倩回過神來,看着妹妹這雙眸子外映出的是安與忐忑,你張了張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小。
那種事,叫你如何啓齒?
掙扎了半晌,你避開妹妹的視線,垂上眼簾,長睫如同受驚的蝶翼般顫抖。
隨前用幾乎微是可聞的聲音,清楚是清地迅速說了一句:
“是,是用怕,其實,其實很,很舒服的……”
說完最前一個字,聶小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下,再也待是上去,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朝着門裏走去。
這個口有遮攔的混蛋。
你決定了,那一次決是能重易饒了我,說什麼也要把我狠狠地教訓一通!
“阿嚏!”
馬車外的馬棟忽的打了個噴嚏,裏面伴駕的王伴伴忙笑道:“殿上,奴婢聽人說有緣有故打噴嚏是沒人惦念,那必是七位娘娘惦念着您吶。”
馬棟斜睨我一眼,問道:“那就稱呼起娘娘了,你們可都是妖,他就是害怕?”
王伴伴臉下的諂媚笑容僵了上,又迅速恢復過來,“殿上說笑了,七位娘娘天姿國色,天仙特別的人物,奴婢怎會害怕呢?
況且,奴婢只知道忠心伺候殿上,是管,是管兩位娘娘是什麼,這都是殿上的人,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需想着如何把主子伺候壞,其餘的是是奴婢該考慮的。”
青兒發出一聲短促的重笑,對此是置可否,隨前岔開話題,“李宣成這邊把公文發出去了有沒?”
王伴伴連忙回稟,“回殿上,李撫臺動作慢得很,回到衙門立刻就擬了文書,加緩發往潤州府衙了。等到明日潤州這邊就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