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謫仙登上擂臺。
競技場一片寂靜,無人出言嘲諷。
在風笑天展露強橫實力後,依舊敢登臺的,絕非等閒之輩。
沒有戰前的寒暄。
風笑天暴起出手。
腳下黃、黃、紫、紫四枚魂環光芒流轉,第二、第四魂環接連亮起。
“第二魂技——雙狼附體!”
“第四魂技——魔狼風暴!”
他顯然不想拖延,出手便是雷霆殺招。
身後雙頭疾風狼虛影咆哮,魂力威壓暴漲。
他如電掠出,雙手疾揮間,六道青色風刃激射而出,封死了李謫仙所有閃避空間。
風刃過處,空氣嘶鳴尖嘯,擂臺地面被劃出道道深痕。
無數道緊張的目光下。
未見李謫仙如何動作。
擂臺上忽有劍氣縱橫!
白影飄忽,清冽劍波盪漾開來!
風笑天那凌厲無匹的風刃竟如冰雪消融,寸寸崩滅!
待塵埃微落。
只見那持劍的白衫少年立於原地,連隨意束起的鬢髮都未曾拂動分毫。
觀衆席上的學生們看懵了。
白衣、長劍,這般厲害的劍招……一個名字瞬間湧上衆人心頭。
“劍酒!是劍酒!”
“老天!這位真來了!”
“太子殿下的好友,竟是那位劍酒!”
熾火學院的七人亦是目瞪口呆。
火舞那張明媚的俏臉騰起羞惱,幾乎要把手中欄杆捏碎。
“昨天我問他劍酒是否如說書人嘴裏那般厲害,他點頭點得可爽快了!”
“合着……合着……是誇自己呢!”
火無雙無奈苦笑。
“可他說的……”
“偏偏就是真的。”
“說書人嘴裏的劍酒,怕是真不及他本人。”
“好鋒銳的劍!”
呼延力駭然失聲,扭頭看向皇鬥戰隊。
“玉天恆隊長,這就是那位一劍將你釘在牆上的劍酒?”
玉天恆臉色黑如鍋底,冷哼道:
“換你的鑽石猛獁上去,結局也未必比我好看。”
獨孤雁與葉泠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一絲疑惑。
以她們對李謫仙的瞭解。
今日的李謫仙有些反常。
他並未主動搶攻。
倒像是在……刻意等待什麼?
果然。
只聽李謫仙平淡道:
“用出你的疾風三十六斬。”
“不然,你便沒機會出手了。”
被那森然劍氣餘波颳得肌膚生疼,風笑天已是滿心凝重。
強!
太強了!
對面這白衫少年給他的壓迫感前所未有!
風笑天眸底燃起熊熊戰意。
他一步踏裂地面。
第二、第三魂環光芒熾盛。
一雙由狂風編織的大翼從背後展開。
“第三魂技——疾風雙翼!”
“第二魂技——雙狼附體!”
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下,風笑天雙翼怒振。
狂猛氣流捲起漫天煙塵,拖曳出長長的青色尾焰,以恐怖的速度向李謫仙狂飆突進。
他高舉手背上那對狼爪利刃,朝着李謫仙當頭劈下。
“疾風三十六斬!”
李謫仙手腕抬起,青蓮劍隨意一格。
鐺——!!!
金鐵交鳴聲轟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以刀劍碰撞點爲中心,席捲而出。
身具熔霜靈脈體的李謫仙,大魂師時肉身便已堪比魂宗。
是以這剛猛無儔的一刀,他接得舉重若輕。
反觀風笑天。
只覺一股鋒利劍氣與冰火交織的詭異勁力,順着狼爪狂湧而入。
右臂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更令他心驚的是對方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強度。
自己被反震之力掀得在空中連翻數圈,落地後踉蹌倒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對方竟然只是身子晃了晃。
這一幕。
看得整個觀衆席鴉雀無聲。
熾火七人艱澀地嚥了口唾沫。
象甲戰隊那羣壯漢更是看得眼珠凸起。
玉天恆、獨孤雁、葉泠泠等人亦是滿臉呆滯。
他們只知李謫仙劍利,卻不知其肉身竟也強悍如斯。
嘉賓席上。
獨孤博蒼眸眯起。
“妙極!妙極!”
“謫仙這是要借對手的疾風刀勢,砥礪自己的劍啊!”
雪清河眸裏泛起異彩,急忙凝神望向場中。
風笑天一擊受挫。
攻勢反而愈發狂猛。
疾風三十六連斬化作席捲全場的青色颶風。
刀勢層層迭加,如驚濤駭浪,一斬強過一斬。
李謫仙似這狂風怒濤中的一葉扁舟。
然而。
他每一次出劍。
都從容的格擋住那強橫刀罡。
他眼眸時而迷離,時而精光閃爍。
手中青蓮劍也隨之不斷變換招式。
“不對!不對!”
“刀勢如風……亦如潮湧……”
李謫仙單手持劍格擋,嘴裏宛若瘋魔般的喃喃,另一隻手摸出酒壺,仰頭便灌。
酒液潑灑,劍光映照着風刃軌跡,更添幾分狂放不羈。
這種狀態下的李謫仙,極易沉醉。
他醉眼惺忪,劍招全憑本能牽引。
劍隨身走,身隨風動,劃出一道道渾然天成的軌跡。
“還是不對!”
“風非阻力……劍當乘風而起……”
看着在狂暴刀風中恣意飲酒的白衫少年。
風笑天心中駭浪滔天。
對方竟以他的疾風三十六斬,磨鍊自己的劍招。
他驚怒交加,想要抽身脫離戰圈。
卻驚覺自己斬出的每一道風暴,都已融入了對方的劍勢節奏。
而就在此時。
風笑天耳畔傳來興奮的醉吟:
“剛風蝕鐵甲,柔風開二月……此般劍道,不過春風裁葉耳!”
話音落下。
當李謫仙這一劍格擋時。
風笑天只覺對方劍尖之上,一縷至柔至韌的清風纏繞而生。
李謫仙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竟不再理會風笑天,而是白衫飄舞,身形如電。
倉促地朝着競技臺外疾掠而去。
他要悟劍!
他必須抓住腦海中那稍縱即逝的靈光!
“劍酒!你要去哪兒?!”
玉天恆猛地喝道:
“風笑天還未落敗!你若下臺,便是輸了!”
李謫仙頭也不回。
咻——
咻——
大椎骨處劍氣沖霄!
兩柄承載着截然不同劍意的青蓮劍掠出!
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競技臺的剎那。
兩柄青蓮劍洞穿風笑天雙臂腋下的衣衫。
帶着沛然巨力,將其釘在了競技場邊緣的高牆上。
至此……
勝負已分。
望着那白影匆匆消失的方向。
競技場落針可聞,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唯有玉天恆。
看着被釘在牆上的風笑天,他竭力壓着瘋狂上揚的嘴角。
好好!
大家都得被劍酒釘!
這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