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察臺王府後院,孫雲和察臺多爾敦二人,準備出行前往“江城巷”,祭奠自己殉職的父王
“我和多爾敦走了,家裏鵑兒就拜託你照顧了,雪音咳咳”臨行前,孫雲百般囑咐祁雪音道。
“我這裏當然不會有事”祁雪音應聲道,“倒是你自己,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看你手臂發黑沒有任何好轉,今天出遠門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放心,我的身體好多了咳咳”孫雲一邊咳嗽,一邊安慰道,“我的身體我瞭解,我是不會有事的”
“雲哥”然而,杜鵑最是放心不下,畢竟先是聽聞來運鏢局被毀的噩耗,緊接着又是察臺王無故戰死,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自己而去,杜鵑擔心孫雲也會遭遇不測,更別說他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
孫雲看出了杜鵑的顧慮,遂強擺笑容安慰道:“放心吧鵑兒,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了”
“你每次都是這麼說,哪一次讓人省下過心”杜鵑略帶着哭腔說道,“現在大都局勢這麼動盪,你父王一死,‘明覆教’的人自然大肆猖狂左右沒有家人照顧,多爾敦大哥雙腿又不便,你們兩個出門在外,一定要萬分小心”
“放心,我向你保證,我和多爾敦一定會平安回來!”孫雲在杜鵑面前發誓道。
祁雪音聽到這裏,也不由關心起自己的師兄來:“師兄,我不在身邊,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察臺多爾敦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放心吧師妹,師兄我在外經歷過這麼多,何況雲弟又是武功蓋世,他在我身邊不會有事的”
祁雪音想了想,又轉頭對孫雲囑咐道:“察臺雲,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我師兄!”
“放心,我一定會的!”孫雲在祁雪音面前,也鄭重發誓道。
“時候不早了,你們還是早點去早點回吧”杜鵑在一旁提醒道。
“說的也是”孫雲騎在戰馬上,身後跟坐着腿腳不便的察臺多爾敦,隨即轉問道,“祭奠父王的祭酒,你帶着了嗎?”
“在我這裏呢”察臺多爾敦提起酒罈子說道,“我昨日特意命人備的好酒,今日前去祭悼父王”
“那就好,那就好”孫雲點頭回答一聲,遂轉頭對杜鵑和祁雪音道,“那我麼兩個就走了,你們自己好好待在家裏”
“路上注意安全”杜鵑和祁雪音同時答道。
“嗯駕”孫雲最後答應一聲,帶着自己的哥哥察臺多爾敦,騎馬揚塵而去
二人走後,剩下杜鵑和祁雪音兩個人在後院閒來無事,不過杜鵑似乎含有心事的樣子,在一旁做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你怎麼了,妹妹?”祁雪音看出了杜鵑的“不對勁”,不禁關心問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一件事很奇怪”杜鵑輕輕搖了搖頭,默默說道。
“什麼事情奇怪?”一向好奇的祁雪音不禁問道。
“你說察臺叔叔去世了,雲哥和多爾敦大哥身爲長次子,前去祭悼理所當然”杜鵑慢慢說道,“可察臺科爾臺呢?他不也是這個家的世子嗎,爲什麼他不用陪雲哥他們前去”
“這件事情,昨天師兄好像跟我提過”祁雪音回答道,“昨天我師兄說,他已經去找過科爾臺了,可是科爾臺以王府重任爲由,婉辭拒絕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再怎麼忙,自己的父親去世,做兒子的也應該去祭悼不是?”杜鵑還是覺得事有奇怪甚至是蹊蹺,不禁自言嘀咕道,“總感覺這個傢伙背地裏老在搞什麼東西,雲哥不在的時候,多爾敦大哥經常一個人悄悄跑到他那裏,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我在想,多爾敦大哥是不是在某些方面對他有猜疑,經常看他回來後,一個人悶悶不樂的樣子”
“呴,妹妹你還能想到那裏去啊”祁雪音聽了,不禁笑聲調侃一句,“我管他察臺科爾臺背地裏搞什麼花樣,反正和我們沒有關係妹妹你要是有那個閒工夫,不如陪我多聊聊,我給你講講這些天我在外碰到的一些趣事”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然而,杜鵑像是有不好的預感,心裏總覺得有塊石頭放不下,隨即說道,“不行,我得偷偷去科爾臺那邊一下,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麼鬼”
“那你自己一個人去吧”祁雪音卻彷彿對這件事情提不起興趣,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道,“額啊我有點困,想回房補個回籠覺,要是真有什麼事情,記得回來叫我”
說完,祁雪音轉頭便往自己休息的房間而去
杜鵑在院子裏佇立了半天,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決定去察臺科爾臺那邊一探究竟
拄着柺杖走了好久,才終於走到前廳書房這裏。本來不想讓外人發現,可誰知剛走到書房拐角處,就見一個侍僕一般的人物,偷偷摸摸地前往察臺科爾臺的房間。
杜鵑怕是自己被發現,急忙調轉身子躲在牆角的一處。不過貌似那個人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似乎是有急事相向察臺科爾臺彙報,而且是不想別人知道的密事這樣說來,察臺科爾臺此時,應該就在書房裏了。
雖然杜鵑的腿腳不便,但是眼視聽覺甚是靈敏,靠在書房邊角的牆邊,隔牆能夠模模糊糊聽到裏面人的對話
書房內,察臺科爾臺正在閱讀文案,正碰上剛纔外面那個侍僕走進來,向自己彙報重要內容。
“小王爺,您讓我辦的事,我都已經辦妥了”侍僕蹲在地上,悄聲彙報道。
“噢?你是怎麼做的,沒讓人發現吧”察臺科爾臺疑聲一句問道。
“回小王爺,當然沒有”侍僕繼續得令說道,“您讓我做的,在祭酒裏面下了‘絕命散’,今日多爾敦公子正好拿去了中途沒有任何人發現異樣,等他們到了‘江城巷’祭悼王爺後,多爾敦必死無疑!”
“很好,看來你做的不錯,比忙兀察託那個廢物得力多了”察臺科爾臺輕輕一笑,遂走上前道,“一會兒回去,本王重重有賞不過聽好了,這件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要是走漏了風聲,小心你全家人性命不保!”察臺科爾臺怕事蹟敗露,最後還威脅一句道。
“請小王爺放心,一定不會,一定不會”侍僕急忙連聲答道。
“行,你可以下去了”察臺科爾臺擺了擺手勢,命手下侍僕退下。
“是,小王爺”侍僕遂站起轉身,急忙離開了書房。
“哼哼哼哼,只要大哥一死,就再也沒有人和我爭奪家族的王位了”侍僕走後,察臺科爾臺一個人在書房輕聲狂笑道,“而且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連來運鏢局那個孽種,也能一併剷除”
察臺科爾臺自以爲自己按照左子幽的計劃天衣無縫,卻不想竟被在外“隔牆偷聽”的杜鵑知道了祕密
杜鵑聽到這個消息後,大爲震驚,馬上拄起柺杖,頭也不回地往後院方向趕去
“籲”回到後院後,杜鵑甚至來不及告訴在房間休息的祁雪音,準備自己一個人騎上戰馬“烈雲”,前往“江城巷”告知孫雲和察臺多爾敦這件事。
但馬鳴聲響還是吵醒了屋內休息的祁雪音,祁雪音揉着惺忪的睡眼出門,不禁疑問道,“妹妹,你幹嘛這個時候騎馬啊?我還在睡覺呢”
“不行,雲哥那邊出大事了”杜鵑來不及詳細解釋,一手馭馬,一手託着柺杖道,“剛纔我在前廳書房偷聽到了,察臺科爾臺在多爾敦大哥那壇祭酒裏下了‘絕命散’,要是多爾敦大哥他們喝下那壇酒,必死無疑!”
“你說什麼?!”聽到這裏,祁雪音頓時睡意全無,頓時擔心起自己師兄的安危。
“來不及解釋了,我先前去‘江城巷’阻止他們駕”杜鵑不等祁雪音一起,怕是擔心孫雲和察臺多爾敦的安危,獨自一人騎馬準備趕赴‘江城巷’去。
“喂,等等妹妹,你把馬騎走了,我怎麼辦啊?!”祁雪音還來不及攔下杜鵑,自己的愛騎就被騎術精湛的杜鵑騎走了,在後面大聲喊到也沒有用。
沒辦法,王府裏沒權利借用其他的馬匹,祁雪音只能別上腰刀,施展輕功徒步追去
未時時分,孫雲和察臺多爾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江城巷”一帶。
之前“江城巷”這裏,發生了空前慘烈的戰鬥,“明覆教”包圍了蒙元衆軍,而沒了察臺王的蒙元部隊,戰鬥力根本無以抵抗,最終淒涼慘敗。不過何勳義的“明覆教”也並沒有趕盡殺絕,得知察臺王已遭人暗殺,攻下“江城巷”後暫時收兵後撤了,剩下幾支零零散散的蒙元部隊,敗軍之餘,在原處祭悼已逝察臺王的亡靈
“籲”孫雲勒馬停駐後,卻見此地一片淒涼,戰場的屍體都還來不及處理,就見營中的士兵白衣素縞,看來是在這裏祭悼察臺王。
“應該就是這裏了”孫雲下馬之後,扶着察臺多爾敦也下了馬,因爲不方便帶着輪椅,所以察臺多爾敦只能像杜鵑一樣,以撐拄柺杖行走。
“父王就是在這裏戰死的嗎”不明真相的察臺多爾敦,看着眼前的一片蒼涼,默默嘆息道。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孫雲暗暗說道,“拿上祭悼的好酒,我們去爲父王送行”孫雲的語氣極爲低落,看來父王的死對自己的打擊不大,一點不亞於來運鏢局被毀一事。
兄弟二人彼此照顧,慢慢走進了營帳,守衛的將士認識察臺家的兩位公子,遂紛紛鞠躬讓行。
走到帳篷最裏面,察臺王的遺體還安好地躺在未封箱的棺材之中,脖子上被太史寒生行兇的致命傷口而在,只是沒有人知道是太史寒生本人所爲。察臺多爾敦身爲徒弟,如果知道了是自己師父害死了自己的父王,他必死不瞑目。
“父王父王”孫雲和察臺多爾敦同時露出的悲傷的眼神,看着遺棺中父親的遺體,感痛卻又無能爲力。
“對不起二位公子爺,是屬下等人無能,沒能保護好王爺”一旁的將領看着孫雲和察臺多爾敦感傷痛哭,在一旁低聲自責道。
“我父王,到底是怎麼死的”孫雲隱隱含淚,痛哭詢問道。
“兩天前那晚,我們本被‘明覆教’的大軍包圍,王爺一個人留在營中休息,然後然後就遭人暗殺了”將領吞吞吐吐答道,“等我們趕到時,已經爲時已晚後來請人看了,是被武林高手所爲,一刀斃命”
“一定是何勳義,一定是他乾的”孫雲握緊雙拳,痛哭含淚道,“說到‘明覆教’的武林高手,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可是我聽說,何勳義不是徒以掌法居世武林嗎那他殺害父王,爲什麼要用刀?”聽到這裏,稍顯冷靜的察臺多爾敦不禁疑問道。
“那還用說嗎?爲了掩人耳目,不讓人看出是他所爲,所以故意這麼做的”孫雲卻一口咬定兇手是何勳義,寒聲憤慨道,“何勳義那個渾蛋,我一定不會饒過他,我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說話間,孫雲的身體又有異動,赤金雙眼再度隱現,而這一次,就連察臺多爾敦在一旁也注意到了。
“孫雲,你的眼睛”和祁雪音一樣,察臺多爾敦也覺得孫雲的狀況有些不對,冷冷顫顫問道。
然而孫雲根本就沒有聽進察臺多爾敦的話,跪在自己父王的遺棺面前,舉口震怒道:“我要殺了何勳義,我要殺了何勳義我一定要殺了他,血祭亡父的在天之靈!!!”
“雲”察臺多爾敦沒再多說什麼,看着孫雲痛苦的樣子,自己的心裏也不好受想不到昔日兄弟二人仇敵,可現在,察臺多爾敦卻莫名關心起孫雲的心事來
簡單祭悼完喪失,該到了祭酒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