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纔在樓上害怕得不得了的杜鵑,不知爲何,突然心生一股好奇,也想要看看這些“蒼寰教”的人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吱”索性悄悄拉開門縫,杜鵑在二樓藉着圍欄的縫隙俯望而去,正好看見了坐在那張桌子中間,被旁邊兩個教徒“看押”的中年男子。
然而,腦海中突然一道觸覺閃過,杜鵑心裏頓時一愣
看着樓下這個人的面孔,杜鵑不知道爲何,一種模糊卻又湧動的傷痛,一下子灌注全身,直到心靈觸覺劃過的一刻,杜鵑才漸漸清醒,遂兩眼怔視地凝定不放。
“這個人這個人”杜鵑露出十分驚詫的表情,直到腦海中漸漸想起了這個面孔,神情一下子陷入了極度驚恐和傷痛之中
祁雪音還在樓下監視着三人,不經意瞟眼一視二樓,卻見杜鵑的房門又被打開,頓時臉色一變。遮遮掩掩幾步之後,祁雪音又一次偷偷爬上去,衝到杜鵑跟前小聲責問道:“我的姑奶奶,不是讓你在房間好好待着嗎,你怎麼又跑出來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然而,杜鵑似乎並沒有理會祁雪音的話,兩眼始終直愣愣地望着樓下那個中年男子,眼神顫抖不息,周圍一切凝固安靜,似乎聽不見祁雪音的叫喊。
“喂,你啞了,聽不見我說什麼嗎?”祁雪音不知道杜鵑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感覺她和孫雲一樣,望什麼東西忘得入神,又不禁叨嘮兩句。
但杜鵑是真的沒有聽見,在看見樓下那個男人面孔的一瞬,自己如同觸電般,全身動彈不得,眼角中更是情緒萬分。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杜鵑一邊望着樓下,一邊神情恍惚地搖頭,嘴裏默默唸叨着什麼,誰也不知道她心裏想的究竟是什麼,又是什麼原因致使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到底怎麼了”看着杜鵑不尋常的表情,祁雪音也跟着在一旁略微的害怕,以爲是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神情也漸漸收斂起來。
“這不可能不可能”杜鵑還在門口顫抖地搖頭,像是有些失去情智,眼前的畫面,眼前的人,一遍又一遍衝擊着自己的眼球,讓自己的神情逐漸麻木
休息半晌,樓下再次響起了動靜滿臉滄桑的中年男子,拿走茶壺下的紙條後,隨“蒼寰教”二人一起,快步離開了客棧。
好在整出過程之中,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樓上的動靜,杜鵑和祁雪音二人也沒有暴露被“蒼寰教”的人察覺。
但是人已經離開了很久,杜鵑的情緒仍舊沒有恢復,似乎那個男人的輪廓,依然在自己腦海中徘徊,讓自己不得安寧。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一邊說着,還一邊帶着細小的哭腔,杜鵑像是傷心至極一般,眼神中的不可思議,逐漸轉化爲傷痛與淚水。
“妹妹”祁雪音看到這裏,也沒有心情再去猜度什麼,只是默默的陪在杜鵑的身旁,替她撫平心中的傷痛。雖然她自己並不知道,杜鵑究竟看見了什麼,又是什麼景象讓她如此的傷心落淚,但她清楚,如果真有什麼“意外”其中,一定和“蒼寰教”撇不開關係
而在事情的另一頭,枯榮鎮西門偏處,孫雲已經跟着之前鬼鬼祟祟的二人,來到了守衛門口
這裏果如之前一樣,有許多“蒼寰教”的人在這裏把守,如果是自己的輕功,夜晚想從這裏逃出去,其實還算容易,但要帶上腿腳不便的杜鵑一起,就不太現實;就算是把杜鵑藏起來帶車出鎮,也會在鎮口處遭到嚴密的巡查,所以想要在嚴密戒備的枯榮鎮帶着杜鵑和祁雪音一起逃出這裏,短時間內根本不太現實。
這次也不例外,那兩個人接受檢查離開鎮口後,自己上前悄悄跟蹤出鎮,也要按例接受巡查。好在平時隨身攜帶的武器今天沒有帶在身上,否則獨自一人走到這裏便是百口莫辯,加上自己一身跑堂夥計的行頭,如果不是見過本人,根本不會有人想到,他就是“蒼寰教”日以繼夜想要抓捕的罪魁禍首孫雲
“可以走了”守關的教徒通令一聲,孫宇隨即離開了鎮口,來到西郊一片荒蕪地處,眼前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山林。
“我的天,又是山”在山林裏待過二十多天的孫雲,現在看到深山,整個人頭都會大,可偏偏自己跟蹤的兩個傢伙就是往上山的方向去,孫雲不禁頭痛道,“現在看到山就頭痛,到時候這兩傢伙可別把我帶迷路了就好”
從鎮西口出來後,這裏的人流越來越少,尤其是那兩個傢伙上山的方向,過了第一道斜坡,就再也見不到其他的百姓。而且這山上似乎也沒什麼人家,荒郊野嶺的,雜草叢生看不見路,要是自己跟蹤被發現,那可是百口莫辯。
好在孫雲的輕功絕頂,加上進了山林視線昏暗,孫雲凝緊着氣息,藉着草木巨樹遮掩身子,並沒有被走在前面的二人察覺。加上這裏沒有其他的人,孫云爲了保險起見,自信拉開一些距離,也不會跟丟這兩個人
可是越往裏走,裏面的深林越是茂密,參天大樹幾乎遮蔽了所有的陽光,一旦到了下午天色沉落的時候,甚至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而且裏面的氣息愈漸恐怖,根本就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這兩人無故走到這裏來,一定別有目的。
“好詭異啊”孫雲一邊跟在後面,一邊默默調侃道,“這地方陰森森的,跟師父他老人家那片深林有得一拼話說回來,走了這麼久,這兩個傢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在山上跟蹤了快一個時辰,若是小跑,腳都快累了,可這兩人還沒有停下腳步,孫雲愈加感到詫異
不過,這樣的痛苦很快就結束了,約莫半晌,幽深叢林的一處拐彎下坡,傳來黯淡的亮光。
孫雲在遠處眺望看得很清楚,那是火光
“這麼早生火,天還沒黑下來,完全是因爲這裏的氣候和視線,如果是第一次來這裏的人,不會這麼早有料及準備”孫雲看着眼前隱隱跳動的明火,暗暗鎮定道,“錯不了的,一定有長期寄居在這裏,或是土匪山賊的巢穴這兩個傢伙自稱是‘蒼寰教’的人,這個地方,該不會是”
隨着心頭的疑惑愈漸愈深,一種可怕的念頭湧入孫雲心中
走在前面的兩人下了坡,從這裏開始,孫雲就沒再見着他們的影子。當然,孫雲也是故意而爲之,看着眼前的火光,知道前面的地方不尋常,說不定有很多的同黨甚至是“蒼寰教”的人,如果自己貿然前往,一旦準備不及被發現,勢必遭受大患。
索性孫雲十分小心,施展輕功攀附至交錯林中的樹枝枝頭,借居高臨下之勢,以黑暗遮蔽身法,迅疾縱影橫穿林中,直到一眼能望見那個拐坡下方的明火,孫雲這才停下腳步。
然而,當孫雲躍至最後一個枝頭,眼前的一幕卻是讓自己驚呆了
只見坡下是幾座口徑碩大的山洞,並不像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挖掘所至。而在洞門口的方向,幾十個“蒼寰教”的弟子守在洞口孫雲現在十分確信,這裏就是“蒼寰教”教衆的巢穴。
而更令自己不可思議的是,之前讓自己喫盡苦頭的“宿敵”子幽,竟然也在這些人中,還有一個月前與祁雪音生死較量的東潯也在一旁剛纔從鎮子返回這裏的那兩個人,似乎是向子幽彙報任務的情況。
一下子目睹到這麼多信息,孫雲知道整件事情非同小可,也許和“蒼寰教”的身世目的脫不開關係,自己遂躲在樹枝當頭,仔細偷聽着下面的對話
“*****已經傳達,最多不過兩個時辰,那邊的人應該就會取走密信”回來的二人詳敘通報道。
孫雲很清楚,那兩個人口中的“密信”,就是今天上午在客棧遺留的那張莫名的紙條
“那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子幽仍舊是平日裏那副傲氣凌人的表情,轉而問道。
“最快明天一早”傳報之人繼續說道,“畢竟從大都趕了這麼遠路,他們需要在小鎮別處歇息一晚”
“是嗎?那老傢伙也算從事不少年了,還讓他跑那麼遠的路,真是辛苦他了”子幽繼續冷冷一笑。
“老傢伙?”孫雲在樹上聽見,不禁暗暗道,“難不成,今天將要在客棧取走密信的,是一個年長之人”
孫雲猜的的確沒錯,今天在客棧取走紙條的,確實是個老傢伙。不過說老也不能算太老,四五十歲的樣子,只不過面部表情比較滄桑罷了。孫雲慶幸自己離開之前,囑咐祁雪音監視客棧裏的一切,說不定回去詢問,真能問出些什麼
然而,孫雲本還想要繼續打聽會不會有什麼更深層次的情報,但今日二人傳回的內容,似乎只有那件密信的事,而且至始至終孫雲不清楚,那件密信到底關係到了什麼內容,爲什麼“蒼寰教”的人會這麼重視。
直到子幽瞭解了自己想要的,支走回來的二人後,所有的情報直到這裏就暫時劃上了句點
“真可惜,要是還能再聽點更多的內容就好了”孫雲也在樹上獨自嘆息,但想着回去還有祁雪音監視的情報,加上今天跟蹤發現了“蒼寰教”的巢穴,這已經是不小的收穫了。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見再得不到任何消息,孫雲準備暫時先離開這裏返回小鎮,反正今天已經查到了“蒼寰教”的根據地,就算日後還要再尋線索,隨時隨地也能前來。
“此地不宜久留,得先離開這裏爲好”孫雲轉身離開前,獨自默默道,“但願雪音那丫頭這次沒有掉鏈子,監視到了前來取信的傢伙”
隨即,孫雲又一次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而此時此刻,子幽和東潯仍舊站在坡下的洞口,得到了返回部下二人的情報後,似乎還在尋思着什麼,半天沒有返回洞中
“他走了”東潯像是感受到了莫名的氣息,悄悄在子幽耳邊說道,“剛纔在我們上頭,有個人在樹上頭盔”
令人不覺驚恐,原來剛纔孫雲的氣息,已經被武功高強的東潯察覺到了。
“我知道”子幽也像是早就預料其中,露出猙獰的眼光,冷冷一笑道,“只有一個人,而且跟蹤到這裏來按理來說,今天派出去的二人,在鎮上大放厥詞我們‘蒼寰教’的人,一般百姓不敢招惹,更別說一個人跟蹤於此;能有動機懷疑和做到這一切的,除了察臺雲,不會有第二個人”子幽更是一口咬定,剛纔偷聽自己等人的“嫌犯”,就是孫雲本人。
“是他本人的話,那”東潯像是明白了什麼,應聲一句。
“沒錯,我就是故意讓他發現這個地方,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算是成功一半了”子幽繼續自信道,“而且這一計是一箭雙鵰,不但把察臺雲故意引到了這裏,還找到了他們那夥人的藏身之地那封密信是故意留在那個客棧吸引注意的,對這件事情起疑跟蹤而來錯不了的,失蹤的察臺雲那夥人,一定就躲在那間客棧!”
原來這一切,全部都是子幽故意設下的圈套,孫雲本以爲自己找到了“蒼寰教”的祕密,卻不想自己被子幽擺了一道,無意中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那我們現在即刻派人,包圍那間客棧,將察臺雲等一幹人就地處置!”東潯一心想要報上次的“一箭之仇”,奮聲請令道。
“不急要是把他們逼到了絕路,困境中拼死一搏,我們未必就能夠善了”子幽卻是十分冷靜,繼續鎮定道,“要做,就得做十全的把握按理來說,他們之中只有察臺雲是最棘手的,如果能用計將他們分開,分兩頭人馬去追捕,勝算便會添上許多”
“話是沒錯,可究竟要怎麼做呢?”東潯繼續不解問道。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是故意把察臺雲引到這裏來的”子幽繼續冷笑道j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