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覆教”起兵叛亂,大都城烽火狼煙,五年前暴動再起,蒙元朝廷可謂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然而皇城禍亂,遠在異地的枯榮鎮卻安詳依舊,隱匿於深山腹地的小鎮,絲毫不知道形勢的危急,百姓依舊安享其中。
藏居於此的孫雲、杜鵑和祁雪音三人更是如此,本是躲避“蒼寰教”的追捕,卻不想在鎮子裏一呆就是一個月。當然這也沒有辦法,“蒼寰教”下令封鎖小鎮出入,孫雲等人根本沒機會逃出這裏,只能暫時喬裝打扮在客棧裏做工,一面應付日常的開銷,一面暗中打聽有關“蒼寰教”的消息,看有沒有機會知道些線索或是離開這裏
做滿一月,今天是發工錢的日子,孫雲和祁雪音二人又有說不完的“情緒”,大白天吵吵嚷嚷不停,完全忘了自己等人是在避禍
“哎,辛辛苦苦一個月,就撈了這麼點工錢”祁雪音一邊拿着掃帚,一邊看着手中可憐的銀子數目,扭了扭肩膀唉聲嘆氣道,“哎呀煩死了,簡直比練功習武還受累人家習武大動干戈,有點瘀傷不算什麼我這倒好,啥事情沒做,天天掃地抹桌子,身上還積這麼多傷痛”
說話間,孫雲從後面緩緩走來。不同於祁雪音,孫雲倒是一臉歡愉,一邊吹着口哨,一邊拋玩着手中的銀子。
祁雪音見孫雲手中的銀子數目比自己多得多,不禁斥聲道:“喂,憑什麼你能拿這麼多,我就這麼一點?”
“因爲我做的好啊”孫雲故意在祁雪音面前“得意”笑道,“我每天兢兢業業,幹活認真,加上在鏢局懂得算賬,經常有事沒事幫掌櫃一些賬目的事務掌櫃的對我滿意,自然發的工錢多嘍”
“那我呢?難道我不是每天兢兢業業嗎”祁雪音繼續不服氣道。
“你?哼”孫雲聽了,故意彆扭一聲道,“天天琢摸着偷懶,幹得少喫得多,掌櫃沒把你開了就不錯了,還給你發工錢”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兩個的辛苦程度,那能一樣嗎”祁雪音依舊不甘心,繼續反駁道,“你天天在大堂裏轉悠,費費腳力就得了我呢?掃地抹桌,甚至是洗盤子,整天彎腰駝背的,人都受不了了要我說,練功扎馬步都沒這辛苦!”
“幹活嘛,不喫點苦那哪行?”孫雲繼續調侃道,“不行的話,你也可以和我一樣幫忙算賬啊叫你在家的時候陪阿松認真學習賬目吧,每天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魚木腦子學不會這下後悔了吧?”
“你說誰是魚木腦子?!”見孫雲又趁機罵自己一句,祁雪音揮起掃帚就朝孫雲頭上拍去。
“喂,別鬧,等下掌櫃看見了,又要拿我們倆說事兒”孫雲退後一步,阻止說道。
“哼”祁雪音則是一臉怨氣,泄憤一聲,直接將掃帚扔到一邊。
“喂喂喂,現在寄人籬下,就別老這一副小姐脾氣,還想不想在這兒過了?”孫雲看着祁雪音脾氣反覆無常,又調侃一聲。
“我本來就不想在這兒過”祁雪音則毫不避諱道,“本來就是逃難到這裏,誰想到如今困在這兒出不去了,還得天天在這兒受苦受累與其天天這樣,倒還不如痛快點,去和蒼寰教的人幹一架”最後一句特意小聲,祁雪音也清楚,在這不能暴露自己等人的身份。
“這能怪誰?誰叫你一個月前在鎮子鬧這麼大動靜,這下子自作自受了吧”孫雲繼續玩笑一聲。
“又拿這事兒說我啊?”提到這茬兒,祁雪音一臉不耐煩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好了吧?”
“幹嘛這副抱怨表情啊”孫雲看着祁雪音怨婦般的眼神,暗暗嘀咕一聲。
“我答應了你,在這兒老老實實幹活倒是你,有沒有做正事啊?”這回祁雪音反過來問道。
“什麼正事”孫雲一臉“紈絝”的表情,故作表情問道。
“什麼正事?你不會忘了吧”祁雪音即刻提聲一句,“你自己說過的,要暗中打聽蒼寰教的事別告訴我你一個月什麼消息都沒有,那我不是在這兒白受累了?”
“怎麼可能,我開玩笑啦”孫雲怕人多易走漏風聲,特意將祁雪音一把拉過來,在其耳邊悄聲道,“好吧,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我還真從每天來往的客人中,打聽到了不少”
“有多少?”祁雪音迷糊着眼,低聲問道。
“大概也就是關於蒼寰教的組織人員,以及在這附近的情況”孫雲慢慢詳述道,“據這裏人說,蒼寰教底下分爲東西南北四大分堂,東潯、西影、南蹤、北雉分別是對應的四位堂主,一個月前你對付的那個傢伙,應該是武功最高的東堂主”
“武功最高?”祁雪音聽了,想起一個月前在屋檐上的對決,不禁點頭道,“怪不得那傢伙那麼厲害,幾度把我逼入險境”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孫雲繼續悄聲道,“我側面又問了問,爲什麼這裏看不到朝廷官府的人,來往的客人都說這裏在很多年前就荒廢了,朝廷對其不管不問後來大約是在五年前,蒼寰教的人找到了這裏,自己出資修復了這個小鎮,並以此爲根據地,重新使小鎮繁榮起來”
“五年前?”祁雪音聽到這裏,表情稍顯正經道,“那不就是當時發生的”
“是的,和大都城第一次發生暴亂的時間一模一樣”孫雲點頭應聲道,“也許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想把這作爲根據地,然後密謀了一整出計劃,驚動了蒙元朝廷只不過朝廷的人並沒有找到這個地方,畢竟在朝廷眼中,這一處山腳下的小鎮,早就是荒廢的棄所”
“可是五年前荒廢之時,他們哪來那麼多錢修復這裏啊?”祁雪音又不禁問道,“就算朝廷再怎麼不管不問,這裏離大都也不算太遠,萬一什麼時候被朝廷的人發現了,那豈不是”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似乎他們很自信,朝廷的人一定不會發現這裏”孫雲一邊分析着,眼神漸漸沉着道,“再不然,就是朝廷中有他們的內應,確信官府的人不會查到這裏來”
“五年前他們既然有威脅朝廷的資本,手中一定是握有重要的把柄,這樣算起來的話,就算是錢,恐怕也不是什麼難處”祁雪音繼續分析道,“那那個臭女人呢?我記得那個臭女人說,五年前她還沒有參與那件事情吧”
說着,祁雪音想起在青墨山莊那次,子幽對自己等人說過的話
回憶中
“你居然用的是碎花鏢”從師父太史寒生那裏聽說過事情,祁雪音抬頭正望着子幽,振振一聲道,“沒有錯,你就是蒼寰教的弟子!”
“蒼寰教?”沒聽過這個教派名字的衆人,紛紛質疑一聲。
“嗯”子幽收回了之前的輕蔑,望着祁雪音這個莫名身世的女人,心中突然一緊。
“蒼寰教是什麼?”石常松繼續疑惑道。
“難不成”孫雲似乎是猜到了什麼,回疑一聲。
“沒錯,就是和明覆教一樣”祁雪音點了點頭,忍着傷口的痛處鎮定說道,“五年前在大都鬧出驚動,後來被朝廷鎮壓的教派”
“可是雪音你爲什麼一眼就認出了碎花鏢?”孫雲不禁疑慮道,“我記得多爾敦說過,五年前你還小,根本就沒有參與鎮壓的行動,更別說見到過蒼寰教的弟子”
“我師父回來後,曾經給我看過,蒼寰教弟子所使用的暗器”祁雪音凝神繼續道,“因爲形狀極爲奇異,所以我印象深刻”
“師父?”子幽瞟了一眼祁雪音,心中暗暗懷疑道,“五年前的事情有他師父難不成,這個女人”
似乎子幽對於祁雪音的身份,有些悄然的好奇,隱隱約約能夠猜出些什麼,現在正在心底盤算着莫名的東西
“不過奇了怪了”祁雪音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轉而不解道,“當年我師父和我說這事兒時,並沒有提起過一個女人啊那這個女人,到底是”
子幽衝祁雪音投去不屑的目光,輕視一笑道:“那是當然,五年前的時候,我還不在蒼寰教呢不過無所謂了,今天我的目的是要取察臺雲的腦袋至於你這個野丫頭,我可沒功夫搭理你”
現實中
“她是有說過,五年前的事跟她毫不相幹”祁雪音繼續問道,“既然如此,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僅僅只是蒼寰教的首領這麼簡單嗎”
“這裏的人是有提起過,那個叫子幽的女人的事情”孫雲繼續說道,“不過知道的並不多,他們說他們只知道這個女人是四大堂主的總頭,總歸權力不小”
“那個臭女人,該不會真的是蒼寰教的首領吧”祁雪音又疑惑道,“可是年紀太小了,又和五年前的事不相幹”
“我覺得不是”孫雲肯定說道,“畢竟在青墨山莊,她可是親自出馬對付我們我在想,這個女人背後,一定還有黑手,之所以派她來青墨山莊埋伏我們,是因爲知道我本人會到場,而且只有那個女人的武功能和我一較高下,這麼說來的話”越往下說,孫雲似乎是越加找到了線索,表情也隨之凝重。
“那那個臭女人到底什麼身份?”祁雪音又問道,“還有他們的幕後首領到底是誰”
“不清楚,現在還是一團疑雲”孫雲搖了搖頭,暫且無奈道,“至少在那個女人再出現之前,我們都沒辦法弄清事情的真相”
“切,說了這麼多,還不是和沒說一樣”祁雪音聽完,不禁吐苦水道,“等那個臭女人再出現?省省吧,這裏沒有朝廷官府,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我們自己行動又不方便再說了,那個臭女人認得出我們,與其讓她出現,還不如不出現的好”
然而,這會兒孫雲到沒有說話,眼睛直盯盯地望着眼前的一桌喝茶的客人。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發現我說的沒錯,你無言以對”見孫雲沒有回應,祁雪音“得意”一笑道。
然而孫雲依舊沒有應聲,兩眼還是神情專注地望着前方,似乎對面桌子的客人,身份有些令自己懷疑。
“怎麼了?啞巴了”見遲遲沒有回答,祁雪音轉頭望了一眼孫雲,卻見孫雲的眼光目不轉睛,自己也索性瞥頭望去,“那邊那桌客人怎麼了?”
“噓”孫雲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
還以爲孫雲發現了什麼,祁雪音也暫時不敢作聲,憋着氣望向那桌客人的方向
只見桌上的兩個客人,只點了一壺茶,喝了半天,話也不多。不過這並不是關鍵,引起孫雲注意的,是那兩個人時不時做着莫名的手勢,如同暗號或啞語一般,常人看來非常不解。
良久,兩個人像是準備離去的樣子,桌上的東西幾乎原封不動,其中一人還將一張莫名的摺紙壓在壺下,故意露出半寸頭,好似祕密卻又像故意讓人發現的一樣。
“掌櫃的”這時,另一人突然喊起酒店的掌櫃來。
“這位客官什麼事?”掌櫃親身鞠躬問道。
客人將一錠銀子放上,鄭重說道:“銀子就放在桌上了不過,桌子上的東西不許動,一會兒有幾個蒼寰教的人會來取走這封紙條,等他們取走離開後,再收拾這裏記住了,在此之前,不允許任何人碰這張桌子,否則得罪我們蒼寰教的人,下場你是清楚的”一邊說着,還一邊指着壓在茶壺底下的紙條。
“是是,小人一定照辦,不會讓任何人碰這桌子”掌櫃的將碩大的銀子收起,滿臉奉承答道。
隨後,二人匆匆離去
孫雲和祁雪音將一切看在眼裏,包括那張紙條。關鍵是這兩個人還自稱是“蒼寰教”的人,很顯然這件事情不太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