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潯一頭從廢墟中鑽起,扭了扭稍許摔傷的脖子,蓬頭灰土、滿眼嫉憤道:“那個女人,最後居然來這一手,把整座房屋都給弄塌了哼,等着瞧,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你,下次再遇到,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東潯的表情十分冷血,似乎被他看中的獵物,誓死也要見血封喉,沒有誰能夠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堂主,那個蒙面女人逃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身旁的教徒見東潯相安無事,不禁問道。
“先回去吧,請示小姐再說”東潯默默起身一句,隱忍着心中的不甘道,“這次既然讓她逃了,那我們得回去及時通報,那個女人武功不淺,出現在這裏定有來頭,也不排除和察臺家或來運鏢局有密切的聯繫”
“可是堂主您和那個女人一起摔下來,她應該也受了不小的傷吧”一旁的教徒繼續提道,“何不趁着這個機會,加強這一帶的搜捕,直接將那個女人就地伏法?”
“不必了,她既然敢獨當一面、毫無徵兆地挑釁我們,一定事有目的和安排,也早就做好了危難逃跑的準備”氣憤歸氣憤,東潯保持冰冷殺意的面容,冷靜鎮定道,“而且就算她負傷,以你們的身手,未必會是她的對手”
“可總不能就這樣讓她逃了吧?”教徒繼續擔憂道。
“放心,這個我心裏定然有數”東潯似乎早有準備,即刻站起命令週中部下道,“傳我命令,即刻派人將枯榮鎮全面封鎖,絕不能讓一人走出這裏一旦有可疑人物,立即發信號向我彙報!”
“是!”衆教徒齊聲喝令,看着東潯堂主氣色穩定,沒有因爲剛纔的險戰多有受累,衆人圍捕擒敵信心破增。
反倒是東潯這邊,心中略起暗暗的擔憂:“那個女人武功不俗,可就算沒有聽過蒼寰教的名號,她也不會有膽一個人出來挑釁我們凡事不會沒有徵兆,這其中的背後,一定另有原因,甚至不排除是朝廷派來的人,知道了我們的底細,暗中調查我們可即使如此,也應該處作低調不是,爲何要大張旗鼓吸引我們的注意哼,不管是什麼目的,既然來了,就總還有重逢的機會等着吧,下次見面,我一定會親手將你處決!”
心中抱定血染的殺心,部署了警戒封鎖小鎮的手下後,東潯帶着剩餘的人馬,先行回到教派根據地,至少先得將這件事情告知子幽及教主
而另一方面,有驚無險地“大鬧一場”過後,趁着街人流暫時混亂,孫雲帶着祁雪音即刻趕回了客棧居住處
“祁姐姐,你不要緊吧?”見着祁雪音相安無事,杜鵑來就關心問道,要知道剛纔在屋子裏看着窗外濃煙滾滾、屋樓倒塌的景況,杜鵑心都快嚇出來了。
“哎,沒事兒沒事兒,只是跟蒼寰教的人試了試身手,恢復久日未習的武功,他們到最後也並沒有認出我”祁雪音倒是樂觀的很,拖着傷愈未全的手臂,滿臉土灰地小道。
“還說?差點把我們急死了”回到安全的地方,孫雲又忍不住訓斥一句,“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和他們糾纏,甩開他們就行。你非得手癢,跟他們幹一架現在好了吧,全鎮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我們不能隨意拋頭露面,以後怎麼從這裏出去?”
“哎呀,從那裏回來就一直嘮嘮叨叨這事兒,我耳朵都快起繭了”面對孫雲的百般斥責,祁雪音也早就“免疫”了,掏了掏耳朵,毫不在乎道,“都說了他們沒有認出我,你那麼着急幹嘛”
“啊,是沒認出來,可現在搞這麼大動靜,整個蒼寰教都知道這件事了有個武功高強腦子抽風的女人躲在這鎮子裏,還出手打傷了教派的人,不把我們刨地三尺找出來,他們哪肯罷休?”仔細想想這事兒的後果,孫雲又不禁呵斥說道。
“你說誰腦子抽風?”祁雪音聽見孫雲不停變相地罵自己,忍不住反駁一聲。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杜鵑看着這個時候,兩個人居然還在吵嘴,馬前扯開道,“得想想,我們接下去該怎麼辦纔對,總不能一直都躲在這個鎮子裏吧”
“能有什麼辦法?現在在這裏彼此認識的,只有我們三個人,連回去的路都不清楚”祁雪音收斂一句,兩手插間無奈道,“從青墨山莊到嶺古鎮,翻了幾座山頭又莫名其妙落到這個枯榮鎮,人生地不熟地快流浪一個月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大都了”
“呵,先別說回去了,能不能出了這個鎮子都是問題”孫雲繼續搖頭道,“今天鬧了這麼一場,把整個蒼寰教都惹毛了,他們還不整頓人馬,把這封鎖得裏三層外三層?現在可好,這裏真的變成一座牢籠了,我們三個就這樣被困在這裏,走也走不了,回也回不去”
“你又想怪我了是不是?”聽見孫雲至始至終老提這個事情,祁雪音又不好氣地回斥一聲。
“那當然,不想這件事情是誰鬧起來的?”孫雲也毫不客氣地回駁一句。
“既然這麼不放心我,幹嘛一開始讓我去誘敵啊”祁雪音依舊不甘示弱,繼續“翻賬”道,“說什麼我一個女孩子,他們不忍心下手我呸,那個束頭髮的男人都恨不得一刀把我劈了,換做是你試試?”
“我當時不是要保護鵑兒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嗎”孫雲當然也繼續訓斥道,“而且蒼寰教的人對我印象那麼深,就算蒙着面,萬一被認出身手來,豈不正落包圍?”
“哎呀,說着說着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杜鵑看着二人沒完沒了,忍不住鮮有地呼哧一聲道,“有功夫在這裏吵架,還不如想想對策還有祁姐姐你這髒兮兮的樣子,剛剛的澡可算白洗了”最後語氣漸收,看着祁雪音渾身下塵土揚灰,不禁調侃一句。
祁雪音擦了擦鼻子的灰,抖落衣服的塵土說道:“是啊,澡的確是白洗了”
“還有我給你買衣服的錢,也白花了”孫雲在一旁也不甘寂寞一句。
“嗯,沒想到事情會弄得這麼麻煩”祁雪音冷靜下來後,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腦袋,漸望說道,“如果說蒼寰教的人真的把這裏封鎖了,我們短時間內還真沒辦法這裏這裏”
“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個事情”孫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疑點,從他發現蒼寰教教徒的一刻,不禁提道,“住在這鎮子裏的百姓,似乎都知道蒼寰教的事,而且一點都不怕他們,就像他們出現在這裏理所當然相反,有關朝廷官兵或管理治安的人物,我一個都沒瞅見,嶺古鎮那裏至少還有個縣爺,可這個地方真的是一個人也沒有總的來說,就好像對於鎮裏的百姓,蒼寰教的教徒纔是坐鎮這裏的官府,而我們這些起鬨者,倒成了他們眼中的反賊”
“嗯,確實有點奇怪,剛纔在樓對決,發現下面居然還有那麼多圍觀的百姓,和蒼寰教的教徒一起”祁雪音也想起來了,託手點頭道,“這件事情確實有點不對勁,偏僻的小鎮沒有朝廷的人,竟是些三教九流掌握了這裏的權力蒼寰教如此猖狂,屢番與朝廷作對,甚至敢做出剿滅朝廷戶下青墨山莊的舉動他們敢這麼囂張,背後一定有不爲人知的祕密”
孫雲想了想,不禁說道:“反正暫時沒辦法離開,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我們趁着在鎮子的這段日子,暗中調查有關蒼寰教的底細”
“省省吧你”祁雪音聽到這裏,不禁回嗆一句,“剛纔你還說,蒼寰教的人把這裏嚴加戒備,出去露個頭都會有危險,想調查他們的底細呵,怎麼查?”
“不是都喬裝打扮了嗎?反正只要那個叫子幽的女人不現身,他們就認不出我們”孫雲倒是很自信道,“而且我已經想好了怎麼繼續留在這裏,至少日常生活、不被敵人發現身份不成問題”
“我可不想攤這事兒”然而,一向愛管閒事的祁雪音,這會兒倒是一反常態道,“你剛纔還說我捅了這麼大的婁子,現在又要我和你一起幹這麼危險的活兒,萬一又出事,我可負不了責”
“沒關係,你就和鵑兒好好留在這裏,我一個人調查還不行嗎?”孫雲掏了掏耳朵,古意不屑說道,“反正你承認自己蹩腳,不跟着我倒也省得清淨”
“你什麼意思啊你?”聽得出孫雲是在變相罵自己,祁雪音頓時臉色一變,回斥一聲道。
“哎呀,你們就不能不吵架嗎”杜鵑都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臉苦笑道。
“反正玩笑歸玩笑,這件事情至少得正經對待”開過玩笑後,孫雲臉色逐漸認真,眼神沉着道,“而且你就不想趁這個機會,替我哥,替你師兄完成五年前未完的心願嗎”
“額”提到察臺多爾敦,祁雪音收回了紈絝的表情,臉色頓時一緊。
孫雲看着對方的表情,怕是又觸及她過多的情緒,見好就收道:“反正我就說這麼多,跟不跟着我你自己看着辦”
“好,我和你一起暗中調查,並且這回一切行動都聽你的,絕不再亂來”祁雪音緩緩平靜了一番,抱着認真對待這件事的態度,甘願這次聽從孫雲調遣,但依舊不改平日的性格,最後不忘“使壞”一句,“不過我身這件衣服又髒破了,只能麻煩你繼續破費一次嘍”
“你”見祁雪音又趁着這機會宰自己一刀,孫雲頓時臉色發青。
氣氛終於緩和正常,杜鵑也在一旁陪襯一笑,心情愉悅
蒼寰教根據地,空山洞中
“你是說,今日有個蒙面女人,主動挑釁你們,還和你大打出手兩敗俱傷是嗎”東潯佈置好小鎮的警戒,第一時間趕回根據地告知了子幽,子幽坐在會議廳的椅子,耐性敘問道。
“是的,小姐”東潯半跪在面前,低頭應道,“屬下無能,沒能親手殺了那個女人,請小姐受罰”
然而子幽卻並沒有生氣,反倒是饒有興趣問道:“身爲東堂堂主的你,在蒼寰教武功身手近乎絕頂,能和你鬥得兩敗俱傷,這個女人恐怕來頭不小啊也不能怪你,畢竟這回是碰硬對手了”
“屬下已命手下封鎖了整個枯榮鎮,那個女人受了傷,不可能逃得出去”東潯想了想,抱定決心請命道,“請小姐再給屬下一次機會,這回屬下定當搜其下落,並親手將她處決!”
東潯的決心也並不作樣,在他心裏,本來就下定要親手殺死對方。
子幽這邊,似乎依舊不慌不忙,很好奇蒙面女人的身份,遂又繼續問道:“那你知道,那個女人除了蒙面,還有什麼特徵碼?”
東潯想了想,低聲應道:“這個倒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特徵不過她那把刀挺顯眼,形狀獨特還泛着紫光,如果再見着,屬下一定能夠認出!”
“紫色的刀是嗎”聽到這裏,子幽腦海不禁浮現出熟悉的畫面
回憶中
青墨山莊前,“蒼寰教”衆人伏擊來運鏢局
祁雪音右手緊握“紫牙刀”,神情正定目視而望,所觀“鐵雨飛花”臨至身迫,翩翩起身騰躍而。
流光飛矢,華月衝芒,“紫牙刀”凝風一聚,“風凌月碎”斷宇而出如同仙雲驟風狂芒而起,捲起滔天雲霧迴流而,一股動盪山海星辰的力魄,化作一道聚影的屏障,隔攔於自己和杜鵑之前飛來的暗器被“風凌月碎”吞噬了力道,最終無逝盡數散落
現實中
在青墨山莊見識過祁雪音的身手,以及她手中的“紫牙刀”,子幽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斷。
“是那個女人,不會錯的”一想到這兒,子幽不覺間露出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