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趁火打劫嗎”孫雲看着危急關頭,祁雪音竟還有心情開自己玩笑,不禁悄聲指責道。
“哇,現在都‘關鍵時候’了,你一個大男人這麼摳門幹嘛?”祁雪音則是壞壞一笑,轉頭衝孫雲投去“歹意”的微笑道,“不就是幾件衣服嘛,跟要了親命似的”
“你”孫雲實在受不了祁雪音這個性,可偏偏被抓住了竅門,想反駁也無從出口。
“雲哥,你真的要買衣服?”杜鵑一臉無知的樣子,繼續緩聲問道。
“當然”孫雲非常不情願地說出這一句,遂咬牙一臉埋怨地看着祁雪音,暗暗憤聲道,“臭丫頭,給我記着”
迫於無奈,孫雲一個人掏了所有的費用,爲自己等人買了幾套與原裝差別較大的衣服
掩人耳目的同時,也確如祁雪音之前計劃的那樣,布衣攤那條街徑直往裏走,有一個浴房,可以趁着“蒼寰教”的人發現自己等人之前,進去洗澡換身衣裳
“嗯,洗個澡真舒服”洗完澡換上新衣服,走出浴室,祁雪音伸了伸懶腰道,“把這二十多天的污漬全洗乾淨,果然整個人清爽多了”
“可我總覺得這衣服好彆扭啊”杜鵑慢慢跟在後頭,來回使了使衣袖,臉色鬱悶道,“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寬鬆的衣服,看着好奇怪”
“這地方的衣服都是這樣吧,這不沒辦法,臨時急着買的嗎”祁雪音繫了繫繩束腰帶,不經意說道。
“什麼‘沒辦法’?”杜鵑沒聽明白祁雪音的話,不禁問道,“不是祁姐姐你說看中了樣式,讓我們買衣服嗎?”
“額,這個”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祁雪音神情不禁一愣,爲了不讓不明真相的杜鵑過於緊張,祁雪音隨即改口道,“我是說這裏只有這些衣服,我們在林子呆了二十多天髒兮兮的,不是沒有辦法嗎?有什麼穿什麼唄”
“噢”杜鵑也沒多懷疑,拿回洗浴寄存的柺杖,四下張望男房門口,並沒有孫雲的影子,遂不禁問道,“奇怪,雲哥呢?他洗澡總不可能比我們還慢吧”
洗完澡見不到孫雲人影,祁雪音大概率猜到他去哪兒了,爲了不讓杜鵑多生懷疑,祁雪音快步走到大門前,笑臉說道:“我想你老公應該在門外等着吧我先幫你去看看,妹妹你自己跟過來噢”
“誒”結果祁雪音一溜煙也不見了,杜鵑頓時覺得氣氛尷尬打從進鎮之後,孫雲和祁雪音二人的樣子就怪怪的,又是主動買衣服,又是花錢洗澡,就算自己再傻再單純,也多多少少能看出些異樣。
沒有辦法,三個人一起總歸一條路,杜鵑遂拄着柺杖慢慢離開,往祁雪音的方向跟去
浴房街巷道口,祁雪音飛步跑來,果見孫雲早就洗完換好了衣服,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盯着剛纔的正街方向望個不停
“真是的,這麼早跑出來幹嘛?”祁雪音見着孫雲過於緊張,上來就敲了一下對方腦袋,不屑一句道。
“噓”孫雲繼續衝祁雪音做了個手勢,緊張提醒道,“小聲點,你這個笨蛋”
“哎呀,不就是‘蒼寰教’的弟子嗎,你沒必要搞得這麼緊張吧”祁雪音繼續不屑道,“我們不都換了衣服嗎,還怕他們認得出來?”
“衣服是換了,可是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孫雲繼續緊張道,“鵑兒的柺杖我們陪着一個拄柺杖的女人走在街上,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注意到,如果這其中有和我們交過手的弟子,一眼就能看出我們是喬裝打扮的,那就不妙了”
“這倒也是”祁雪音倒一點不緊張地抓了抓腦袋,悠閒說道,“不過他們也沒這麼精明吧,這也能看得出來”
“別忘了,他們的目的是務必要找到我們,可見我們的行蹤對‘蒼寰教’來說非常重要,甚至不排除要直接除掉我們的可能”孫雲一邊盯着街道正處的教徒等人,一邊謹慎說道,“在青墨山莊的時候,那個女人不惜痛下殺手,爲了殺我,連我問話的機會都不給”
“呵,看來你還挺招人仇的嘛”祁雪音不禁調侃一句。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孫雲繼續小聲提醒道,“這關係到察臺家,關係到整個朝廷的命運在查清這幫傢伙的目的之前,我們千萬不可以被發現”
“隨你便好了”祁雪音嘟了嘟嘴,繼續說道,“反正現在妹妹拄着柺杖,她腿腳不便,你就是再能僞裝,柺杖這玩意兒僞裝不了,得想想辦法怎麼避開那些傢伙的耳目”
“什麼耳目,什麼柺杖,你們剛纔是在說我?”突然,二人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是杜鵑,一直好奇孫雲和祁雪音背地裏在計劃着什麼,這次杜鵑直接主動跟來,看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額我們是在”孫雲還想要解釋,但現在事情鬧到這份地步,他知道怎麼藏也藏不住了。
“讓我看看”杜鵑藏不住心裏的好奇,走到二人中間,探頭往中街的方向望去,看到正在到處巡邏的“蒼寰教”弟子,不禁驚呼道,“這些傢伙是”
孫雲知道沒辦法再隱瞞,遂坦誠解釋道:“好吧鵑兒,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蒼寰教’的人到處在尋找我們的下落,現在多半是猜出了我們會出沒在這附近,所以在這一帶加強搜索他們的目的在於我們,我剛纔偷聽到他們的對話,‘蒼寰教’的人已經知道我們的衣着特徵,正照着我們平時的樣子,瘋狂搜尋我們”
“我懂了,怪不得雲哥你大手筆,肯給我們買衣服”杜鵑這下子全明白了,點頭應聲道,“還有我的柺杖,剛纔你們兩個在這裏嘀嘀咕咕的”
“不是我大手筆好不好,是某某人趁機訛詐的”孫雲還惦記着剛纔“付錢”的仇,無意衝祁雪音投去一個“鄙視”的目光。
“哎呀,這些都不重要了”祁雪音巴不得快些翻過這一頁,故作正經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想有什麼辦法,把妹妹的柺杖藏起來,還能躲過他們的視線”
“最簡單的找個地方住下,不讓鵑兒出門就行,至少在我們呆在這個小鎮的這段時間內”孫雲隨口說道。
“可問題是,現在街上到處都是‘蒼寰教’的弟子,我們到哪兒去找住的地方?”祁雪音指着當前腳下,繼續問道,“現在就這裏最安全,我們只要走出這巷口一步,妹妹拄拐走在路上就會被懷疑,到時候逃都沒地方逃”
“除非”孫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辦法,暗暗一笑望着祁雪音,悄然說道,“先想辦法引開這些傢伙的視線,然後趁着空當,把鵑兒藏在安全的地方”
“引誘?”祁雪音重複嘀咕一聲,遂看着孫雲正用“壞笑”的眼光望着自己,頓時心頭一陣涼意
晌時,街道正口,“蒼寰教”的弟子還在到處巡邏
東潯帶領的主頭部隊人數最多,幾乎遍佈了正街道口的每一處角落,一旦這其中突有發現,他們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響應。
可孰不知就在一切看似平常的時候
“嗖”突然一聲利響,一發“暗器”正朝人羣飛襲而來
“啊”緊接着一個巡邏弟子慘叫一聲,額頭正中一發石子,雖然並不致命,但也足以痛昏倒地
“什麼人?!”東潯反應最是靈敏,一瞬間便感應到石子飛來的方向,轉頭殺意呵斥一聲,目光正視沿樓上頭。
只見一座房檐之上,一個蒙面女子手捻石子,一臉不屑地望着“蒼寰教”衆人想也不想,這個人便是祁雪音,只不過蒙着面不露身手,“蒼寰教”的人並未認出。
“哼,哪兒來的黃毛丫頭,膽子不小,居然敢挑釁我們‘蒼寰教’?”東潯露出殺意的眼神,手持寒刀目視對方,似乎下一刻便能出手濺血直取其命,武功更是隱隱深不可測。
祁雪音倒一臉不在乎,在她眼裏,“蒼寰教”的人之於自己毫無威脅,就算是最厲害的子幽在這裏,她也根本不屑一顧。
“管你們是誰,看你們光天化日身着兇相,本姑娘就是覺得不爽”祁雪音倒一點不改平日裏的潑辣,“大放厥詞”道,“挑釁你們怎麼了?有本事來抓我啊”
“抓住她”東潯則“毫不客氣”,一臉冰冷喝聲令道。
“蒼寰教”衆徒得令,紛紛手持寒刀利刃,朝祁雪音的方向追趕而去。祁雪音見狀微微一笑,十分自信施展輕功,腳踏飛檐消失在衆人視野。
東潯則露出冷血殺手般的臉色,黑色袖口之下,沒人能夠猜出究竟暗藏多少殺機。似乎既定捉拿刺客,就一定能致對方死地。作爲“蒼寰教”四大堂主之首,武功內力自居最高,誰也不知道其冷色面孔之下,究竟身手幾何。
正街當處的“蒼寰教”教徒,紛紛被祁雪音吸引過去,而東潯則落在最後,環顧四周無誤,飛步輕功一躍而起,跟着祁雪音輕功逃竄的方向,持刀追趕而去
街市之處鬧了些許動靜,祁雪音與“蒼寰教”衆人離開之後,一切又恢復尋常。而一直躲在角落觀測局勢的孫雲和杜鵑二人,這時纔敢冒出頭來,確定這裏暫時再無“蒼寰教”的餘黨之後,纔敢光明正大走出巷口。
“祁姐姐她不會有事吧?”看到剛纔被衆敵追趕的一幕,杜鵑不由擔心問道。
“只要那個叫‘子幽’的女人不在,對付幾個‘蒼寰教’的弟子應該還是綽綽有餘”孫雲趕緊牽着杜鵑的手,趁着衆敵轉移的一刻,刻不容緩道,“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該擔心的,按照原計劃雪音幫我們引開敵人,我趁機把鵑兒你轉移到安全的位置”
“可是祁姐姐隻身一人,萬一”杜鵑還是不放心,目光始終望着祁雪音剛纔“逃跑”的方向。
“放心,不會有事的,只是引開敵人而已,這點能耐她還是有的”孫雲繼續勸說道,“只要不和人家硬拼,甩開他們簡直就是輕而易舉我已經和她定好了轉頭會和的地方,我先帶鵑兒你去那裏”
在孫雲的百般勸說下,杜鵑也只能暫時默認,心裏祈禱着祁雪音這一出,不要發生意外纔好。
其實孫雲表面上無憂,實則內心仍有忌憚,尤其是看到剛纔東潯的輕功和氣場,孫雲心裏更是沒底。
“那個傢伙不一般,不像是普通的‘蒼寰教’弟子”孫雲暗地裏留個心眼,想起剛纔東潯的身法,不禁暗憂道,“但願雪音只是按原計劃甩開這些傢伙,不要和他們過多糾纏的好”
伴着心中的疑慮和謹憂,孫雲帶着杜鵑離開了街巷,避開“蒼寰教”衆人的耳目,往事先計劃好的地方趕去
而祁雪音這邊,蒙面在敵人面前秀了一出,顯然沒讓敵人認出來。一邊在房檐上穿梭,一邊環顧着下面追趕的衆徒,想起之前約定好的“誘敵計劃”,祁雪音心頭抹過一絲不爽:“且,說什麼我一個女孩子,他們不忍心動手,挑釁他們生還的幾率更高啊呸根本就是把危險全甩在我一個人身上,自己好苟且偷生”
一路上,祁雪音一直在抱怨孫雲讓自己當誘餌的事情,心裏想着等甩開了這幫“嘍囉”,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然而,現在可不是祁雪音想這些的時候,“蒼寰教”的弟子也並不是雜魚,在青墨山莊的時候,就已經讓自己等人喫了不少的苦頭。只見房檐底下竄溜之中,教徒衆人紛紛亮出“碎花暗器”,對準了正在屋頂上穿梭的自己。
祁雪音認得出來,“蒼寰教”衆人的暗器招式,上一次在青墨山莊喫了大虧,這次說什麼自己也不會再中招。
“哼,又是老套路你們以爲同樣的招式,本姑娘會喫第二次?”想想上次與他們交手,自己大意中鏢中毒,祁雪音心裏就百般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