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聽到這裏,一臉尷尬地衝祁雪音招手笑了笑。
但祁雪音仍舊不同意,並撩起腦袋,大聲衝孫雲一字一句斥道:“我是絕對不會睡在這裏的!!!”
“嘶”孫雲下意識捂了捂耳朵,皺皺一聲回道,“哎呀,不睡就不睡嘛,吵吵個什麼?”
不光是祁雪音,任光等一行人似乎也不願意在這“危險”的林子裏過夜,包括杜鵑在內,紛紛衝孫雲投去“反感”但又祈求的目光。
“哎,好好好好不睡這裏就不睡這裏”孫雲沒有辦法,看着大夥兒“鄙夷”的目光,無奈一聲重新伸手指道,“那就只有第二辦法了”
“第二個辦法?”林景等人一聽,喃喃自語一聲。
“什麼辦法?”任光也緊跟着問道。
“就是不從原路返回,我們繞遠路走反方向”孫雲轉頭望着林子靠西的地域,延綿着一望無際的叢林,不禁說道,“從這個方向走出林子,一定不會遇到那些‘蒼寰教’的人不過,這條路後面究竟是什麼,我還真沒去過,究竟能不能平安返回來運鏢局,我也不是很清楚”
孫雲這麼說,衆人將目光一起投向西林方向的一角只見幽深密林處,蜿蜒的小道曲折無常,時不時傳來令人不安的氣息,誰也不知道從這裏出了林子究竟會通往何處,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這條路我們沒有走過”除了孫雲以外,唯一來過這林子裏的杜鵑不禁嘟囔一聲。
“的確,自從兩年前來運鏢局搬到大都以後,青墨山莊已經算是我們到過的最遠的地方”任光也不由得應聲一句,“這林子已經算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了,要是再往前面走,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
“現在‘蒼寰教’的人堵在路口,原路返回肯定不現實”孫雲是無所謂,擺了擺手說道,“但是往這裏走,至少能暫時擺脫那些個教徒是你們不願意在這林子裏露宿的,那就只能繞遠路嘍不過最近朝廷上下局勢緊張,大都附近的地區都不安定,去洛莊都能碰到‘明覆教’作亂的暴徒,我可不敢保證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不會碰到危險”
“再怎麼危險,也總比晚上‘陪’着這些烏鴉毒蟲的強”祁雪音不禁叨嘮一句,鐵了心要離開這裏,忿忿一句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怕蟲子的石常松也尷尬地跟上一句,只是礙於面子,不敢再說出口。
“你們呢,還有什麼意見?”孫雲轉頭問林景和小北二人。
“我沒意見啦,畢竟我也不想呆在這‘可怕’的林子裏”林景淡定一句道。
“我跟着少主就好”小北則什麼事都聽孫雲的,隨和答應一聲。
“那好吧”所有人意見一致,孫雲沒有辦法,轉身說道,“那我們就反方向離開這裏,想辦法繞遠路再回大都鏢局吧不過事先說好,我可不知道這後面會有些什麼東西,可能經過哪個村鎮,畢竟沒有人走過那個地方;要是真遇到什麼危險,我們也只能硬着頭皮隨機應變,明白嗎?”
“沒問題”石常松最先答應道。
“沒關係的,少主”任光也跟着說道,“我們在一起經歷的苦難已經不少了,連朝廷都不能把我們怎麼樣,大夥兒在一起,還怕遇到什麼危險?”
“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嗎?”祁雪音這時候,倒是“頑皮”地自誇一句道,“比起你們從前,現在可是多了一個人,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不是嗎?”
誰知道,孫雲轉頭就是調侃一句:“就是因爲有你,才讓我最不省心”
“你說什麼?”祁雪音聽到這裏,又改不掉“老毛病”,轉身就是和孫雲犟起嘴道。
“哎,又來了”每次看到二人鬥嘴的場景,任光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呵”杜鵑則是在一旁笑了笑,看着大夥兒如親人一般和睦一起,杜鵑心裏十分欣慰。
就這樣,置身於苦中作樂,一行人邊說邊笑,朝着樹林的反方向緩緩走去
此時此刻,青墨山莊遺址的深林入口前
“蒼寰教”衆徒追擊孫雲等人失敗,自己還折損了人馬,可謂得不償失。面對林子裏密密麻麻的“毒蟲陷阱”,子幽只能忍氣吞聲,暫時帶着大部隊走出深林,然後分派人手堵在林子出口,不讓來運鏢局的人原路返回
“小姐,我們真的要留守在這兒嗎?”子幽的命令是駐地監守,也正如孫雲所料,攔住了他們回去的路,身邊的侍從有些不放心,時不時問起子幽道。
“那是當然”子幽比起剛纔追擊的時候,已經冷靜了許多,看着深林入口的幽暗長徑,子幽冷冷說道,“我說過了,追不到他們,那就堵住他們,我絕不能讓察臺雲就這麼回去”
“可是他們應該也不傻吧”侍從繼續問道,“如果他們一直不出來,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裏等着嗎?”
“哼,放心,他們也不會在這林子裏呆一輩子”子幽像是早有預料,振振一笑道,“雖然這詭異的林子我沒來過,但是這林子後頭的方向,我可是清楚得很翻過這座山林,遠離了大都朝廷,靠近的,就是我們‘蒼寰教’的地方了羊入虎穴,到時候我們幹掉他們反而更方便了”
“小姐您是說,他們那些人,會越過這座林子?”侍從緊跟着問道。
“當然,我想察臺雲應該也知道,我們的人在這兒蹲守,不讓他們回去帶着一箇中毒受傷的姑娘,還有一羣來運鏢局的蹩腳,強行突圍這麼沒把握的決定,他一定不會冒這個險”子幽稍許眯眼,冷笑一聲道,“所以剩下的,他們只能反方向離開這裏而在林子的另一頭,將是我們的地盤,想要除掉他,機會簡直多得是”
“小姐的意思是您要帶着大部隊回去?”侍從又問道。
“我帶着少量人馬回去就好,你們繼續在這兒守着”子幽站定起身,猙獰說道,“畢竟那個來運鏢局少主,一定要我親手殺死纔行”
侍從聽完頓了頓,似乎又考慮到別的什麼,繼續問道:“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爲了這出引誘計劃,小姐我們大動干戈滅了青墨山莊可是,青墨山莊大部分的弟子全都逃亡不見了蹤影,我們有必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問到了這件事,才知青墨山莊的人果然還活着,這和孫雲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樣
“留個心眼吧,畢竟他們和來運鏢局甚至是朝廷的人很熟”子幽想了想,隨即一笑道,“哼,不過既已被我們‘蒼寰教’打得落敗而逃,那些青墨山莊的弟子就算再跑,又能有什麼出息呢一羣逃亡的老鼠,自顧保命都來不及了,還怕他會回頭反咬?”
“小姐這麼說也是”侍從在一旁使勁點頭道。
“總之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在不確定來運鏢局的人去向之前,你們得給我好好守在這裏”子幽最後冷言一句道,“等我回去找到了察臺雲他們的下落,再派人通知你們後續的事”
“小姐請放心,屬下一定固守此地,絕不讓來運鏢局的人離開這裏一步!”侍從振奮一聲道。
“嗯”子幽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遂帶着少數親信離開了青墨山莊,準備繞路回往“蒼寰教”的主地。
離開時,子幽情緒並未就此平息,想着今日和孫雲等人的交手,勝負互易難懸,子幽心中暗暗道:“哼,今天算你們走運,不過等我回了‘蒼寰教’,找到了你們的下落,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子幽打從一開始,就是要親手殺了孫雲,假借青墨山莊的名義引誘來運鏢局衆人來此,而自己的“滅殺”計策,同時在察臺王府的察臺科爾臺也是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寫在了那晚自己寄給察臺科爾臺的密信裏,二人的共同目的都是要除掉孫雲,彼此利用對方的勢力。
不過就目的來說,子幽似乎並不是完全站在察臺科爾臺這邊,主動與其“結盟”,也不過是利用的手段罷了
“義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報這個仇,最終滅了察臺家族,以成終生之志”子幽心中像是寄託着什麼,暗暗立誓道,“如今察臺多爾敦已成廢人,五年前的一幕不會再上演,而身爲繼承人的他弟弟察臺科爾臺,也已經被我們利用,成爲我們復仇的傀儡工具當下最棘手的,就只剩下來運鏢局少主察臺雲,只要除掉了他,義父您的畢生志願就能實現等着吧,女兒我一定會親手殺了察臺雲,解決掉這個絆腳石,爲義父您的宏圖偉業鋪平道路”
子幽心中所述的“義父”,似乎是“蒼寰教”一切的幕後黑手,他和察臺王族以及朝廷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沒有人知道。五年前“邪教暴亂”一事,似乎也有關聯其中,然而這一切的一切真相爲何,似乎仍是個謎
傍晚晨昏,深林山腳
走了一下午的山路,孫雲等人迂迂迴回地繞了許久,纔算離開了叢林,來到一個皆不熟知的地方。最關鍵的是,因爲不識路,林子裏方向又很難辨認,衆人在密林裏繞了幾圈,完全不記得返回的路也就是說,現在一行人算是“孤注一擲”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算突然想要改主意原路返回,也已經不現實了
“哎呀,走這麼久總算走出來了”石常松一路上憋不住“寂寞”,走山路走得兩腿都快發麻了,看着眼前的迷茫之地,哀哉抱怨一聲道,“天哪,這裏是哪裏啊?”
“我也不知道”孫雲一邊攙扶着拄杖的杜鵑,一邊愣神道,“是你們非要說走出林子的,這地方沒人來過,誰都不熟”
“難道地圖上就沒有指明方向嗎?”祁雪音則依舊管不住自己的嘴,有事沒事插話一句道,“我記得你不是說,你們每次走鏢事先都有地圖的嗎?畢竟連青墨山莊你們也沒去過幾次,第一次去的時候,總有地圖指向吧”
“問題是又沒有這裏的地圖”孫雲無奈一聲回道,“我們運鏢去哪兒,事先都是和久旺商會的楊錚明楊前輩打招呼的,地圖自然也是他們商會給我們的我們又不知道這一趟會遇到‘蒼寰教’那些傢伙,更別說臨時起意跑到這林子裏來現在可好,我們是真的迷路了,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順利回鏢局去還是未知呢”
“早知道如此,幹嘛帶我們跑到這林子裏來嘛”祁雪音不改火辣的性格,出口一句抱怨道。
“呵,你就知足吧”孫雲自然是當頭回應道,“我告訴你,得虧我師父之前在青墨山莊附近留了這麼塊‘風水寶地’,飼養了無數的‘寶貝傢伙’,我臨機一動帶你們躲到了這裏,否則今天遇上‘蒼寰教’,我們幾個手痛腳傷的,能不能活着離開還是問題捏”
“‘寶貝傢伙’?你是說那些蜈蚣毒蟲噫”祁雪音想起林子裏的毒蟲就犯惡心,嫌棄一聲道。
“就算你再嫌棄,今天也是這毒蟲救了你的命”孫雲提起自己“以毒製毒”救治祁雪音的事,應聲一句,想到原來自己第一次追師父盧歡來到林子時,和祁雪音是同樣的感覺,不禁調侃一聲道,“不過老實說,我一開始其實也蠻討厭這些蟲子的,師父他老人家還拿那些‘傢伙’咬過我不止一次”
說着,孫雲一塊小布囊裏身手一掏,竟是掏出了一條長體毒蟲那隻毒蟲,就是救治祁雪音的那條。
“噫都走出林子了,你幹嘛還帶在身上?好惡心”祁雪音一個女孩子,見了這玩意兒的第一反應,馬上反感道。
“走都走出來了,還帶在身上啊”果然,討厭蟲子的石常松見了,也不禁反胃一聲。
“怎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啊”孫雲又調侃一句,隨即閒定說道,“我只是覺得留這傢伙在身邊,說不定還有用,畢竟我們不熟悉這裏的路,萬一好巧不巧又碰到追殺我們的‘蒼寰教’弟子或是那個叫‘子幽’的女人,興許還能派的上用場”
說是這麼說,但在場之人,包括杜鵑在內,都衝孫雲手上的蟲子投去“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