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沒有”花菱這邊,終於冷冷地開口了。
青雪看着花菱複雜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呢?”
李玉如這邊,倒是神情詫異不定,看着花菱心中暗含痛楚的表情,暗暗憐惜道:“沒想到,花菱姑娘你曾經,有過這樣傷心的往事”
“蹭”然而不等李玉如說完,花菱突然憤怒拔出了佩劍,指着青雪的脖子,厲言斥道:“你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顧姐妹之情!”
“都是事實不是嗎?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師姐你有什麼放不下”青雪表情依舊淡定,微笑着說道,“何況今晚我也是將死之人了,死在師姐你手裏總比死在師尊手裏要好”
聽到這裏,花菱不禁有些迷茫了,手中的長劍也止不住地顫抖。今晚說出了曾經的往事,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不堪回首,花菱的心裏也是四年來從未有過的糾結與茫然。
像是讀懂了花菱的心思,青雪默默道:“那件事情以前,師姐你不是這樣的你和我們一樣,一樣愛說愛笑,愛和姐妹們習武玩在一起,就算當時你不是峨眉派的首席弟子好了,我們卻更願意看見那樣的師姐”
花菱沒有說什麼,平日裏冷血無情的她,如今想起往事,卻是顯得有些低沉。
青雪繼續說道:“四年前那晚,師姐你在我身旁哭了一宿,那也是師姐最後一次向我表達真情可是那晚過後,你就變了,變得冷漠甚至讓人害怕,曾經那個愛說愛笑的師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張冰冷了四年的面孔四年以來師姐你專心習武,不動任何情感,哪怕是姐妹之情,最後不負師尊所願,成爲了峨眉派的首席弟子”
“是又如何”終於,沉默一段後,花菱又發話了,“因爲我放下了情感,所以我才能專心致志習武,不被塵世所幹擾,最後憑藉努力成爲了首席難道這樣不對嗎?人與人的情感本就像是毒藥,深陷其中只能無法自拔。我這樣做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所以我並不後悔曾經因冷漠放下的一切”
“不對!”忽而,青雪嚴正反駁道,“師姐你並沒有放下,你只是在逃避,不願再去面對自己,面對那個曾經情生觸動的你如果說放下情感真的能努力修爲,那我呢?兩年前的我,被師姐你壓人一頭,被你看不起;可是因爲惦記着李姑娘對我的勸誡,兩年來我始終銘記於心,不一樣是奮發向上,現在和師姐你平起平坐”
“你和我平起平坐?”花菱還在“固執”,用長劍威脅着青雪,眼眶中卻隱隱閃着淚花,“好哇,只要殺了你,峨眉派上下,就沒有弟子是我的對手,我會證明我是對的!”
“你真的下得去手嗎?”青雪眼神堅定地望着花菱,忽而用身問道。
“額”花菱真的像是怔住了一般,雖然長劍在手,離青雪的脖子只在毫釐,自己的手卻像不受控制般,止不住地發抖。
青雪緩了緩,繼續說道:“不管師姐你怎麼想,這四年來,雖然師姐你變了,可我沒有變,我依舊把你當成是我的好姐姐你冷漠,我就想盡辦法和你傾訴;你無情,我就想盡辦法替你用情安撫;你生氣,我就忍住一切任你責罵四年以來,我一直都這樣做,從未抱怨。而今晚也許是最後一次替你解憂,如果師姐殺我能夠平復你心中的雜亂,我死而無憾當然,前提是殺了我,真的能夠平復的話”
“青雪姑娘”李玉如見青雪竟說出如此“不顧性命”的話語,有些擔心地上前問道。
然而,青雪沒有回頭,朝身後的李玉如微微做了一個阻止手勢,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自信能夠說服花菱。
“住口我叫你住口”花菱手中的長劍愈加控制不住,終於,離開了青雪身前,花菱使劍用力一道,橫劈斬向了一旁的巖石。黑夜中一道青紅劍光閃過,巖石發出碎裂的聲響,花菱則是止不住地暗暗抽泣。
青雪見了,露出緩和的笑容道:“師姐,你果然還是顧念着我,顧念着姐妹之情”
“爲什麼”花菱收回了劍,一手撫着額頭,憂心忡忡道,“你爲什麼這麼做,四年來你爲什麼總是逆來順受爲什麼”
“我並沒有一直逆來順受”青雪知道花菱已經動了情,隨即欣慰笑道,“至少如今和師姐你平起平坐的我,每天還和你爭論不休,故意和你對着幹原來我總是忍受,想以此讓你想起從前的自己;而今我勤有成就,行爲處事和師姐你格格不入,也是想故意激怒師姐,畢竟矛盾不和,也是姐妹之情的體現”
花菱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留下了傷心的淚水是的,花菱哭了,四年來她不但未有動情,也從未哭過,如今就在青雪臨死之晚,淚水奪眶而出。
“你爲什麼”花菱哭泣中隱隱問道,“你爲什麼要這樣關心我,四年前我就打算忘記從前的我,四年以來我一直對你沒有好臉色,就是想讓你放棄,可是你”
“這就對了”青雪繼續笑道,“你四年以來一直想讓我放棄姐妹之情,恰恰說明了你心中有我這個妹妹其實你沒變,你只是不敢面對曾經的錯愛傷痛,假裝把自己變得冷漠罷了我一直不放棄,就是因爲我知道師姐你不會忘記舊情,就算錯愛一次,至少不會姐妹之情都不顧我一直相信你,所以四年以來我一直無怨無悔”
“現在說這個有用嗎”花菱微微抬起頭,滿含熱淚地望着青雪,表情上依舊做出一副倔強的樣子。
青雪似乎也是觸景生情,心有靈犀一般滲出了淚花,微微笑道:“當然我很高心,因爲在我臨死之前,我找回了從前的師姐你哭了四年了,你終於哭了一次,你終於在我面前流露了真情,我很高興”
“青雪”花菱終於放下了四年來的架子,在青雪面前表達了真情。
而李玉如都在一旁看呆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平日裏冷血無情的花菱,竟被青雪的三言兩語所感到。但也許這纔是花菱真正的一面,比起自己,青雪比誰都要瞭解花菱的內心
“啊哈哈”驀地,花菱懷中忽然有了異動,安安天真一笑,伸出稚嫩的小手,輕輕擦拭着花菱眼角的淚水。
花菱見了,用驚異感觸的眼神望着手中的孩子天真無邪的孩童,此時竟會在自己這個“惡人”面前安慰關心自己。
“安安”李玉如看着兒子的舉動,在一旁心情複雜不止。
花菱滿含淚水望着孩子許久,心中似有所動
“花菱姑娘,我想求你個事”突然這時,李玉如發話說道,“我想求你放了安安,看在他還是個孩子的份上傲晶師太要找的人是我,我隨你回去就是”
“李姑娘?”青雪聽了,莫名轉頭問道。
花菱也用異樣的眼神望着李玉如,現在的自己,也不禁變得憐憫起來:“也許吧,孩子是無辜的,沒必要讓他牽扯進來”
“師姐”看着花菱善心忽起的樣子,青雪在一旁高興道。
“不過”花菱繼續道,“放了孩子,又要押你回去,誰把孩子送回去呢?”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畢竟孩子這麼小,若沒有人送回,一樣解決不了。
李玉如和青雪沒有說話,花菱忽然靈機一動,又主動說出出人意料的話語:“青雪,孩子就交給你了,你把孩子送回去”
“師姐?”青雪眼神中帶着一絲興奮,不禁道。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師尊,你和李姑娘私通的事”花菱轉而道,“如果沒有你在,我一個人在峨眉派一枝獨秀,也沒什麼意思”
“哈”聽見花菱居然爲了自己隱瞞師尊私通之事,青雪也是感動高興到了極點,眼角中再次閃出淚花。
“太好了,青雪姑娘”李玉如也在一旁爲她高興,似乎除了自己的命運,今晚的一切都能皆大歡喜。
“我又不會放過你,你爲什麼這麼高興?”花菱看見李玉如在一旁高興的笑容,不禁皺眉問道。
“因爲今晚花菱姑娘你變了不,應該說是回到從前的你了,不但顧念姐妹之情,還答應我放了安安”李玉如開懷說道。
“可你自己還是逃不了被處決的命運不是嗎?”花菱繼續問道。
“只要孩子沒事,我什麼都不怕”李玉如看着花菱手中高興歡笑的兒子,眼神欣慰道,“而且我‘揚州女俠’福大命大,說好了和子川還有兒子一起渡過劫難,我不相信今晚的自己就會命絕於此”
“你倒挺樂觀的”看着李玉如臨危不懼的笑容,花菱不禁道。
李玉如微微一笑,隨後似乎想起什麼,峯迴路轉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剛纔一路走到這裏,你們不是說,今晚傲晶師太也去軍營偷襲了嗎?我們這麼早回來,你們怎麼知道傲晶前輩是不是比你們先一步回到根據地,如果有什麼情況,她不是應該想盡辦法通知你們嗎?”
“對哦”青雪聽了,也不禁回神道,“太奇怪了,師姐,師尊之前的計劃,不是每進行一步,都會傳信息告訴我們嗎?怎麼我們劫持了李姑娘和她的孩子,現在一路折返,一點師尊的消息都沒有?”
花菱聽了,眼神變得略微緊張起來,不禁提醒道:“嗯,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師尊行事向來嚴整週密,不可能忘了通知信息給我們,除非除非出了什麼意外”
“你說什麼?”青雪聽到“意外”之言,不禁心起擔心道。
“傲晶前輩武功高強,有能與當今武林七雄匹敵之力,她能出什麼意外?”李玉如從中問道。
“總之有些不對勁”花菱一邊向前走了幾步,一邊暗暗道,忽然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用鼻子輕輕嗅了嗅問道,“等等,這裏已經快回根據地了,你們有沒有問道什麼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李玉如越聽越迷糊。
青雪也跟着聞了聞,眼神略顯驚慌道:“是有,這個味道好像是血!”
“什麼?”李玉如聽了,有些大喫一驚道。
“該不會是根據地出了什麼事吧?”青雪越想越可怕,不禁說道。
“快回去看看”終於,花菱什麼也不顧,抱着孩子直接往根據地的方向回跑而去。
“喂,師姐等等”李玉如順勢解開了青雪的穴道,青雪喊叫了一聲,施展輕功便超前方追去。
李玉如也沒有多做停留,既擔心兒子,又擔心峨眉派的變故,於是也跟着追了上去
花菱最先回到根據地,青雪和李玉如緊隨其後。然而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們都驚呆了
是的,和傲晶師太回到這裏一樣,衆峨眉弟子全部重傷倒地,有的甚至丟了性命,倒在血泊之中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花菱看着眼前的慘狀,悲傷中帶着憤怒問道。
“嗚啊”或許是聞到了血腥,花菱手中的孩子再一次哭啼起來。這時候李玉如與峨眉派之間也暫時不分什麼敵友了,李玉如二話不說從發呆的花菱手中抱回孩子。
“安安,別哭別哭啊,阿孃在這裏”李玉如終於抱回了兒子,滿含熱淚地關慰道
現在峨眉派與李玉如恩怨什麼的,已經無人顧及,看着眼前發生的慘狀,衆人都想知道,今晚襲營行動的這段時間,根據地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額”地上還有重傷弟子的呻吟,花菱注意到了,立刻伏身關心起來。
“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雪梅”花菱焦急地扶起雪梅,大聲問道。
“師姐,你終於回來了”倒在地上的雪梅,血色中痛苦地說道,“朝廷的人蒙元朝廷派兵偷襲這裏,姐妹們全都全都受了重傷”
“什麼,蒙元朝廷的人?”青雪聽了,不可思議地等到了眼睛。
“沒想到戰事未開,朝廷的人居然會向你們峨眉派下手”李玉如冷靜想了想,不禁道,“而且正好是趁你們偷襲我軍空虛的時候,看樣子是有預謀的,你們峨眉派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盡在掌握”
“朝廷的人針對我們?爲什麼”青雪不解地問道。
“還有師尊”雪梅似乎還有話說。
“你說師尊?”終於聽到了傲晶師太的消息,花菱扶着雪梅的肩膀,又繼續問道,“喂,師尊人呢,她到底怎麼樣了?”
“師尊她”雪梅繼續道,“師尊被蒙元大將兀良託多擄爲人質帶帶走了”
“你說什麼,兀良託多?”李玉如聽到這個名字,不禁一震,心中頓起不祥的預感。
“師尊被擄爲人質,這怎麼可能?”花菱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雪梅還在堅持道,“之前在先鋒營師尊被唐家後人打傷,內力折損蒙元部隊乘人之危劫走師尊,並且並且”
“並且什麼?”花菱繼續着急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