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安歌身形疾閃,蒼白色屏障瞬間綻開,欲將南宮長宇與賽半仙護於其中。
不料南宮長宇竟已展露大天境修爲,一道金光屏障自他掌中升起,與那蒼白屏障交相輝映。
顧連英亦在同時佈下守護結界,將太子南宮雲涵牢牢護住??赫然也是大天境修爲!
“好,好,好!”
太上皇狀若癲狂,仰天長笑,“果然都在演戲!
數萬大軍拿不下太和山,兩個大天境奈何不了一個雲霄真人!”
他周身氣勢再度暴漲。
顧連英的屏障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南宮雲翰再難承受這滔天威壓,脣邊溢出一縷鮮血。
南宮安歌與南宮長宇同時暴喝,氣化屏障與顧連英的結界瞬間貫通。
三者氣機連成一片,恍若一道無形卻堅韌的網,死死抵住太上皇那毀天滅地的威壓。
賽半仙急忙欺身而上,奮力將他拖曳出來躲進了甬道中去。
南宮安歌舊傷未愈,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臉色蒼白如紙。
四股磅礴力量在地宮中猛烈衝撞,激盪出的氣浪將殿內器物盡數捲起,碎屑如雪紛飛。
“你又何嘗不是在演戲?”
南宮長宇怒喝出聲,聲音在風暴中依舊清晰,“將這問道境的修爲,隱藏得如此之深!”
“哈哈哈……”
太上皇的笑聲愈發猙獰,“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數十年的謀劃,不就是爲了那五行神劍!”
“即便爲了五行神劍,又何須再啓戰端?”南宮長宇滿面怒容,“讓雲翰繼位,還天下一個太平,有何不可?”
太上皇面目扭曲,長髮在氣浪中狂舞:“你若肯乖乖聽令,朕本可保你皇位永固!只怪你剛愎自用,妄圖脫離掌控!”
“難道爲了皇位,就一定要做你的傀儡嗎?”
“爲了長生??”
太上皇的雙目赤紅如血,聲音穿透整個地宮,“做個傀儡,又如何!”
南宮安歌心神俱震,望着那個狀若瘋魔的太上皇和拼力抵抗的爺爺,對這個家族,終於有了全新的認知。
突然,太上皇雙手結出詭異法印,周身爆發出濃稠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中,無數扭曲的冤魂哀嚎嘶吼,整個地宮溫度驟降,彷彿瞬間化作幽冥鬼域!
“既然你們執意求死,就讓你們見識真正的力量!”太上皇的聲音變得沙啞詭異,眼中泛起駭人紅光。
黑氣化作無數鬼手,鋪天蓋地襲來!
三人聯手佈下的屏障在黑氣侵蝕下迅速消融,那冤魂嘶嚎直透神魂,讓人心智幾近崩潰!
“這是……魔功攝魂!”顧連英臉色煞白,“他怎會煉得如此邪術!”
就在三人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冤魂吞噬之際??
南宮安歌發出一聲怒吼:“小虎至尊!”
巨虎虛影驟然顯現,威嚴無比!
“這是……?!”太上皇臉色劇變,眼中露出驚懼。
緊接着,那萌萌的巨虎虛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着那漫天冤魂,慵懶地張開小嘴,輕輕一吸。
那些讓三位大天境強者都束手無策的冤魂黑氣,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驚恐的無聲尖嘯,卻身不由己地如長鯨吸水般被小虎“吸溜”一下吞入腹中!
小虎滿足地咂咂嘴,圓滾滾的腦袋晃了晃,大眼睛裏閃過一絲意猶未盡。
它“怒目”一瞪,眼中盡是期盼??
那表情好似在說:“還有多少?再來些……”
“這……這是什麼怪物?!”
魔功被破,太上皇遭受重創,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他第一次露出驚恐萬狀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載、倚爲殺手鐧的魔功根基,正在被動搖!
小虎見這人傻呆表情,知道再沒機會進食,左右晃了晃腦袋,不滿地撇撇嘴,瞬間便消失了蹤影,彷彿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是誰也未察覺,被小虎掩飾的嫌棄與無奈:“這破玩意還真是多啊!小主,我可真是不能再吞食了……”
它身上的暗斑又深了幾分……
此刻,太上皇怨毒地瞪了南宮安歌一眼,雙手急速結印,逼出一縷墨綠色幽光化作青煙籠罩全身。
在衆人緊盯的視線中,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壓力驟消,地宮內一片狼藉。
南宮長宇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煞白,衝向甬道。
南宮安歌緊跟而上。
甬道盡頭,太子南宮雲翰癱軟在賽半仙腿上,七竅流血,氣息全無。
“雲翰??!”
南宮長宇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賽半仙面色慘白,顫聲道:“貧道這點微末道行……所幸他只顧逃命……”
南宮安歌強壓心中波瀾:“爺爺,必須立刻離開!”
就在這時,廝殺聲透過層層阻礙傳入南宮安歌識海!
他臉色劇變:“幽冥殿已攻至御書房,必須突圍!”
顧連英似乎有話要說,未料南宮長宇怒吼一聲就掠了出去。
他只能無奈搖頭緊隨其後。
衆人衝出密室,重返御書房。只見葉孤辰與莫震宇持劍守在門口,而門外廣場上已是黑壓壓一片。
“孤辰、震宇……”
葉孤辰與莫振宇回頭一笑,齊聲道:“好像,有些不妙啊!”
寒老、莊夢蝶、冥辰等人掠至,肅色靜立,殺氣瀰漫。
四海學院的人緊隨南宮墨軒身後。
“我南宮家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南宮長宇悲聲長呼。
南宮墨軒嗤笑:“老爹,你仍執迷不悟!”
這時,又一位蒙面黑衣人忽然掠至!
除了寒老外,其餘衆人皆紛紛恭敬施禮:“見過衛老!”
來者不理衆人,卻緩步上前:“連英……降了吧。”
顧連英如遭雷擊??這個聲音!
面巾摘下,露出一張令顧連英刻骨銘心的臉龐。
顧清衛??他三十年前“死去”的父親!
南宮長宇瞳孔猛縮,震驚到無以復加。
自己的父親,顧連英的父親……都經歷了什麼?爲何都投靠了幽冥殿?
南宮安歌幾人暗自喫驚,眼前局勢可謂兇險至極??
顧連英如何決定?
自己爺爺會如何決定?
“哈哈……哈哈……”
南宮長宇忽然間大笑起來:“我玄武暗衛遍佈中土大陸,幽冥殿隱藏如此之深,原來是因爲你,難怪……”
顧清衛嘆息一聲,道:“陛下,若是你回到歸山,接受傳承,你也會如此選擇……”
“好!好!好!”
南宮長宇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顫抖,老淚縱橫,“我的好父皇!讓我做了三十年傀儡,如今竟親手殺了雲翰……就爲了那虛無縹緲的長生!”
其實他心中早有疑慮。
當年南宮靖一極力反對戰爭,他也深受影響。
自靖一在仙門山失蹤後,朝中便有重臣力主出兵南楚。
父皇當時雖未明確表態,卻屢屢暗示,其間甚至流露出廢太子、改立墨軒之意。
他一直以爲,父皇是因畏懼那位神祕強者才退位隱遁……
如今看來,自己竟是如此天真。
顧清衛幽幽嘆道:“老夫當年又何嘗不恨?
先皇棄我於密室,封死出路,任我自生自滅……
誰知我因禍得福,竟在棺中自行參悟了《通天訣》,因而得殿主賞識。
若非我將其中玄機告知先皇,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幾人言語間,寒老始終冷眼旁觀。
在他眼中,這些人已是甕中之鱉,最終如何處置,還需殿主定奪。
冥辰眼神一直盯着葉孤辰,有些許無奈,更多的卻是憂愁。
葉孤辰自然感知得到那道複雜眼神,心裏思緒翻騰,但眼下局勢岌岌可危,也顧不得細想其中緣由。
莊夢蝶則滿臉怒色,聲音冰寒刺骨:“南宮家沒一個好東西!若非殿主有令,我見一個殺一個!”
南宮墨軒與莊夢月聞言,臉色微變。
“你們南宮家,可還記得三百年前,是誰傾盡全力助你們建立北雍國?”莊夢蝶厲聲質問。
關於先祖的祕辛,南宮長宇所知確實不全,但卻遽然想到了什麼。不由神色一凝。
“哈哈哈……”
莊夢蝶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先祖有靈!當年背信棄義之徒,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她笑聲戛然而止,眼中淚光閃爍,聲音悽楚:
“我家先祖傾盡所有,助你們南宮家成就霸業……
誰知你們爲了複姓南宮,竟背棄盟約,將我歸山一脈趕盡殺絕!”
她淚眼朦朧,哽咽道:“最可悲是我姐姐……
她竟真心愛上了仇人之後,癡心錯付,誤了一生!”
南宮長宇猛然想起族中祕聞:三百年前,南宮先祖曾與姬家兄弟同赴紫雲峯,受命下山傳道。
其後,先祖與遷徙至歸山的蒙家聯姻。
按黎族母系傳統,後人本應隨母姓。
然立國之後,爲恢復南宮姓氏,先祖竟與蒙家決裂……
難道眼前這女子,竟是蒙家後人?!
此刻形勢危急,不容他細想。
眼見突圍無望,南宮長宇與顧連英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喝道:“退回密室!”
兩人同時揮掌擊向身前空地,廣場上頓時濃霧瀰漫。
寒老與顧清衛急忙運勁揮散迷霧,然而南宮長宇一行已不見蹤影。
緊接着,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整個御書房被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那光幕形如靈龜,任憑衆人如何攻擊,竟巋然不動。
南宮墨軒驚道:“玄武大陣?”
寒老搖頭:“真正的‘玄武大陣’早已失傳。這不過是土系‘靈龜陣’,靠符文支撐,堅持不了多久。”
密室之中。
南宮安歌隨衆人退回密室,不解道:“爺爺,既有密道,方纔爲何不用?”
南宮長宇含怒嘆息:“我本欲追上那老賊,哪怕魚死網破!”
這密室原是當年爲太上皇避禍所建,南宮長宇多留了個心眼,暗中修建了這條密道以備不測。
賽半仙聞言笑道:“比老夫聰明!正所謂狡兔三窟……”
衆人:“……”
莫震宇急道:“我在外佈下的‘靈龜陣’全靠一道符文支撐,恐怕撐不了太久!”
顧連英打開機關,移開千斤重的龍頭寶座,一個幽深的洞口顯現出來。
顧連英率先探入,南宮長宇看了衆人一眼,緊隨其後。
賽半仙拍拍胸脯:“你們先下,老夫斷後!”
衆人:“……”
話音剛落,密道中突然傳來“哎呀”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