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雍城雖不及潭州城宏大,卻因宗門林立,儼然成了中土大陸的武修聖地。
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聚集於此,除了北雍本土的江湖勢力,各國武修也有前來投奔的。
南宮安歌幾人走在街上,不禁感慨北雍武學底蘊之深厚。
來此的宗門弟子有的以進入四海學院爲目標,有的直接投軍效力謀取功名,還有的在此開門授業,想要壯大宗門。
城內商戶也多爲江湖人士服務的場所。
醫館、藥鋪、鏢局、兵器鋪、馬市等與江湖相關的行業客流如織,生意興旺。
除此之外,城中還有不少算命攤子,許多不得志的江湖人也願意花些銀子問問前程。
林孤辰對此不以爲然:“若命運真能算出來,走運的人不就天天躺着數錢了?”
莫震宇卻道:“也不盡然。紫雲宗就設有天機閣,每日有人觀測天象,對世事變化確能窺知一二。”
南宮安歌笑道:“這與南楚國的觀星臺豈不是異曲同工?”
幾人正閒聊間,忽然前方小巷旁一面旗幟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旗上赫然寫着五個大字:“天機泄露處”。
原來在小巷轉角處,有家破舊的算命鋪子。
這鋪子實在寒酸,門面破敗不說,門口還堆着垃圾,幾個小乞丐蹲在一旁。
路人都快步走過,沒人願意上前。
南宮安歌看見“天機”二字,心中一動,竟徑直走了進去。
林孤辰冷笑跟上,莫震宇則捂着鼻子,滿臉嫌棄地跟了進去。
屋內昏暗,牆上掛着些陳舊的道符和神像圖,不知名的薰香縈繞其間,讓屋子更顯沉悶。
一個留着山羊鬍的瘦小男子正躺在一把嘎吱作響的搖椅上,悠閒自在。
聽見有人進來,他猛地坐起,滿臉堆笑:“幾位公子是問賭運還是前程?”
南宮安歌笑道:“你這'天機泄露處',就這般模樣?”
男子瞥了安歌一眼:“北雍城內誰不知我賽半仙?哪怕你輸得只剩條褲衩,我也能讓你錦衣加身。若是問前程,布衣凡人經我點撥,也能封王拜相。”
莫震宇笑道:“大師既有這般功力,怎不爲自己謀個前程?”
賽半仙嘆道:“我的命自己清楚,強行改命會遭天譴的。幾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今日有緣,倒是可窺天機一二。”
南宮安歌道:“泄露天機就不怕天譴了?”
賽半仙半眯着眼:“哎,若爲有緣人,我捨身取義又何妨?只要祖師爺的香火不斷,做弟子的就斗膽問天一回了。”
說罷,賽半仙點起一炷香,對着牆上的神像拜了拜。畫像前有個隨緣箱,旁邊散落着幾個銅錢。
莫震宇忍俊不禁,林孤辰則冷眼旁觀。南宮安歌會意,掏出些碎銀子丟進箱中。
賽半仙見銀子入箱,面露喜色,拉着安歌坐下,裝模作樣地端詳起來。
片刻後,他忽然面露驚駭:“哎呀……公子,這……這……這……”
接着他神色凝重地翻看安歌的雙手,沉聲道:“公子身世不凡,竟是掌握‘天機’之人,這可難說了……”
南宮安歌笑道:“大師但說無妨。”
賽半仙起身在屋內踱步,顯得六神無主,十分猶豫:“小仙平日只算些財運官運,公子身世特殊,真要泄露‘天機’,只怕會遭天譴啊……”
莫震宇看出些門道,叫道:“我看你就是裝神弄鬼,不過想多要些銀子?”
賽半仙不理他,又拿起一炷香拜了拜:“祖師爺給個指引,可否窺探天機?”
屋內莫名起了一陣風,賽半仙手中的香竟齊齊熄滅。
賽半仙大驚失色,急道:“祖師爺息怒,弟子知天機不可泄露!”
南宮安歌本是將信將疑,見這異象突起,也猜不透賽半仙是否在裝神弄鬼,便掏出一張千兩銀票遞了過去,道:“大師但說無妨。”
賽半仙盯着銀票,猶豫半晌,嘆聲道:“本是有緣,但這風險太大……”
南宮安歌不慌不忙,又掏出一張萬兩銀票。
賽半仙幾次伸手欲接,又縮了回去,好似猶豫不決。
南宮安歌假意收回銀票,賽半仙急忙搶了去,口中仍道:“我討口飯喫不容易啊,賺了銀子丟了性命可不值當,容我再想想……”
莫震宇看得着急,怒道:“你的招牌不就是'天機泄漏處'嗎?莫非你要自砸招牌?要不我幫你砸了?”
南宮安歌笑笑,又取出一張萬兩銀票遞過去。
這下賽半仙眼睛都直了,一把奪過銀票急聲道:“罷了!本想藏身一隅,卻等來有緣之人。我便贈小友幾句話:'逍遙少年遊,五彩動神州,風雲何處起,天機不可漏……'”
賽半仙言畢大笑三聲,忽然跑到門外扯下“天機泄漏處”的招牌旗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遠遠地,還聽見他唸叨着:“風雲何處起,天機不可漏……公子還是離開北雍城爲妙……”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都被賽半仙的舉動搞糊塗了。
南宮安歌暗自思量,那幾句話似乎與自己大有牽連。
本是因爲“天機”二字進來看看,沒想到遇上這般情景。
林孤辰冷聲道:“裝神弄鬼,不過爲了多騙些銀子。”
皇宮深處地下皇宮內,顧連英垂手而立,先皇斜倚在座椅上。
君主南宮長宇眉頭緊鎖:“消息可靠嗎?”
顧連英回道:“是臣的心腹傳回的消息。炎帝劍就在五峯島,據說幽冥殿已去過一次,無功而返。現在渤海那邊又有幾艘戰船僞裝成商船南下,恐怕是要硬闖五峯島取劍了。”
“爲何偏偏是這個時候?若等我北雍舉兵南下時,他們趁虛而入,豈不更好?”南宮長宇疑惑道。
顧連英道:“陛下,炎帝劍是南楚國的依仗,誰得了去對他們都是致命打擊。臣只是擔心若劍落幽冥殿之手,日後這股勢力就更難對付。至於爲何此時南下,想必是他們確定了炎帝劍在五峯山,急於取劍。”
“神劍……”南宮長宇眉頭緊蹙,“如今進退兩難。若揮師南下,未必能搶得先機,反而助了幽冥殿奪劍的計劃;若按兵不動,眼睜睜看幽冥殿取走炎帝劍,日後對我北雍的威脅更大。”
一直沉默的先皇終於開口:“將消息傳給南楚,讓他們自己應對。”
他頓了頓,又道:“聚賢閣倒是可以出手。”
出了密室,南宮長宇眉目微蹙,他始終摸不透父皇的真實想法。
顧連英低聲道:“殿下,我們的計劃不受影響,只是需要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