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出了醉仙樓,柳清道:“公子先回,我還有事要辦。”言畢便匆忙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
南宮安歌心念一動,道:“我也有些事要辦,婉清姐姐你先回客棧。”言畢也獨自離去。
婉清惱道:“兩人都神祕兮兮,本姑娘可是要回去早點歇息。”
柳清並未走遠,站在小巷暗處盯着醉仙樓。
形形色色的食客酒足飯飽,陸續離開。一羣西域商人醉醺醺的走了出來,上了一輛馬車朝着城北行去。
馬車到了北城,停在一家客棧旁,客棧門頭上掛着“四海客棧”的招牌……
夜過三更,一道嬌小的身影掠上了客棧屋頂,悄然潛入。
南宮安歌站在客棧外若有所思……
忽然,客棧內傳來一陣喧譁聲,有客房亮起了燈,就見那道嬌小的身影揹着一個包袱從客棧中激射而出,朝着城南方向掠去,接着又有三道身影兩前一後跟了上去。
南宮安歌暗道不好,緊追了過去。
那道嬌小的身影速度很快,幾個起落已飛掠出去百丈遠,但緊追的其中兩道黑影速度更快,出去兩裏多地便攔住其去路,幾人落在了一處小巷中。
“哪裏來的毛賊,敢在四海客棧撒野?”說話的是一虯髯刀客,年紀稍長,手持雙刀,怒目而視。
年輕些的是一青衣男子,手抱一枚長劍悠然而立。此刻,晚到的一位也落了下來,卻是一位西域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被攔下的黑衣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眸子,嬌斥道:“未料到一家客棧還有大地境的人護衛,北雍城還真是藏龍臥虎。”
西域商人顯然認識兩名護衛,怒道:“這女毛賊居然打‘靈煌玉’的主意,二位不用留手,殺了便是。”
“帕夏大人,這裏是北雍城,敢在城內行竊,可能有些背景,現在殺了不合適,得拿下交南宮泰大人,看看幕後還有沒有同黨。”
帕夏聽見‘南宮泰’三字不再多言。刀客轉向黑衣女子問道:“你是束手就擒還是喫些苦頭?”
黑衣女子笑道:“我不過是貪心了些,揹着這百多斤的玉石,若是真想逃,你們未必能攔得住我。”言畢將身上包袱扔在了地上。
“嗤啦??”一道雪亮的弧形刃氣破空而去。
使雙刀的虯髯刀客率先出手,一刀剛出,接着又是一道道刃氣縱橫交錯,好似封堵了黑衣女子所有退路,打算猛攻迅速將其拿下。
黑衣女子身形一動,猶如鬼魅般飄忽到一側縫隙,手中多了一柄軟劍嗡鳴震顫,激射出銳利劍氣,好似柔韌的絲線,紛紛切入狂暴的刀網之中。
黑衣女子的劍氣很是刁鑽,點向盡是刀氣薄弱之處,一片刀網即刻潰散。兩人修爲相當,都是大地境,真氣激盪,小巷中捲起陣陣旋風。
黑衣女子的身法明顯更爲迅疾,足尖在牆壁、地面輕輕借力,便能變幻方位,軟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逼得刀客連連後退。幾個回合後,刀客臂上、腰間已多了數道淺淺的血痕,雖不致命,卻狼狽不堪。
“媽的!”刀客怒罵一聲,不知是惱火黑衣女子難纏,還是旁觀者不出手,雙刀狂舞,刃氣更盛,卻依舊無法追上那道黑色幽影。
“廢物!”旁邊觀戰的青衣劍客冷哼一聲,懷抱的長劍驟然出鞘,帶起一抹秋水般的寒光,劍氣凌厲無比,直追女子後背要害。
那個頭纏布巾的西域男子也怪叫一聲,抽出一枚彎刀撲了過去,他的修爲弱了一些,刀風雖烈,看似兇悍,卻少了凝練之氣。
三人合力,黑衣女子壓力驟增。
黑衣女子身形疾旋,軟劍舞成一片光幕,猶如暴風中的蝴蝶,雖依舊靈巧無比,卻漸漸不支。一道劍風掃過,她肩頭的衣衫破裂開來,一片血珠飛濺而出。
黑衣女子應是還顧着玉石,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若此時遁走,憑藉身法不難逃脫,但這罕見的‘靈煌玉’可就拿不走了,忍不住又望了一眼地上的包袱。
生死之間,瞬間的猶豫便會致命!
刀客覷見機會,一道狠厲的刃氣直劈其脖頸。女子避無可避,只能回劍硬接了這一擊,卻被震得氣血翻騰,軟劍幾乎脫手。
不妙!還是性命重要。
黑衣女子心中一涼,終是收迴心思,打算舍了這玉石……
一念之間,黑衣女子真氣回撤,準備蓄勢一擊借力飛退……
“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子,真不要臉……”
一道怒罵聲忽然響起。緊接着,一道黑影從屋檐上撲下,其身形軌跡詭異莫測,彷彿一隻在雪地中騰挪的狐狸,留下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直取修爲最弱的西域男子!
“什麼人?!”劍客厲喝一聲,反手一劍刺去,卻只刺中空氣,那道身影不可思議的在空中轉折而去。
黑影蒙面,輕笑一聲,身形幾個轉折,絲滑無比,貼在了西域男子的後背處,同時劍鞘擊在其手腕上。
“啊!”
西域男子慘叫一聲,彎刀噹啷墜地,還未反應過來,一把冰冷的長劍已經抵住了咽喉。
這一切來得太快!
刀客與劍客剎那間停住了身形,雙雙盯着被挾持的帕夏大人。帕夏大人神色驚恐,大叫道:“好漢饒命……”
黑衣女子心中大喜,不管來者何人,機會難得,竟單臂將那塊沉重的玉石提起,扛在肩上,一個閃身便到了男子身旁。
“走。”黑衣女子冷聲地對蒙面男子說道,好似在命令一個屬下。
蒙面男子“……”
不過,他並不計較,挾持着帕夏大人跟着黑衣女子即刻離去。
刀客與劍客,面面相覷,呆在原地。
二人離得遠了,棄了帕夏,轉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黑衣女子單手扛着包袱,也捨不得放下,大大咧咧說道:“多謝兄弟相助。”
蒙面男子取下面巾,無奈道:“柳清姐姐,你可是什麼都偷啊!?”
黑衣女子一見是南宮安歌,心裏一顫,也取下面巾,道:“哎……怎會是你,這‘靈煌玉’有多珍貴,你可不知,早知你有如此身法便該叫上你一起,免得害我虛驚一場!”
南宮安歌“……”
沉默片刻,南宮安歌語重心長道:“我們來這北雍城是查探阿姆雷行蹤,還有武院受襲一事,這東西多珍貴也不應以身涉險,若是惹出事端,豈不誤了正事?”
柳清面色一紅,尬色道:“哎……我這習慣是改不了,遇見稀奇玩意便忍不住。我也未料到這西域客商還有些修爲,本是取了他手上的玉鐲便走,哪知客房內還有這麼大一寶貝,不過少爺說的是,下次不再犯險。”
二人不敢多待,乘着夜色回了客棧。
婉清見柳清受傷,驚詫不已,急忙收拾好傷口。
三人呆呆地望着這塊玉石。婉清揣摩了半晌,不知哪裏稀奇,還不如那些宗門世家偷來的寶貝,勸道:“大姐,偷這玉石不值當,要出了岔子,被大小姐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罰你閉門思過……還不如偷那些宗門世家的寶貝!”
南宮安歌:“……”
柳清正色道:“少爺,這四海客棧有些蹊蹺,怎會有大地境的人護衛,那西域商人也很古怪,帶着如此多‘靈煌玉’。”
柳清摸了下玉石,又道:“靈煌玉,我在大小姐家見過,產自西域,極爲罕見,因其帶有濃郁靈氣,最適合修煉之人攜帶,如此巨大的‘靈煌石’可是稀罕至極。難道……是他們在西域發現了靈脈?”
南宮安歌這才發覺,這玉石看着普通,吸納之間真有絲絲靈氣溢出。
思略片刻,南宮安歌道:“四海學院在北雍城內,並非靈氣之地,也許這‘靈煌玉’便是其修煉靈氣來源,難道他們真在西域發現了靈脈?”
天地靈氣復甦,其中一個重要的跡象便是出現靈脈。靈脈所在之處靈氣充裕,還可開採修煉所需的靈石。
這算是意外收穫,消息傳回去,自會有人去查探。西域雖臣服於北雍國,但所在遙遠,若是真有靈脈,未必就不能爭奪一番。當下幾人還是要繼續查探武院受襲的事情。
這時,南宮安歌識海裏傳來一道聲音:“小主,這玩意不錯,記得帶些在身上,你體內的靈力我可使不着,我也餓了好久,補些靈力說不得還能恢復些能力。”
這傢伙每日都睡,今日居然主動說話,難得。
看來靈氣對神獸也是有吸引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