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眠抱着小麒麟回去的時候,看了眼不遠處正在練劍的琮胤,琮胤如今要迴天朝,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就不能太親近。
這就是冰冷森嚴的規矩。
琮胤似乎也明白,他握緊刀劍,側着小臉,全然沒有看溫雲眠,但是等母妃的身影離開後,他才紅着眼尾抬頭偷偷看了一眼。
母妃,就算你不在胤兒身邊,胤兒也一定會保護好皇姐,聽父皇的話,儘快的成長,成長到可以打破一切規矩。
溫雲眠挪開目光後,壓下了心裏的苦澀,回去的路上,低頭看懷裏的粉嫩糰子,他和胤兒小時候還是挺像的,只有華兒是全然像她的。
三個孩子,一個像秦昭,一個像君沉御,一個像她。
小麒麟睫毛軟綿綿的,像絨毛,還在裝睡,還沒有長出眉毛的小眉頭蹙着,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溫雲眠摸了摸他的小臉,心裏想笑,覺得兒子裝睡還真是辛苦了。
一路走回去,都沒有聽到小麒麟的心聲,溫雲眠還在想他今日說的話。
她前世的重生究竟是因爲什麼?和君沉御到底有什麼關係?
真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最重要的是,小麒麟是如何知曉的?
溫雲眠垂眸,走到營帳外的時候,就看到了秦昭。
他似乎剛處理好軍中的事情,看到溫雲眠,秦昭神色溫和的走過來,很順手的把小麒麟接過來,擔心累到她。
秦昭握住溫雲眠的手,“手怎麼這麼冷?”
他將溫雲眠的手握在手心,替她暖着。
溫雲眠靠近看了眼裝睡的兒子,他沒問她去哪了,但是她還是說了,“我方纔去見了君沉御。”
她覺得實話實說會更好一些。
兩人相處,最重要的不就是什麼都坦誠相對嗎。
秦昭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波動,“問了琮胤和瓚華的事嗎?”
“對。”溫雲眠笑了下,“你倒是瞭解我。”
秦昭拉着她進去,單手抱着小麒麟,“一直如此。”
他沒問多少,溫雲眠也沒說什麼。
進到營帳內,溫雲眠坐下來時問他,“這兩日回北國,我想了想,還是想着去祁州住一段時間。”
前世她做太後巡遊各處,就曾經去過祈州,是在北國的境地,天地遼闊,到處都是貧瘠的土壤,寸草不生,但是有沙漠,西北那邊特有的廣袤無垠,雄渾壯闊,都讓她無比嚮往。
她想待一段時間。
秦昭點頭,“我送你過去。”
他沒有說跟着她一起去,他知道她想一個人待着。
溫雲眠很欣慰秦昭的理解,故意逗他,“如此你會不會想我?”
秦昭挑眉,看了眼懷裏因爲裝睡而真睡着的兒子,他扯脣,“眠眠覺得呢。”
溫雲眠臉頰驀然一紅,總覺得要不是小麒麟還在這,他必定要吻過來了。
所以她轉移話題,立馬起身,“我去給小麒麟溫羊奶。”
秦昭骨節分明的手指拉住她纖細的手腕,微微用力,將人拉到跟前,“我陪你去。”
溫雲眠剛想說不用,秦昭就把小麒麟放在牀榻上,和溫雲眠一起出去。
他個子很高,走在前面拉住她,溫雲眠只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然後默默跟在他身後。
路過桌子旁,溫雲眠眼皮一跳,“對了,還有尿布。”
秦昭順着她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溫雲眠抬眸看他立挺冷峻的側臉,眸子悻悻,帶了點狡黠。
畢竟在軍營裏,秦昭出徵打仗很少會帶伺候的人,很多事情親力親爲,所以嘛,這個洗尿布,當然也不能忘記。
秦昭很自然應聲,“我洗。”
溫雲眠忍俊不禁,“這麼自覺?”
秦昭輕笑,“職責所在。”
跟着他出去的時候,有不少士兵還在巡邏,收拾行囊,看到他們,皆是恭敬行禮。
溫雲眠能感覺的到,在北國的所有人,無論喜歡她的,討厭她的,都對她很尊重。
這中間少不了秦昭的原因。
一個有絕對實權和實力的男人若是尊重愛護自己的妻子,旁人自然會看他的眼色行事。
所以在他的威嚴下,溫雲眠只感覺到了北國人的友好。
溫雲眠本來要拐去專門給小麒麟準備東西的營帳,誰知腳還沒踏進去,就被秦昭修長的指骨握住腰肢,劫去了另一個營帳內。
裏面沒有點蠟燭,雖然天還亮着,夕陽西下,但是營帳內很擋光,所以什麼都不點,昏昏沉沉的,看不清晰。
溫雲眠剛進來,就被他抱着抵在了牆壁上,下一秒,雪松香撲面而來,“秦昭……”
她聲音喃喃,下意識抵住他的胸膛。
他一隻手撐着她身旁的牆壁,微微俯身,另隻手勾住她的脖頸,熱烈而纏綿的吻了下來。
溫雲眠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氣息靠近的那一剎那,她的心倏地漏了半拍,指尖蜷縮,睫毛抖動後,緩緩閉上。
兩人身高有差距,溫雲眠只能微微仰頭配合他。
兩人脣齒相交,他那隻清冷寒硬的指骨在她烏黑如墨的髮絲間,傾略性的將她包裹,加深這一吻。
他只是不捨得傷害她,可他骨子裏的強勢和身爲男人,還是在戰場上多年廝殺的男人,本身的氣場中傾略性就是極強的。
溫雲眠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氣,秦昭胸膛微微起伏,冷眸裏猩紅一片,鬆開她時,薄脣緊抿。
“眠眠。”
溫雲眠臉頰紅潤,低着頭,“嗯。”
秦昭吻了下她的眉眼,而後將她摟進懷裏,下巴抵住她的髮間。
秦昭閉了閉眼,想說什麼,但是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什麼。
溫雲眠察覺到了,問他,“你有心事?”
秦昭笑了下,“從哪看出來的?”
溫雲眠靠近在他懷裏,“能感覺出來的。”
秦昭靜睨着她,過了半晌後才說,“沒心事,只是有些矛盾。”
溫雲眠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昭就拉着她出去了,“再不去溫羊奶,那小傢伙就餓暈了。”
溫雲眠愣了下,注意力被轉移,抿嘴笑出聲。
她已經想到了秦昭第一次把小麒麟接到身邊,手忙腳亂的樣子。
溫雲眠在營帳內溫羊奶,秦昭將勁袍衣袖捲起來一些,露出線條有力的小臂,尤其是捲衣袖時手指修長,骨節清冷,格外的賞心悅目。
溫雲眠偷摸欣賞。
秦昭全然不知。
溫雲眠說,“你一點都不像武將。”
秦昭笑,“爲何?”
溫雲眠也形容不上來,最後總結了一句,“或許是,膚色是冷白的?”
秦昭被逗笑,正好要去洗尿布,從她身旁路過時,冷眸看她。
因爲兩人的身高有差距,所以他的目光是俯視的,但是帶着點點笑意,寵溺的很,讓人看的心跳加速。
他走過去拿起小麒麟換下來的尿布,一本正經的打了水,給小祖宗洗尿布。
全程動作很認真,也很嫺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冷水裏浸染,人夫感極強。
溫雲眠注意到,問他,“你真會洗這個?”
秦昭抬眼,扯脣,“很意外?”
“當然。”溫雲眠靠近他,“我還以爲你不會洗。”
“帶兵打仗,許多事自然是親力親爲。但是……”
秦昭洗了尿布,又看了眼掌心裏擰乾的一個小衣服,“好小,怎麼穿的進去的。”
溫雲眠笑了起來,“他纔多小,衣服自然也如此。”
秦昭攤開掌心,示意她看。
溫雲眠一看,這衣服還真是跟他的拳頭一樣大。
“好可愛。”溫雲眠由衷感嘆。
秦昭彎脣看她,默認了,“確實。”
她在誇衣服,他在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