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溫柔盯着她,伸手替她輕捋額邊頭髮。
雖然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但是兩人之間卻有不宣於口,靜靜流淌的甜蜜。
如今即便營帳內只有他們兩人,他也沒有想過其它親密的事情。
因爲愛到了骨子裏,她的孱弱和受傷,讓他只有濃濃的心疼。
他只想把她的身體養好,讓她能開心自在。
溫雲眠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懷裏。
秦昭抱住她,下頜抵在她的髮間,“眠眠。”
“嗯?”
“對不起……”
他想說,月赫歸的事情讓她顛簸了那麼久,她的身子還那樣虛弱。
“你沒有對不起我。”溫雲眠把臉貼在他胸口,“你已經做的很好很好了。”
“我再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了。”秦昭寬闊有力的臂彎緊緊抱着她單薄的身子。
他做的最情深和親密的舉動,就是此刻捧着她的臉,落下虔誠又情深的一吻。
溫雲眠有些害羞,以前她在秦昭面前不曾如此,可能是心動後,面對喜歡的人所湧動出的羞澀,讓她臉頰緋紅,看着格外好看。
秦昭笑着摸了摸她的臉,坐下時,讓溫雲眠坐到了他腿上。
溫雲眠問,“對了,赫歸那邊究竟是怎麼回事?”
溫雲眠聽禰玉珩和宣輔王對話的時候,才知曉月赫歸背叛了她,可她覺得不會如此。
秦昭看她的手指尖還有點冷,便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裏,隨後他說,“是華覃。”
秦昭頓了頓,冷眸很複雜的說,“可能是,他喜歡華覃。”
溫雲眠緩緩瞪大眼睛,“喜,喜歡?”
秦昭也有些不自在,嗯了一聲。
溫雲眠覺得此事已經有些不在她的思考範圍內了,可是若真是華覃利用了赫歸,除了喜歡以外,好像也確實沒有別的理由了。
畢竟赫歸對他皇兄還是極其忠心的。
“我已經派人去抓他回來了,等他回來,我一定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秦昭認真又鄭重的和她解釋,溫雲眠卻笑着搖頭,“這有什麼好交代的,問清楚了就再好不過了,若他真是被矇蔽的,我也不想你們兄弟二人因爲此事有隔閡,所以不用計較那麼多。”
秦昭身邊的親人不多,對他真心的人更少,她見到過月皇室他們兄妹兄弟之間的信任,所以哪怕爲了秦昭,溫雲眠也不想計較那麼多。
秦昭爲她做了那麼多,她就算退一步也無妨的。
因爲他值得。
秦昭當然明白眠眠的讓步。
但他不願她受這個委屈。
一路奔波,擔驚受怕,身子孱弱顛簸,這都是她受的苦,豈能一句不計較就揭過。
眠眠是他的原則,在他的心裏,沒有讓她退讓一說。
但他沒說出來。
說多了是給她增加負擔。
有他處理就夠了。
“眠眠,過幾日你想回月宮嗎。”
今夜禰玉珩重傷,宣輔王的兵馬也連夜撤離,阿耶城的節度使已經撤了下來,選了有能力的官員頂替上去。
一切安定下來,他想帶她去養身體。
而且,月瑾歸不會就此罷休。
該解決的事情,自然要回月宮解決。
外面月色溶溶,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烏髮上落下細碎的光影。
她其實想去一個遼闊又自由的地方待一段時間,安安靜靜的養身體。
但是此刻,她猶豫了。
心裏也有許多牽絆,在交織纏繞。
而牽着她心的,是孩子。
兩邊都是她的孩子,她做出的每一個抉擇,對她而言都猶如挖心剔骨。
所以她沉默了。
秦昭看出來了,他將她摟進懷裏。
溫雲眠的下巴放在他肩上,將身體的力氣都依靠在他懷中。
秦昭的手撫摸她的後背,“眠眠,不用逼着自己做選擇,順其自然便好。”
讓事情推着人往前走,或許自會有選擇。
溫雲眠睫毛軟軟的垂着,她安靜的在他懷裏,在他懷裏,她覺得可以遮風擋雨,隨心所欲,可以什麼都不用考慮,能得到片刻的自在和放鬆。
秦昭親了親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耳鬢廝磨的同她說,“我不知該如何承諾你,或者說什麼好聽的話,但是眠眠,我可以允諾你,只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在,永遠在。”
“爲你赴湯蹈火。”
溫雲眠抱緊他,帶着對他的依賴輕聲嗯了一下,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秦昭心頭柔軟,抱着她說,故意調侃逗她,“抱的這麼緊,不如今夜在我懷裏睡?”
溫雲眠輕笑,“想得美。”
秦昭勾脣,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支着頭看她。
溫雲眠彎脣。
雖然都沒說話,但兩人安安靜靜的待着,溫柔又靜謐。
夜風吹動,燭火搖曳。
她坐在他懷裏問話。
他陪着她說話,回應她的話,半句不落。
.
夜色的山澗,君沉御站在湖水旁邊,月色在他身上落下的彷彿是寒霜,他鳳眸裏盡是說不盡的情緒。
寂寥的山中,只有他一人,無人在他身邊。
沈懨走過來,纔打破了山澗中的安靜,“皇上。”
君沉御眼底終於有了波動,“琮胤呢。”
“三皇子已經睡着了。”
沈懨道,“另外皇上,月影衛重傷禰玉珩和宣輔王後,咱們的人一同趕去追殺他們,方纔肖容派人來稟告說,禰玉珩投湖了。”
“月影衛還在繼續找,肖容問咱們的人是否要繼續搜尋下去?”
君沉御眯了眯眼,並未回答,反而是問,“朕讓你們重傷宣輔王的兵馬,可有結果?”
沈懨道,“啓稟皇上,宣輔王的兵馬損失過半。”
“那就好。”
君沉御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重傷禰玉珩和宣輔王,是秦昭的人做的。
那斬殺他們兵馬的,自然交給他就是。
從今往後,明面上護着她的事情,交給秦昭,他做的一定比他好。
“讓搜尋的人撤退吧。”
沈懨頓了下,“是。”
他站了一夜。
早上的時候,秦昭還要和慕容夜商談一些事情,溫雲眠剛出去,迎面就看到君沉御從山澗那邊過來。
君沉御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一身玄衣,好像又回到了曾經在郊外踏青,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矜貴倨傲。
不談感情時的君皇,果然還是睥睨天下,漠視一切的樣子。
這纔是真正的君沉御。
君沉御經過她身邊時,溫雲眠忽然喊住了他,“皇上,我有話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