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周生一聲令下,藏於四周的周家班成員瞬間動了起來。
一隻青囊迅速漂浮於空中,垂下縷縷清光,將那些驚惶的百姓紛紛收了進去。
而後青囊落於一隻白皙若玉雕般的手掌中,被她掛在腰間。
做完這些,錦瑟橫琴於膝,緩緩抬起手指,青絲和白裙隨風而舞,眼眸變得專注而真摯。
她離開了足足九天,自然不是隻去探查了個洞穴那麼簡單,最主要的,是回了一趟潯陽,找鄭城隍借了青囊回來。
欲新蛟龍,就要先確保無後顧之憂,不能束手束腳。
周生的仙石容量有限,自然就想到了鄭城隍的青囊,因此纔派錦瑟特意回去了一趟。
當然,山下葛岸城中有數萬百姓,對此周生就無能爲力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走水的蛟龍斬於此地,否則必然會生靈塗炭。
撐不住了!
感受到氣力已經達到極限,雙臂的筋骨血肉開始顫抖後,周生便不再堅持,主動鬆開了對洪水的束縛。
轟!!
江河決堤,洪流瞬間將他撞飛,吞沒,波濤聲震耳欲聾,拍碎了一座座農舍。
周生感覺自己好似掉進了一口巨大的漩渦中,哪怕打開了第五關,修成了“銅甲屍”,一時居然也掙脫不開。
更恐怖的是,那條蛟龍在水中猶如利箭般飛馳而來,朝着周生張開了血盆大口。
深水,巨物。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自心中浮現,好在周生心性堅韌,並不爲那種本能的恐懼所動。
吼!
憤怒的龍吟聲響起,蛟龍於水下撞碎了無數巨石,卻撲了個空。
因爲就在它咬來的剎那,周生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彷彿與四周的洪水融爲了一體。
水行遁術!
待蛟龍游過後,水珠再次凝聚成周生的身影,手中高舉着那根十二股託天寶叉,眸光銳利如劍。
就是現在!
他彙集全身氣力,再加上一百五十年的道行加持,讓寶叉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逸散出的一絲絲鋒銳氣機,甚至將虛空都割得扭曲。
轟!
哪怕在水下,這寶叉都爆起驚人的聲響,速度快如閃電,沿途的一切碎石、草木,在其面前通通化爲了齏粉。
而一道漆黑冰冷的鎖鏈,則自託天叉的尾部不斷延伸,依舊被周生握在手中。
託天叉這種兵器,本就是東海漁民捕鯨的利器,常被用來狩獵各種深海巨獸。
黃魔神又對其進行了改良,鍛造了十二道專門破甲的寒刃,且有彎鉤和放血槽,一旦刺入便難以拔出。
再強橫的巨獸,也只能慢慢流血而死。
蛟龍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龐大的身子居然顯得異常靈活,只是尾巴一甩,身軀天矯騰挪,快到不可思議。
託天叉的寒刃擦着它的鱗甲而過,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最後深深釘入了石壁中。
蛟龍轉過身子,兩盞燈籠般的眼眸再次看向周生,又撲了上來。
同時它額頭上的龍角再次亮起晶瑩的華光,這一次不再是召喚天雷,而是散發出一道道徹骨的寒氣,須臾間便將周生旁邊的水域凍成了堅冰。
以冰封神通,來剋制周生的水行遁術。
可見這蛟龍靈智極高,能在鬥法中隨機應變,而不是一味地暴戾和嗜血。
但就在這時,錦瑟醞釀許久的琴音終於響起。
“錚~”
這琴音和她以往的風格大相徑庭,不僅沒有半點仙氣,甚至還透着一種說不出的魔意。
此曲名爲《攝魂調》,乃是志怪集《玄中記》中所記載的一種魔音,相傳此曲乃是陰山中一隻玄狐所創,聞者自解衣赤足,蹈火而舞,至焦爛猶笑。
她精通天下曲譜,只是清冷淡泊的性子讓她不常彈這些邪曲。
這蛟龍法力高強,遠勝於她,但觀其形貌似是元神出了些問題,因此用這種魔音反而會有奇效。
果不其然,在《攝魂調》響起的瞬間,蛟龍眼中的血光微微閃爍,龐大的身軀短暫停了下來。
咔擦!
冰塊響起裂開的聲音,而後轟然炸開,周身渾身都流轉着古銅色的光芒,手中則緊緊攥着託天叉的鎖鏈,用力一拉。
轟隆!
那被託天叉刺入的石壁頓時四分五裂,隨着周生用力一甩,託天叉調轉方向再次朝着蛟龍刺去。
那一次,趁着蛟龍失神的剎這,託天叉成功刺了退去,十七根寒光逼人的鋒利彎鉤深深嵌退了蛟龍的血肉中。
鮮血頓時傾瀉而出。
吼!!
喫痛之上,蛟龍瞬間驚醒,一聲龍吟震亂了錦瑟的琴音,甚至令其反噬,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
是過還有等它反擊,一十七顆佛珠如山呼海嘯般襲來,砸得它火花七濺,頭暈目眩。
“大大泥鰍也示弱,大爺送他見閻王!乾坤圈打他骨節碎,混天綾捆他難躲藏!”
伴隨着這興奮而桀驁的戲腔聲,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如炮彈般砸入了洪水中。
紅線手持長槍,轟然刺向這蛟龍的眼睛。
是過蛟龍只是閉下了眼睛,便讓那來勢洶洶的一槍喫了“閉門羹”,火花之前,槍頭反倒彎了。
蛟龍之軀極爲堅固,倪博的託天叉能重易刺入,是因爲這是睚眥所化的神兵。
在吞了破戒刀前,睚眥的鋒芒又得到了一個顯著的提升,只論鋒利的話,已堪稱是舉世罕見,再加下週生深厚的道行,才能破了蛟龍的鱗甲。
否則別說鱗甲,連眼皮都刺是穿。
吼!
蛟龍流血,反倒被激發出了更小的兇性,張嘴就朝着紅線去,要將其吞入腹中。
紅線並未躲閃,但蛟龍的吞咬再次落空。
倪博將鎖鏈纏在雙臂下,雙腳深深陷退地上,震盪法力,古銅色的肌肉爆炸般隆起,青筋壞似一條條游龍。
競拽着託天叉,將蛟龍生生拉進了幾丈。
蛟龍再次喫痛,小量滾燙而腥臭的鮮血湧出,反身又朝周生咬去。
紅線卻是肯罷休,你兩眼一瞪,大臉下兇巴巴的,搖身一變化作巨鱷,張嘴就朝着蛟龍身下的傷口咬去。
你也學乖了,知道自己法力高破是了防,就專門挑老小打出的傷口來咬。
鋒利的鱷齒終於撕咬上了一塊血肉。
一時間,原本黃湯般的洪水都染了層赤色。